严君林闭了闭眼，不去看，他收好阳台上的衣服，包括那两件，只拿晾衣架，注意不去碰她的贴身衣服，全都收到晾衣篮中。
单独拿了浴巾，他转身，径直递给准备去卫生间贝丽。
但贝丽反手握住他的手。
小小的，软软的，颤抖的。
严君林提醒自己冷静。
必须保持冷静。
空气又闷又热，能供新鲜空气进来的最后一扇窗也被严君林关闭了。
“哥哥，”贝丽眼巴巴看着他，“你——”
砰砰砰。
门被急促敲响。
“严君林，”门外，陆屿响亮地叫，“开门啊。”
第79章 兄妹情变质篇
贝丽最终没洗澡。
她躲回卧室，擦干身体，换上干净衣服。
陆屿带了电脑过来，他遇到棘手的问题，环境配置完成后，总是频繁报error，搞不清哪里出了问题，又着急，这才不请自来。
不到二十分钟，严君林成功解决了问题。
陆屿喜不自胜，说请严君林吃饭，严君林摇头说吃过了。
陆屿终于注意到异常。
陆屿环顾四周，看严君林租住的地方，餐桌上多了个插花的花瓶，还有个可爱的、一看就是女生才会用的粉底小熊瓷杯，玄关处的白色小狗拖鞋，不远处悬挂的柔粉色浴巾……
“你交女朋友了？”陆屿促狭，“怎么不介绍一下？”
严君林还没说话，门开了。
触发关键词的贝丽站在卧室门口，头发还没干，顶着毛巾，问他：“哥哥交女朋友啦？”
陆屿眼前一亮。
“没有，”严君林否认，“别听他胡说。”
贝丽眼巴巴地看着他：“那之前哥哥和谁逛的商场？”
“我啊，”陆屿笑，自我介绍，“你是贝丽吧？严君林的小妹妹？我叫陆屿，严君林应该向你提过我。”
贝丽对这个名字没印象，但既然是男的，她就彻底放了心，开心地问好。
严君林简单介绍了两人认识，在家中说话不方便，去了附近一家清吧继续聊，他给贝丽点了杯酒精浓度极低的饮料，边喝边聊。
贝丽吃了半盘瓜子，得知了严君林确定要出国工作的消息。
她有点失落。
严君林和陆屿谈的事情，她都听不太懂，大部分是行业的事情；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即将的别离。
他要去几年？
还回来吗？
会一直保持单身吗？
如果真有那种让人死心塌地的蛊就好了，贝丽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给严君林种一颗，让他无法自拔地爱上她。
讨厌做兄妹，偏偏只有做兄妹，才有在一起的机会。
如果不是兄妹相称，恐怕她现在也不能住进来。
贝丽失落地想。
借着喝酒的空隙，贝丽偷偷用余光看他。
灯光晦涩，严君林的脸立体分明，直白清晰的帅，不需要任何修辞，侧脸好看到挑不出一点瑕疵。
她甚至有些讨厌他长这么好了。
会有很多人爱他，但他会青睐哪种呢？
晚上贝丽在被窝里偷偷搜，“如何让男人爱上你”“如何获得大帅哥的芳心”，一路点进去发现要699买课。
她在买课和给严君林买双肩包两者间艰难抉择很久，最后选择后者。
贝丽翻了个身，睁着眼睛，想，不能再这样下去。
她要让严君林意识到，她已经是可以谈恋爱的优秀女性了。
同居的最后一晚，两人在沙发上看电影，《疯狂原始人》，电影很好看，但贝丽有点失望——这明显是挑给孩子看的合家欢电影嘛。
没有任何的情色或爱情的特别描写。
“我们要不要看《泰坦尼克号》？”贝丽提议，“我还没看过呢。”
严君林讶异：“你不是不喜欢悲剧吗？”
“求求你了，”贝丽央求，“听说这是超伟大的爱情片，我想看。”
严君林同意了。
他一直不会拒绝她。
贝丽自暴自弃地想，或许现在她亲上他的唇，他也不会挣扎吧。
电影快放到车震部分时，严君林忽然站起来，去卫生间。
贝丽坐在沙发上，抱着严君林盖过的毯子，将脸埋进去。
果然是这样。
她一声不吭，失落地想。
他真的把她当妹妹。
——那她就不再做妹妹了！！！
眨眼到了开学，贝丽的父母没来送，太远了，在学校的一切，报到手续，领被褥收拾床铺——全是严君林请假来做的，被子也是他铺的。
他甚至提前买了和学校一样颜色被罩，清洗干净、晒好了，把她原本的带走，说清洗干净后再送过来。
贝丽认为这段兄妹情已经到了该变质的时候。
她要勇敢一把，不能放过这么好的哥哥。
尴尬的身份令贝丽不能直接追，更何况她现在在学校里，和严君林的联络时间大大减少，甚至无法找到机会去见他。
她只能悄悄试探，恰好严君林介绍了陆屿，说他出国后，遇到麻烦事，可以向陆屿求救。
就把陆屿当成第二个哥哥。
贝丽暗搓搓试探，问严君林，如果她想追求陆屿，你会帮我吗？
多年后的贝丽，仍记得当时严君林的表情。
错愕，惊讶，难以置信。
最终，他点了头。
“我会帮你，就这一次。”
……
严君林想杀了陆屿。
当贝丽说出“我想追求陆屿”的时候，还在垂死挣扎、想当哥哥守护她的严君林彻底死去了，全身上下的血液一同凝固，严君林盯着贝丽，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堵住她那张嘴，不许她继续说这些话。
他想要她。
他必须得到她。
贝丽还在说下去，语调轻快，问他可不可以帮忙——
她不知道自己轻轻扇动的蝴蝶翅膀，会引起他心中怎样的的惊涛骇浪。
严君林甚至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抽离了，高高地漂浮在天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可以吗？”贝丽仰脸看他，“哥哥对我最好了。”
是的。
哥哥对你最好了。
严君林面无表情地想。
——你又是怎么对待哥哥的呢？
——有没有想过，你的哥哥其实并不甘心这个身份，他对你有很多不可言说的念头，他想和你确立更亲密的关系。
太可笑了。
直到这一刻，严君林才意识到，他一直以来坚守的伦理道德，其实如此不堪一击。
他完全无法想象她和其他男性在一起的画面。
她仅仅是发出一个请求，严君林就已经想把陆屿整个人打包丢出地球。
在妹妹的恳求中，沉默寡言的哥哥确认了自己的心意。
他离不开贝丽。
这段兄妹情早就扭曲变质了。
尴尬的身份不能令严君林直接出口，他不想从贝丽的眼睛中看到失望，更不想她因此远离他、害怕地躲开——她会怎么想？一直以来敬重崇拜的哥哥，居然对她有男女之间的想法。
她会不会以为之前的“同居”是他别有用心？
——尽管他的确别有用心。
严君林皱着眉。
贝丽情窦初开，怎么就开到了陆屿那里。
旁人不明白，严君林清楚，陆屿是个典型的利己主义者。
自我的人往往最自私，陆屿就是如此。
答应帮贝丽追陆屿的那天，严君林坐在刚租的房子中，慢慢地喝掉了一杯啤酒。
他清楚。
自己不会帮忙。
他当然会答应贝丽的请求，譬如每天的通话、一周一次的见面，但那不是为了共享陆屿的情报，只是因为有正当理由见她。
是的，他想见她。
他非但不会帮贝丽追求陆屿，还会趁虚而入。
陆屿不是没有问过严君林意见，他对贝丽有点朦胧的好感，但这种朦胧的好感不足以支撑他改变人生规划。
严君林劝他以规划为重。
“当然选择事业，”严君林轻描淡写，“贝丽年纪还小，你也别耽误她。”
他心中清楚结果。
结局也如严君林所料，陆屿“拒绝”了贝丽，他守株待兔，推门进去后，看到贝丽在发呆，脸很红，看起来快要哭了。
严君林坐下，让服务员收拾好碍眼的一切，重新换了饮料。
他在整理措辞，思考怎样开口不会吓到她。
“做我女朋友吧”“其实我一直都喜欢你”，还是“考虑一下我”。
贝丽的眼睛很红。
她垂着眼，看起来快哭了。
“别哭。”严君林说。
——陆屿不值得你伤心。
——要不要看看我？
贝丽哽咽：“我喜欢你。”
严君林静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