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暴君后她退游了_饮无绪【完结+番外】(42)

  坐在床榻里等她沐浴完。

  浴房里水汽渐起,丝丝缕缕香气顺着门下缝隙飘出。

  被夜风推着,漫入床榻中。

  床榻离浴房有些距离, 所以香气很轻, 很柔和,若即若离,隐隐约约。

  阿楚在沐浴。

  赫连烬握住床帐,室内轻纱舞动的声音乍止。

  这才听得清淅淅沥沥水声。

  阿楚喜欢花瓣。

  她说泡在飘着花瓣的浴桶里,很悠闲,像在度假。

  她所说度假,赫连烬理解为休息。

  不知阿楚今夜泡的是何花。

  赫连烬屏住呼吸, 而后缓缓吸气。

  茉莉。

  邪念骤起。

  赫连烬缓缓躺下, 克制自己不再细细嗅闻空气中朦朦胧胧的潮湿香气。

  可越是克制, 越是脑海里清晰。

  阿楚的皮肤很白皙。

  她说自己平日喜欢待在室内, 可能一年下来也不会直面几次阳光, 故而没有晒黑。

  阿楚左侧手臂有一道疤痕。

  她说是乘车所致, 还笑问他是否丑陋。

  他将那疤痕含住,用舌尖去勾勒细微纹路。

  不丑,像花瓣的脉络印在她身上。

  阿楚不爱与旁人说话。

  她说自己有一阵子忽然变成了哑巴,等重新说话时, 发现身边并没有可以说话的人, 久而久之,变得寡言, 她笑问他是否觉得无聊。

  他反复观赏阿楚笔下秀色山水、花鸟鱼虫, 只道无声胜有声。

  阿楚喜爱一切美丽的东西。

  从前王府中美丽的景色、精致的食物、漂亮的衣裙、珍贵的首饰,包括她所说的,秀色可餐的他, 这些她都喜欢。

  那一阵子,他反复对镜自观,庆幸自己有一副好皮囊。

  阿楚很美。

  静坐绘画时,发丝乖顺垂落耳畔,她面上分明没有表情,却不是讷然呆滞,是隽秀灵气若惊鸿游龙,容光焕发。

  随他游景时,笑便笑得开怀,嗔也嗔得可爱,神动色飞,一颦一笑令他午夜梦回时辗转回味许久。

  他曾感慨,许是老天怜他少时坎坷,赐下阿楚伴他余生。

  没想到一语成谶。

  阿楚的行踪,他至今不甚清楚,也不曾查过。

  凤鸾宫中,阿楚从他眼前消失,他才忽然醒悟,为何总觉与阿楚有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

  他以为的琴瑟和鸣,白头偕老,或许只是阿楚下凡游历的一段小小时光。

  所以阿楚不爱他。

  只是单纯喜欢。

  她自天外而来,伴他一段。

  他本该知足。

  可他偏生贪念。

  他不知阿楚何时会再次离开,更不知会离开多久。

  或许离开后便不会再来。

  毕竟容颜易老,色衰爱弛。

  赫连烬心中泛起一阵痛,比以往头痛再烈百倍。

  开疆拓土,他可调兵遣将,决胜千里;养育孩童,他可精心教养,守护左右;治理国家,他可宵旰忧勤,不辞辛劳。

  可若阿楚要走。

  他无可奈何。

  他不敢问阿楚前些日子何往,似乎只要不知真相,便可装作无事发生。

  每日清晨醒来看见阿楚,都可以舒一口气,压下心中惴惴。

  他像个跼天蹐地之人。

  求阿楚之钟爱,若蜉蝣求长生。

  茉莉花香浸透寝殿,云济楚拢发,随意挽了用发带绕住,然后端着金盆搭着巾帕走出。

  今日实在惬意。

  没有赫连烬一同沐浴,不仅时间节约了许多,还不累。

  云济楚已然制定好计划。

  赫连烬此人迷信,她需慢慢同他讲清楚,好叫他今后不要再被蛊惑。

  赫连烬如今胸口有伤,咳疾初愈,头痛偶尔发作,她便督促他好好养身体。

  她一身茶白,寝衣松散,腰间系着摇摇欲坠的绸带,前襟随着她挽发的动作散开一些。

  脸上仍坠着几滴水珠,晶莹剔透,睫毛湿润过,由卷曲变得舒展,唇瓣被热水蒸腾得又润又红。

  她燃灯,置于床边小几,坐到床边。

  赫连烬看着她一路走来。

  茉莉气息扑面。

  本克制住的邪念又骤起。

  “我给你脱,还是你自己?”

  “阿楚......”

  “嗯?”

  赫连烬喉结滚动,“阿楚脱。”

  这句话有歧义。

  云济楚第一反应竟然是她脱,可紧接着她反应过来,说的是,她来帮他脱。

  好险,差点想歪了。

  脱赫连烬的衣服,这件事她很熟。

  云济楚并未犹豫,先解开赫连烬的腰带,然后顺着前襟往下剥。

  和从前无数次一样。

  只是这次,她是在帮他。

  上衣尽褪,还剩下身。

  云济楚怕时间久了水会凉,便干脆利索继续脱。

  脱着脱着。

  “......”云济楚被烫了一下,收回手,“怎么回事?”

  赫连烬坦然,“阿楚脱我衣裳,从前见他的时候不都是不意外的吗?”

  云济楚压下脸热,“好好养伤,不许胡思乱想。”

  衣衫尽褪,云济楚拧了帕子,从赫连烬的脖子开始擦。

  在擦过喉结时,她忍不住多擦了两遍,隔着巾帕,用手指将一座玉山压住。

  赫连烬看着她,跳动灯火下,眼神幽幽。

  再往下,擦过手臂又至胸膛,那道伤口被赫连烬用一只手捂住。

  “把手拿开。”

  赫连烬不动。

  云济楚拿他没办法,只好将巾帕越过他的手掌,仔仔细细擦拭另一侧胸膛。

  肌肉起伏,很结实。

  云济楚又忍不住多擦了两下,巾帕细腻柔软,捻过又无意中用手指碰到。

  她谴责自己,但实在忍不住。

  毕竟这些日子,赫连烬不叫她看,连上衣都不脱。

  赫连烬的大掌摩挲过她的腿,顺着往上,握住了她的腰。

  云济楚口干舌燥。

  她甩了巾帕,罢工。

  “剩下的你自己去洗吧!只要胸口不碰到水便好。”

  赫连烬见她羞于去看又忍不住偷看,笑道:“阿楚帮我洗。”

  云济楚被他揉着腰,有些心猿意马,但是她怕待会又折腾起来,害得她要重新沐浴。

  “我不去。”

  “那阿楚等我。”

  手掌依依不舍离开,赫连烬起身披衣,从她手中拿过巾帕。

  似有若无的,修长手指蹭过她的手背。

  赫连烬往浴房去,穿破一片茉莉花香。

  再出来时,云济楚已经睡下。

  并未等他。

  赫连烬躺在她身旁,将她圈在怀中。

  许是白日里跑过,有些累,云济楚睡得很踏实,就算被一只手上下游走抚摸,也不曾醒来。

  赫连烬动作温柔,将她寝衣脱下,香气带了温度,扑面而来。

  他自知罪恶深重,却仍要看着云济楚熟睡的背影。

  瘦削的肩膀,如玉瓶流畅的腰线,一豆灯火下雪白的肌肤,墨发如瀑,蜷曲在他身前。

  怀中寝衣的温度还未散去,如抱着阿楚一般。

  “阿楚......”

  纱帐颤动,茶白寝衣上再添茶白。

  蓬莱殿中,盂娘子笑着来禀,“殿下,太子殿下来了。”

  公主从画册上抬起头,“阿兄?”

  太子步入殿中,放下手中之物。

  “阿环,听闻你病好利索了。”

  公主上前,打开食盒,只见里面有糖糕、圆子等食物。

  她喜笑颜开,“多谢阿兄。”

  太子不喜甜,从前并未见他送过酥点糖水之类,如今竟然想得如此周到。

  太子看她吃的香甜,便知妹妹已无大碍。

  “阿环这么晚了还在挑灯夜读,为何不早些休息,大病初愈,要多睡觉。”

  公主小嘴瘪了瘪,“今日被父皇诓骗,以至于等到深夜。”

  “父皇诓骗你?”

  “父皇说晚间带阿娘来看我,可我等到现在都不见他们。”

  太子道:“黄昏时我去延英殿,听闻父皇头痛之症又犯,今夜恐怕早早歇息了。”

  “难怪今日阿娘都没来。”公主看向太子,“可要一同去看看父皇?”

  她现在不想一个人去看。

  太子摇头,“阿娘陪在父皇身边,我们莫要去捣乱,等过些天再去吧。”

  公主点头,笑吟吟问他,“光说我没睡,阿兄为何也没睡?”

  太子颇为苦恼,“今晨不知为何,父皇给我加了课业。”

  公主大笑,“父皇是嫌你叨扰阿娘吧。”

  太子摇头,心中早已有了猜测。

  父皇身上有伤这件事是他透露,父皇定猜出来了。

  “听闻这些日子,你郁郁寡欢,不与父皇亲近。”

  公主沉默。

  “阿环,父皇一向如此,你何必与他置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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