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暴君后她退游了_饮无绪【完结+番外】(41)

  赫连烬终于答她,语气认真又柔和,“阿楚,今后若是再有旁人给的东西,万万不可用。”

  云济楚想了一会,才意识到他说的是今天寿宁宫的那避子汤。

  “素秋试过了,无毒。”

  “可若是她抱着赴死的心态呢?”

  “况且,你被她骗了,那是一碗枣茶。”

  云济楚被这话问住了,她确实没想过,一命换一命代价太大了,若是放在她的时代,没有深仇大恨,几乎不会出现这种事。

  “我当时并未想太多,而且......太后是你的母亲......”

  赫连烬轻叹,语气平淡,“我少时曾同她共用过一碗毒粥。”

  “盱罗将蛊毒秘密传递于她,命她哄骗先皇与我服下。”

  “她本身中蛊毒,不敢违背盱罗,又不忍心,便与我同服。”

  “我少时同你想的一样,尽管戒备,却仍信了。”

  云济楚不知这事,她拉着他的手,“你现在如何?蛊毒可能解?”

  “自我灭了盱罗后,便寻得解药,阿楚放心。”

  云济楚又问,“那太后......”

  罢了,太后仍好好活着,定也用了解药。

  赫连烬并未回答这问题。

  恰御医在一旁道:“娘娘身子无碍,并无中毒的迹象。”

  云济楚看着他,认真道:“今后我定多加小心。”

  她本以为赫连烬会满意点头。

  可恰恰相反,听了她这句话,赫连烬面露愧疚,双手握着她一只手掌抵在额头。

  似劫后余生如释重负,又似问心有愧无以自容,两种复杂的情绪错杂在一处。

  最后只化作深深一眼,然后道:“是我不好。”

  该扫清障碍,该护她周全,而非命她处处小心。

  御医退至殿外,问崔承,“崔内官,娘娘无碍,若无旁事,先——”

  崔承扯着他,“别走别走!陛下头痛还未看呢!”

  他往大殿张望,心焦得很,怎么还在说?

  别说了!快些瞧瞧病情,莫要待会严重起来!

  云济楚从床榻上坐起,方才跑出的一身薄汗消了,她与赫连烬面对面。

  这才发现他额角青筋暴起,眼白有许多红血丝,此刻若非表情柔和,而是凌厉的话,定像厉鬼一样骇人。

  “你看起来很不舒服。”她道。

  赫连烬道:“无碍。”然后抱着她的腰肢,把头埋在她柔软的腹部。

  “你很累。”

  赫连烬在她身前摇摇头。

  “赫连烬......”

  云济楚一时不知该不该再逼问他伤口的事。

  这时,崔承在殿外问道:“娘娘,可要唤御医来瞧瞧陛下的头痛?”

  云济楚这才知道他头痛。

  不等赫连烬说话,她已自作主张,对外头崔承道:“快些叫御医进来。”

  赫连烬被她威逼利诱,终于老实躺到床榻上。

  御医上前把脉。

  云济楚盯着赫连烬喝过药,又陪在一旁许久,直到他睡着才离开。

  殿外已是黄昏。

  “陛下头痛之症该如何是好?”

  御医答道:“若无烦心、焦心之事,便不会牵扯出头痛,陛下若能平心静气,头痛之症可尽消。”

  可国事操劳,怎会不烦心?

  云济楚忽觉这事无解。

  崔承在一旁道:“有娘娘陪在陛下身边,陛下的头痛之症定会渐渐消退。”

  云济楚只当他在奉承自己。

  她又不是医生,怎么能治得好头痛?

  御医退下,只留崔承一人。

  云济楚扫了他几眼。

  崔承后退一步,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娘娘若无旁的吩咐,奴先——”

  “你不许走。”

  崔承满头大汗。

  “不知娘娘有何事吩咐?”

  云济楚抱臂,绕着他走了一圈。

  “若是我没记错,你当年在王府收了我不少好处。”

  崔承欲哭无泪,虽收了,可也被收了。

  一进一出,压根没剩下什么。

  可他不敢说,总不能当着娘娘的面,说陛下没收他的财产吧。

  莫要毁了陛下正大光明的形象才好。

  崔承暗自咽下苦与泪。

  “奴该死。”

  云济楚摆摆手道:“我不与你计较。”

  “我只是想说,这些年我待陛下之心,你是知晓的。”

  自然知晓。

  最初那一年,娘娘恨不能一颗心全寄予陛下。

  “陛下若是身体有恙,你我都放心不下。”

  崔承连连点头。

  云济楚又道:“若事关陛下安危,你会助我吧?”

  崔承坚决道:“奴定鼎力相助。”

  “好。”云济楚问,“陛下为何要取胸口的血?”

  “......”崔承想逃,“奴不知。”

  “好。”云济楚又问,“那你和我说说,陛下喜欢用血写些什么?”

  “......奴不知。”

  云济楚点头,继续,“魏杉是否哄骗陛下,取血悼念亡妻?”

  崔承大惊失色,皇后为何什么都知道!

  他仍嘴硬,“奴不知。”

  “你既然不知,那便退下吧,我自己去凤鸾宫看看。”

  崔承忙劝道:“娘娘......不可去!”

  “那你说。”

  “......”

  挣扎了许久,崔承擦了擦汗道:“陛下得了一法,说用心头之血描绘亡人牌位,便可引那人入梦。”

  “陛下不喜神鬼之说,可实在......实在久未梦见......便试了几次。”

  “竟有些效用,渐渐地,陛下依赖此法,这些年来取血不计其数。”

  “每每睡前,都要......”

  他不敢再说下去了,因为眼前的皇后娘娘已经面色惨白。

  崔承最终只说得出一句:“陛下思念先皇后。”

  “娘娘?”

  云济楚思绪比呼吸还乱。

  做梦本就受多种因素控制,是随机的,他怎么能信这种话?

  这些年,他究竟流了多少血?

  又换来多少梦?

  最可悲的是,都只是梦罢了。

  “你退下吧。”云济楚的声音像烟雾散在夜色中。

  所以,芙蓉玉碟沁着血,圆月毛笔勾着她的名字。

  甚至,只是她的网名,楚楚。

  再步入殿中,云济楚遥望去,只见窗外月,昨夜如玦今成环。

  她走至床榻边,轻撩开纱帐,赫连烬睡得浅,不知正做着什么梦,他眼睫颤动,眉头紧锁。

  云济楚坐在他身边,手指抚平他的眉。

  然后动作轻柔,剥开他身前衣衫,只见沟壑纵横的伤口已经结痂,只留下深浅不一的狰狞血痂。

  忽然,赫连烬睁开眼睛,伸出手抓向虚空,“阿楚!”

  那只持剑执笔的漂亮手,苍白无力。

  云济楚握住他的手掌,放在脸颊边。

  “我在这呢。”

  赫连烬听见她的声音后才缓过神,舒出一口气,将方才梦中惊醒,惊慌失措的模样掩盖。

  “阿楚。”

  可云济楚分明看得到他眼底近乎疯狂的神色,尽管转瞬即逝。

  她安抚道:“在这呢。”

  赫连烬起身,见四周尽黑了。

  “今日应下阿环,要带你一同去看她,我要食言了。”

  云济楚道:“阿环那边我明日去,你这些日子不许劳累,御医说了,只要不烦心不心焦,头痛便不会再犯。”

  不等他答应不答应,云济楚起身。

  赫连烬拽住她手臂,仰起头,面色苍白衬得唇色更殷红,一双眼睛瞳色略淡,却比琥珀更浓,他的声音透着还未清醒的惶惶不安。

  和白日里那个持剑闯入寿宁宫的暴戾帝王相去甚远。

  “去哪?”他语气中透着焦灼。

  “取水为你擦身,在你伤口好起来之前,不许碰水。”

  赫连烬这才发觉自己身前的衣裳敞开着,那道伤口完完全全露了出来。

  他立刻拉起衣衫遮住。

  “我自己来。”

  阿楚不喜这伤口,看多了恐怕要厌恶。

  云济楚见他推脱,忽然想起自己前些日子高热,昏睡前嘱咐他叫淑修来为她擦身,可不知怎么的,竟是赫连烬亲自擦的。

  倒是闹得她害羞许久。

  她想扳回来一局。

  “你躺好,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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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窗外月,昨夜如玦今成环。

  取自纳兰性德《蝶恋花》

  辛苦最怜天上月,一昔如环,昔昔都成玦。

  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

  无那尘缘容易绝,燕子依然,软踏帘钩说。

  唱罢秋坟愁未歇,春丛认取双栖蝶。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抱抱]

  第28章 茶白 无可奈何

  云济楚态度强硬, 不容拒绝。

  赫连烬自然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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