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暴君后她退游了_饮无绪【完结+番外】(67)

  阿念垂着头,行礼后离开了。

  直到脚步声听不见了,云济楚才开口。

  “你做了什么?”

  赫连烬见到阿念,便知云济楚已知秦宵一事,他垂眸,浓密的眼睫遮住眼底的情绪。

  “你杀了他?!”云济楚鲜少这般大声。

  赫连烬猛然抬眸,正撞上云济楚破碎的神情,她几乎要哭了,眼睛里含着泪,面色发白。

  “我没有。”

  云济楚摇头,“我要去看看。”

  其实从发现那些被裁掉的信开始,她就隐约发觉,许多她觉得错误的事,在赫连烬那里似乎理所当然。

  秦宵的命,对于他来说,是不是和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赫连烬拉住她的胳膊。

  “阿楚......你不信我?”

  云济楚顿住脚步,回身看他,“你也从未信过我,不是吗?那些书信你都一一检查,连最寻常的问候你都要裁掉”

  “赫连烬,你不信我,我怎么信你?”

  阿楚常常叫他的名字,暧昧的、温柔的、断断续续的、含着笑意的,却唯独没有过如今这次,质问的。

  赫连烬自嘲一笑。

  她终究还是发现了。

  她很失望吧,不然此刻看着他的眼神,为何那么陌生?

  “阿楚,你从未给我写过信。”赫连烬握着她的胳膊仍不松开手。

  “那些温声细语的问候还有欣喜雀跃的发现,你能也写给我吗?”

  云济楚哑口无言,她给赫连烬的,又何止是温声细语的问候?更从未吝啬与他分享作画时的感悟。

  而且,日日相对,为何还要写信?

  “你怎么......”

  怎么说不通呢?

  云济楚看了看他握着自己胳膊的手。

  他的手掌很大,也很有力,往日他都收着力道,不曾伤着她,可这回,云济楚感觉胳膊有些吃痛。

  “你松开。”

  赫连烬似乎才发现握疼了她,一下子松开手,却又怕她跑了,便张开双臂将她抱在怀里。

  “阿楚......”

  “我不求你永远伴着我,心里永远有我,可是,这几十年也好,十几年也罢,你能不能多陪陪我?”

  “那些我没得到的,能不能都给我一份?”

  他的手臂死死揽着她的背,把她揉进怀里,几乎要透过衣衫血肉相融,恨不能此生永远结合,一息也不分离。

  云济楚被他抱得喘不过气,推又推不开,怒道:“松开!”

  赫连烬的理智又重新回笼。

  他稍稍松开。

  “我一直在陪你......赫连烬,你松开我。”

  她抬眸与他对视。

  此刻,赫连烬终于读懂了她陌生的眼神。

  失望有之,无奈有之,急切有之,不耐有之。

  唯独没有心疼和妥协。

  今日骤然碎裂的戒指此刻仿佛扎进了心口里。

  他低头吻她,试图从舌尖找到一丝温度。

  可什么都没有。

  阿楚狠狠咬了他一口。

  丝丝血腥味在嘴里散开,像野蛮生长的藤蔓钻进他脑子里,强横的枝丫搅动他的血脉,山崩海啸之痛瞬间涌了上来。

  他身形一晃,原本一整个下午的头痛欲裂翻了倍。

  云济楚气极咬他,本想着他能清醒一下。

  却没想到,赫连烬身形微晃,面色惨白,盯着她的目光像滴入水中的浓墨,无法攒聚,迅速离散。

  那一瞬间,她以为赫连烬要昏过去,但是没有。

  赫连烬松开了她,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崔承侍立在门口,见他出来,捧药问:“陛下,这药又温了一回,尽快——”

  不等说完,被皇帝挥袖打翻在地。

  药汁连着碎瓷渣子泼洒满地,云济楚大步走到门口,苦涩的药味窜入鼻腔。

  崔承显然被吓住了,忙跪地连声:“奴该死......”

  紧接着又赶紧示意冯让跟去侍奉。

  云济楚看着赫连烬的背影渐远,他走得不稳,后来冯让上前搀着他,才勉强大步走起。

  她低下头,看着满地狼藉,咬了咬自己舌尖。

  “快起来。”

  崔承连忙起身。

  “陛下......今日又头痛了?”云济楚问。

  崔承深叹,“这回痛得十分厉害。”

  那他方才一直强忍着痛?云济楚蹙眉,心里漫上一阵灼灼酸楚。

  她又问,“秦宵的尸体,在何处?”

  崔承一愣,“秦画师?哎呦,秦画师......怎么会有尸体?他,他活得好好的呀,今日午后奴还见过他呢。”

  “还活着。”云济楚松了一口气。

  赫连烬不曾骗她。

  但是她又将信将疑,问道:“听闻今日午后,秦宵被陛下唤至延英殿。”

  崔承笑了一下,“不错,不过奴不曾进去,只知秦画师打延英殿出来之后,先是脸色煞白,像被吓得狠了,跌坐在石阶上缓了一会,又大喜,掏出几张银票塞给奴,说是红包。”

  他腼腆一笑,从袖口里掏出银票,“娘娘您瞧,还给了不少呢。”

  云济楚尽信了。

  除了秦宵,没有人会这么做,崔承更无法凭空想象出这红包桥段。

  他这是庆祝自己劫后余生呢,就跟糟心事过去后请人吃饭一个道理。

  一口气彻底松下来。

  她确实误会了赫连烬。

  赫连烬没有做下天大的错事,他仍理智聪慧。

  但是方才他们大吵一架,各自因着不信任,攻讦对方。

  她还咬了他一口。

  夜风徐徐,云济楚忽觉大腿上一凉,借着宫灯的微光低头看去。

  裙上原来早早洇湿了两块,被夜风一吹,贴着肌肤,凉意才传到腿上。

  是方才阿念抱着她腿的时候......

  从未落泪的阿念,方才哭了。

  阿念也以为赫连烬会对秦宵赶尽杀绝,小小的孩子绝望又无助,想求她又不敢开口,哭了也不做声。

  云济楚眼眶红了红。

  “你去煎药,待会送到偏殿来。”她吩咐崔承。

  又道:“淑修娘子,你往少阳殿去,告诉太子,秦宵没死,再去蓬莱殿替我瞧一眼公主,她若也慌神没睡,便叫她去寻太子。”

  崔承与淑修娘子得令要去办,又顿住脚,看着云济楚,异口同声道:“娘娘,那您......”

  云济楚仰头看了一眼天边圆月。

  “我去偏殿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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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你给他写信,却不给我写……

  :?面对面,写什么信啊?那要不然我和他面对面,然后我们书信来往?

  感谢灌溉[抱抱]

  第43章 别咬 让我亲亲

  偏殿寂静, 皇帝走入后便挥退了冯让等一众宫人。

  冯让大气不敢喘,连忙出了偏殿。

  听师父说过,陛下头痛之症自两年前大病一场后, 变得愈发严重, 一旦发作得厉害,便是撕心裂肺之痛。

  陛下少年时四处征战,生死中拼杀过,手段狠厉。

  他被叮嘱过,若是陛下头痛难忍,万万不要多嘴,能躲远点就躲远点。

  冯让不敢往前凑, 只祈祷着师父赶快来。

  赫连烬很平静。

  外袍被他随手脱在太师椅上, 金冠砸在地上, 发出一声脆响, 宝石、翠玉跌落又碎裂, 赫连烬仰躺到小榻上。

  头更疼了, 但是他现在十分清醒。

  舌尖的伤口已不再流血,只剩下新鲜的豁口,是阿楚牙齿的形状。

  他用牙齿重新在豁口上压了一下,像是在和阿楚同吃一块甜糕。

  阿楚厌恶血气, 方才定觉得恶心至极。

  赫连烬按了按眉心。

  他已经分不清头是否更疼了。

  和那夜一样, 今晚注定无眠,他不想喝药, 就这样仰躺着, 等待着溃散的思绪渐渐汇拢。

  总要等到稳住了心神才能去找阿楚。

  忽而一阵脚步,赫连烬耳中鸣响,只能凭着敏锐的本能判断来者身份。

  脚步轻盈, 步幅较大,应当是个宫女。

  阿楚走路总是不疾不徐,她从不垂着头走,眼中流光溢彩,轮转过周遭事物,打着骨朵儿的花,滴着露水的草叶,一晃而过的蜻蜓......

  他总要捏捏她的手心,才能重新吸引回阿楚的目光。

  每当这时,阿楚便回头看他,一双眼睛弯弯笑着:怎么啦?

  脚步越来越近,紧接着是开门的声音,隐约又听见冯让低声:“娘娘。”

  赫连烬的手指从眉心按到额角。

  痛得厉害时,出现幻觉也是有的。

  不知几年前,那时候阿环阿念还小,夜间睡在他身边。

  那日是阿楚忌日。

  他午夜惊醒,看着阿楚的背影越走越远,下榻顾不上穿衣衫鞋袜,披头散发去追。

  却被崔承抱着大腿拦下,他回过神时,发现自己正站在太液池旁,再往前去便是幽幽池水深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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