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引起争议的就是虺黯这个“五马分尸”。
“陛下!您将虺黯头颅悬挂在城门口,损失的可是王室颜面啊!还请陛下三思!”
就连许久不上朝的姬姓老王族们都进宫进谏了。
“孤怎么不知道虺黯什么时候成了王室之人了?孤说过的话,你们都忘到脑后了?”
“陛下,无论是将逆贼改名也好,杀了也罢,但她毕竟身上流着姬氏的血,怎可遭此凌辱?!”
“凌辱?若让她死得轻松如何偿还她自己造下的罪孽?孤又怎么能安抚百姓之心?”姬杉冷哼一声,懒得理这些老顽固。
“景同伊此次为虺黯向陛下求情,莫不是想让陛下开了这个轻罚的先河,就算后续有人想要谋反,也可死得容易,死得体面,毫无心理负担?”温太傅意味不明地说道。
“温太傅,你莫要指鹿为马,颠倒黑白!你这简直是无端揣测,恶意中伤!”景同伊顿时炸了锅。
“王姨急什么?莫不是被太傅戳到痛处了?”姬杉微眯着眼睛,审视着她。
“陛下!臣并非此意,只是……”
“好了,这是朝堂,不是给你们斗嘴皮子的地方,此事孤心意已决,无需再议,退朝。”姬杉直接打断她,径直离开宣室殿。
然而景同伊却是不依不饶,跪下大声喊道:“陛下!臣要谏言,若您不见,臣愿意在此地长跪!”
跟她一同前来的几名老王族见状也跟着一起跪在地上。
但姬杉全然不理会,径直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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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两个的,平日里大周出了多大的事情,都不见她们如此统一,来为孤排忧解难、出谋划策。现在倒好了,不过要砍虺黯的脑袋,一个个的倒都上赶着过来了!”
姬杉越想越气,直接砸碎了手边的茶杯。
萧念安见状眼皮微跳,默默蹲下将那些碎片捡起,扔进了渣斗中。
“那些老王族一贯愚昧,陛下何苦如此生气。”
姬杉瞥了他一眼,骤然开口问道:“孤倒是好奇。若是从前的丞相,今日跪在大殿上向孤求情的,会不会多一个你。”
又是一道送命题。
但萧念安未作犹豫,直接开口道:“不会,虺黯咎由自取,非但恶意杀害平民百姓,还联合商人发国难财,已不配为人,何谈尊严与否。”
他一向嫉恶如仇,无论立场,他都觉得虺黯实在该死。
“陛下如此惩治,才能震慑人心,以儆效尤。”
“说得倒还算是在点子上。”姬杉气消了一半,“你也别站着了,坐吧。”
萧念安依言跪坐在她身旁。
“不过这帮人整日跪在宫内也实在烦得慌。”
宣室殿跪满了人,无时无刻不在扯着嗓子要求情。
姬杉待在未央宫是越听越烦,甚至产生了把这些人一起压入天牢的冲动。
她一秒都待不下去了,可也不能真的全杀了一了百了,干脆便来了萧念安这里。
这种时候她突然能理解为什么有女人会喜欢养外室了,府中吵闹的时候能有个地方躲清静,这感觉倒还真不错。
“陛下若是烦心,便多在臣这里待几日吧,总归她们也不知道您在臣这里。”萧念安连忙说道。
“那孤不上朝了?”姬杉见他竟然能说出这种话,不禁挑眉,“以前丞相不是还说朝政不可废,对于孤日常罢朝一事颇有微词吗?”
“孤竟想不到,丞相竟然还有两幅面孔。”她说着将手臂搭在萧念安肩上,侧着手摸了摸他的下颚,“看起来不像是易容过,确实是丞相不假。”
“身份不同,自然想法也会不同。”萧念安并没有因为自己前后矛盾的话语而尴尬,只是望着她深邃的眸子答道。
“哦?身份有何不同?丞相觉得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呢?”姬杉掐着他脸颊紧致的软肉。
他听她这么一问,呼吸一窒,却依旧缓缓道:“从前,臣视陛下为王上,唯愿做贤臣,辅佐陛下,千古流芳。”
“而如今……”萧念安说到这里,稍顿。
姬杉倒十分期待他会怎么说。
“而如今,臣视陛下为王上,也视陛下为心爱之人。”他悄悄回抱住她,“所以祈愿陛下能够诸事顺遂,做任何事情都能随心所欲,不受拘束。”
诸事顺遂,不受拘束。
姬杉听完沉默了半晌才道:“念安玲珑之心,当真是个妙人。”
鼻息交融,二人离得极近。
萧念安总觉这样的气氛暧昧非常,于是睫毛颤抖,正要缓缓闭上双眼。
然而姬杉却放开了他。
“那便如丞相所言,孤这几日就不上朝了。”
温暖的触感消失,萧念安心里顿时空落落的,却不忘试探开口,“那臣命人收拾一件厢房出来?还望陛下不嫌弃臣这里简陋。”
“不必了。”姬杉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孤看你这床榻也不小,你倒是转了性子,这次不求孤宿你了?”
萧念安心头顿时绽开了烟花,连忙回道:“承蒙陛下不嫌弃,臣是要求的。”
第148章 喂橘子
于是姬杉顺理成章的宿了萧念安四日。
然而那些老王族也足够固执,这么些天也完全没有被耗走,依旧轮流跪在宣室殿外,企图逼姬杉就范。
“若不是怕君后有孕,不宜见血光,孤就应该现在便杀了虺黯,让那帮老家伙无言可谏。”姬杉总不能日日待在萧府躲清静,终究是要回宫的。
但一回宫就要面对那些愚昧不堪的老王族,她实在头大。
“陛下从前,不是不信这些忌讳之说的吗?”萧念安本是在整理着凌乱且皱巴巴的衣衫,听到这话不由抬起头来。
“信不信的,也不重要。”姬杉随手拿了一颗葡萄放入口中,“总归也费不了多少麻烦事儿,避着一次倒也无妨。更何况与其让信的人胡思乱想、疑神疑鬼的,倒不如从源头消灭。”
“君后也信这些忌讳吧。”萧念安不知是什么心理,问出了这句话。
“嗯,阿昀心善,一向信神佛。”
果然,他就知道是这样,他简直多余问。
“陛下可想好该如何解决那些老王族了吗?”萧念安狼狈地转移话题。
“自然,虽说尚未确定,但孤心里有数。”姬杉说着又拿起一颗橘子,按了按底部发现是硬的后,直接塞进了萧念安手中,“剥了。”
她很讨厌吃水果汁水流一手的感觉,黏腻得让人浑身不适。
萧念安指甲很短,他从不留长指甲,因此剥起橘子皮来颇为费力。
他一边努力剥着一边问道:“可有用得上臣的地方?”
“嗯……”姬杉敲了敲下巴,“你觉得是用油锅好,还是蒸锅,亦或是炭火呢?”
“陛下是指什么?”萧念安手上动作微滞,完全不知道她在问什么。
见他说话间已经剥掉了半张橘子皮,姬杉扬了扬下巴,“橘子。”
萧念安心领神会,但第一反应还是将橘子瓣递到她手中。
然而下一秒他心思微动,立即收回手臂,转而移到了姬杉嘴边。
姬杉倒是很自然地张嘴接受了他这一喂,这才回答起他的疑问。
“孤思前想后,若是那些老王族非要给虺黯求情,那虺黯不能赎自己的罪,总要有人替她赎罪吧。”
“那么谁为她求情,谁便要赎这个罪。”
然而萧念安依旧没明白赎罪跟刚才所说的,究竟有什么联系。
“臣愚钝。”他虚心向姬杉请教着,“还请陛下明示。”
“孤刚才说的是,让人脚踩在油锅里好,还是蒸锅里好,亦或是赤脚走在炭火上好。”姬杉一本正经,丝毫不吝啬地替他指点迷津。
萧念安听罢面色却是微变,“陛下,这是否过于……”
“孤让你给孤提建议,没让你提意见。”
“臣……”他为难极了,憋了半天也只憋出来一句,“臣实在不知。”
“只是老王族在朝中也有些威望,依臣愚见,不如先拖着,臣以为顶多半个月,她们也便偃旗息鼓了。”
“嗯,你很有自知之明,确实是愚见。”姬杉斜了他一眼,一把夺过他手中剥了大半的橘子,自顾自吃了起来。
“真让她们在宣室殿闹上半个月,孤的威严何在?”
萧念安不说话了。
在姬杉眼中,暴政治理中央,仁政对待百姓,才是她的为王基准。
更何况,她根本不信那些个老王族真的有胆子有魄力替虺黯受过。
既然萧念安不敢帮她选择,姬杉便自己做了决定。
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只会全都要。
于是第二日,她终于是回到了王宫。
*
“诸位在宣室殿闹了也已经五日了,陛下对你们的行为十分动容,因此特命奴婢前来传达圣意。”安若依照姬杉的吩咐,站在群臣之前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