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还真能大概猜出来那里面是个什么。
“木雕吧。”她下了定论。
“哇塞,表姐你怎么猜到的!咱们简直是……”傅怀晏说着抿唇得意又不好意思地笑了,“心有灵犀。”
倒也不是,只是她还记得他雕过小兔子罢了。
“那你拿出来吧。”傅怀晏又是催促道。
于是姬杉从善如流,握着那两尊木雕便将手抽了出来。
掌心中赫然是两只栩栩如生的小木人。
“表姐,我刻的咱们怎么样呀?”他盯着姬杉的眼睛,满怀期待地问道。
姬杉伸手摸了摸小人的五官,“这是孤吗?”
“是呀是呀,我照着表姐刻的呢。”傅怀晏点头如捣蒜。
看着他这副样子,姬杉不由失笑,而后拿起那只男子模样的小人放到了他的脸庞。
“别动,让孤看看。”
傅怀晏听罢眨了眨眼。
“确实很像。”
“那表姐喜欢吗?”他赶忙问道。
“嗯。”
“嘿嘿,是送给表姐的。”傅怀晏总是习惯在害羞的时候挠自己的后脑勺。
好好的头发都被他摸乱了。
“两个都送给我?”姬杉继续问着。
“当然啦,她们两个是一对儿,怎么能分开呢?”他理所当然地回道。
脸颊却不由自主地泛起红晕,“月圆人圆,但愿人长久嘛……”
傅怀晏后半句话说得极轻。
但姬杉确实听得一清二楚。
然而她却没多说别的,只道:“好,那孤就都收下了。”
傅怀晏也并不介意她会不会回那句话,见她收下就已经很开心了。
于是趁姬杉整理袖子之时,“吧唧”一下就亲在了她的侧脸之上。
简直是旁若无人。
一直默默注视着这边动静的顾知年蓦然别过头,转而望向天边的圆月。
好似除了温昀之外,他又多了一个可以羡慕的人。
他羡慕傅怀晏可以如此主动。
定是被爱意和善意包裹长大的人,才能这样肆意挥洒爱意吧。
温昀也停在了原地。
他上来时刚好看见了那一幕,一时脚步似有千斤重。
“阿昀,你上来了啊。”姬杉已经用余光瞥见了他,于是转身伸手去接。
温昀微微垂下眼帘,迅速调整好心绪,而后笑着将手放到了她的手心之上。
“您瞧,陛下和君后殿下还真是恩爱。”身后宫侍搀扶着太王太君后说道。
“宫闱之中能得相爱人实属不易,君后命好。”太王太君后笑着摇摇头,“这幅场景倒是让哀家想起了从前,年少是真好啊,哀家看着她们都觉得年轻了许多岁。”
“站那么远做什么?过来些。”姬杉拉着温昀走到围栏前,朝着远处独倚凭栏的顾知年招了招手。
他闻言回首,姬杉眼瞧着漫天星辰落入他的眼中,然后飞速向她靠近。
虽然她这话是对着顾知年说的,但江照白却是“自作多情”也提着长衫下摆,小跑凑到了姬杉面前。
“陛下,您在叫侍身吗?”他微微歪头,唇边带着如月色般轻浅的笑。
这样一来,反倒是顾知年顿住脚步,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好在姬杉伸手将他拉到了身前,一切不言而喻。
“看来是在叫良君殿下了。”江照白本就是故意的,现下自然也不会尴尬,依旧长身玉立,得体的站在那里,没有丝毫退意。
盘算都打到脸上来了,但姬杉倒也不戳穿他,无伤大雅的小心思罢了,只道:“来都来了,便在这儿待着吧。”
“诺。”江照白从容应道。
“陛下陛下,孔明灯。”傅怀晏扯着姬杉的袖子,将她视线扯了回来。
宫人收到贵人们皆已登上高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点燃了一早准备好的成千上万盏孔明灯。
此时它们漂浮于天河之上,与皎月繁星交相辉映,融于银河之中,光华璀璨。
“但愿人长久……”温昀望着那缓缓升起的千万盏明灯,不由念了一句。
他倒是没听见之前傅怀晏也有念过这句,只是有感而发罢了。
“与君常相守?”姬杉回首望向他接道。
温昀脸上漾出温柔笑意,逐渐蔓延至眉梢。
他轻轻应了一声,而后将头靠在了她颈间。
*
“欲赏今宵月,须登昨夜楼。”
萧念安举着酒樽,漫无目的地灌进嘴中。
“大人,您都醉了,别喝了。”阿竹跪坐在一旁,满心焦虑担忧地拉着他的胳膊。
但一直是劝说无果。
“她今日,半句话都未同我说,也未让我留下。”他伏在案几上呢喃着,“分明是,这样的日子,到头来,我不过还是孤身一人。”
阿竹听罢心头一惊,上次姬杉来萧府做了什么,他不是不知道,如今更是心惊胆颤。
“大人,您还有侍身陪着您呢,您喝醉了,侍身服侍您就寝吧。”
萧念安却是恍若未闻,自顾自又喝了一口酒。
阿竹看他这样心疼坏了,可大人不听他的,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只是脑后似有火光闪耀,他回头一看,便望见数千盏孔明灯缓缓升入夜空中。
“大人,宫里放灯了!”阿竹连忙摇了摇颓唐着的萧念安,企图转移他的思绪。
萧念安闻言果真抬眼一望,只见天灯十里,却无一盏向他飞来。
“如此良辰美景,她又同谁一起欣赏呢?”说罢又是自嘲一笑,“总归不是我。”
“她身边那么多人,却不会有我。”
“大人……”阿竹不知该怎么安慰他了,只好道,“您别太伤心了…”
“罢了,我又有什么资格伤心呢?”萧念安将樽里的酒一饮而尽,而后摇摇晃晃的站起。
阿竹忙扶住他,将人送回屋内。
只是在心中暗叹了一句,这又是何必呢?
第152章 一孕难求
“陛下,边境密报!”
中秋之夜还没过去多久,便又有人沉不住气准备搞事情了。
“孤当是什么呢,不过赵国派使臣游说梁国和吴国一起出兵伐孤罢了,至于如此慌忙如临大敌一般吗?”
姬杉看完后万般不屑地将信扔在了一旁。
“陛下,此事不可大意啊,遥想老王上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结果却被几国联合重创……”
“尽管让她们去,孤都说累了,你以为她们忍了这么多年不向大周出兵,是因为不想吗?还不是因为不敢。”
“又不是第一次要联结众国一齐攻打孤了,一帮子各怀鬼胎,抱团取暖的废物,联结联结着,近几十年这么‘讨伐’,最后反倒被咱们大周灭了两国了。”
“要让孤说,她们尽管继续来给孤挠痒痒,好让孤将她们一举攻灭。”
姬杉越说越是神采飞扬,毫无焦虑显现。
这样一来显得那几个大臣倒是忧心过虑了。
“陛下,既然赵国已经开始行动,咱们也该早做准备了。”温太傅适时劝道,“赵王这次丢了这么大的面子,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凭老妇跟她们赵国这么久以来打过的交道来看,赵王未必会让自己的兵马先行,定是要诓骗梁国或吴国来打头阵的。”
齐老将军也在不久前回了都城,于是说道。
“那便多派将士盯住与梁国和吴国交界处的动静。”姬杉沉吟一番后,觉得齐老将军说得在理。
“陛下,臣愿自动请缨,带兵镇守周吴边境!”翟将军一听这个,便来了精神。
“老臣看小翟将军这是多年没带兵打仗,手痒痒得厉害了吧。”齐老将军戏谑道。
以翟将军翟韶的年纪,能叫她一声小将军的怕是也只有齐慧一人了。
“行啊,孤允了你了,好好替孤盯着,待孤御驾亲征,可要你做孤的副将呢。”姬杉倒是很喜欢翟韶这个直爽的脾气。
“陛下打算御驾亲征?”一听这话,所有人都震惊了。
“当然。”
毕竟打胜仗是最有利于提高威望的了,傻子才不亲征。
*
正如齐老将军预想一样,赵国这趟游说并不算顺利。
因为她们不想做第一个出兵的那一国。
若说是初次联结,还能真的有人信了赵国这一套,去做出头鸟。
可是现在她们都分分合合,互相攻打又联合出兵多次了,都是千年王八,对于彼此的话术脾性都是门儿清。
自然要经过一系列拉扯让利,签订协约才能有愿意出这个兵啊。
可惜这各种辛酸苦辣,姬杉是无法体会的。
也不想体会。
*
由于陆染之中秋宴席上那一场费尽心机,剑走偏锋的蓄意勾引,姬杉这段日子倒还真的算是雨露均沾了。
宿了陆染之许多次后,宁子瑜也有些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