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长辈肯定是喜欢端庄得体的,至于狐媚惑人的……在老人家那里讨不了好的。
陆染之先前日日侍奉太王太君后,如今若因临时改了战略而惹她不喜,岂不是以前耗费的功夫就要白费?
“我苦心经营自身这么多年,终于是入了宫,若是无宠,不光我学了这么多礼仪以及钻研琴棋书画耗费的心血都白费了,也跟死了没什么区别了。”
陆染之对着铜镜,脸上恬静神态不变,眼神中却透露着几分不甘。
*
中秋宴会当然不止是在后宫举行,在稍早些时候,姬杉要在前朝,同大臣和王亲贵族们一同庆祝,而后才会回到后宫。
前朝宴席自然算不上是一个畅所欲言得以放松的场合。
但姬杉听着漂亮话,观着动人舞,当然是乐得悠闲。
萧念安却提不上来精神。
毕竟起舞的都是男子。
且各个都露出了纤细腰肢和雪白脖颈。
他怎么看怎么觉得不舒服,只能独自喝着闷茶。
至于为什么是茶……
因为萧念安是平平无奇一杯就醉的体质。
他生怕酒后会胡言乱语,说些不能说的事情。
好在这前朝的宴席并不会持续太久。
萧念安终于是将那些“心怀不轨”、“搔首弄姿”的男子熬走了。
然而姬杉也转身离去,徒留一些喝到兴头儿上的大臣继续载歌继续舞。
萧念安兴致缺缺,也找了个借口打道回府。
*
等到姬杉到达御花园之时,所有君侍都已经等在那里了。
就连太王太君后也已经来了,正摸着温昀的肚子嘘寒问暖。
“陛下来得正好,可就等你了。”太王太君后眼角的皱纹都拧作一团,显然是十分高兴。
“让太父好等,是孤的不是了。”姬杉也笑着回了一句,又挥挥手示意正跪在地上行礼的众人站起来。
于是这宴会也就正式开始了。
中途陆染之借口离开席间片刻,等再度出现时,已然换上了一件极其暴露的舞衣。
太王太君后打眼一瞧,笑容都是淡了几分。
“月明风清,陛下可容侍身为您献舞一曲?”陆染之这次没有理会太王太君后的神情,而是含情脉脉地望着姬杉。
姬杉从上至下地打量了他一番。
身上不知道戴了几斤的首饰,耳朵上、颈部、腰间,甚至大腿根部、脚踝之上,全是宝石金链,弄得整个人在月色之下都泛着流光。
思及陆染之侍寝时那副端着的架势,再看现在这副姿态,她倒是觉得有趣。
于是笑容不减,只道:“允了。”
这一句话弄得在座所有君侍都是神色微滞。
傅怀晏看着陆染之扭动着的灵活腰身,不由得也掐了掐自己的腰。
而江照白手中的酒樽都要捏碎了。
怎么就凭白让陆染之出了风头呢?
这副扮相,也亏他豁得出去。
江照白心中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只恨自己选得勾人方式太过保守。
他这样想着,偷偷瞄了一眼姬杉的脸色。
却发现她正饶有兴味地观赏着……
他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坐下去了,于是在陆染之正在原地转圈圈,飘然若蝴蝶时,开口说道:“陛下,陆少使舞跳得如此美妙,只有琵琶和琴声做配,岂不是单调了?”
姬杉听罢回头看了他一眼,“所以呢?”
“臣侍不才,愿以箫声为和,同陆少使一起为陛下献礼,也算是借花献大王了。”江照白躬身答道。
“行啊,那你便去和吧,只是他这舞都跳完一半了,若是和不好,孤可要罚你了。”姬杉兴致正佳,轻笑道。
“诺。侍身但凭陛下处置。”他这一句话说得娇俏无比,让人很难不多想这“处置”二字的意思。
这些谈话无一不传入正在翩翩起舞的陆染之耳中。
他微微咬牙,对江照白更加讨厌了起来。
于是在江照白长身玉立在一旁,手中的箫放置在嘴边,刚刚吹出第一个音节之时,他便立即变换了起舞的步伐。
然而江照白神色不变,也紧跟着变了音调。
之后陆染之的舞步变得时快时慢,却又不失美感。
江照白也并未落于下风,和得堪称完美。
然而没过多久,陆染之就有些喘起气来了,体力渐渐不支。
毕竟他要不停变换舞步和身姿,而江照白只是站着。
眼看着就要在这场明争暗斗中败下阵来,陆染之却是灵光一闪,一边迈着舞步一边扭到了姬杉身前,而后仰倒在她的怀里。
双手也顺势揽在了她的脖颈之上。
瞬间陆染之身上的香味儿便盈满了姬杉的鼻息。
太王太君后微微冷下脸。
姬杉坐着的位置就数温昀离得近,她们二人的案几甚至是挨在一起的。
这样一来,温昀也能闻到那股子男子香味儿了。
他嘴边强挤出一抹笑来。
傅怀晏撇了撇嘴,拿起筷子怒塞了几块肉。
也就只有顾知年和宁子瑜神情举动看不出太大的变化了。
而眼看着就要抢过姬杉视线,却又被陆染之夺走的江照白已经攥紧了手中的箫。
手背青筋显露无疑。
“陛下,臣侍逾矩了。”陆染之含羞望了姬杉一眼之后,挣扎着站起,跪在地面上。
“嗯,香气太浓了,下次别扑这么多香粉,孤鼻子都痒了。”姬杉撑着下巴说道。
“……”陆染之那得意的劲儿瞬间消了一半,“诺。”
“跳得不错,别跪着了,起来吧。”她接着又道。
陆染之有些懵了,怎么又是不满又是夸赞的……
他到底有没有得了陛下青眼呢?
但……
他瞧了一眼太王太君后的神色,觉得自己还是不能操之过急。
也不能真的惹怒了他老人家,毕竟陛下这块还没个结论呢……
陆染之也只好先行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几日不见,没想到陆少使变化如此之大。”
在擦肩而过之时,江照白轻声说道。
“不比长使从前风光。”
第151章 与君常相守
从前……
江照白被气笑了。
那不就是说他只有之前得了几次宠,后面便失宠了吗?
还没爬上几次龙床呢,就先嘲讽起他来了……
江照白在心中冷哼一声,面上却不显,只朝着姬杉盈盈一拜道:“陆少使最后一舞实在精妙,侍身一时看呆,倒是没和上箫声,还望陛下轻罚。”
“?”姬杉怪异地看了他一眼,“孤怎么感觉你是生怕孤不罚你呢?”
“侍身只是不想在您面前掩盖自己的错漏罢了。”江照白极为无辜的回望着她。
姬杉稍顿,正要开口,温昀的声音便在耳边响起。
“如此明月如此夜,心意到了,何必非要向陛下请罚呢?”他轻轻拉过姬杉的手,“想必江长使也定是无心之失。”
“嗯。”姬杉闻言当即点头,“君后说得极是,月圆人圆的日子,孤便不罚你了,老实坐着吧。”
她虽是这样说着,心中却是暗叹一口气。
只道温昀着实心善,竟看不出江照白那些小把戏。
这哪里是要她罚他,明明是在同她暗送秋波啊。
瞧瞧听她说不罚了后,江照白那张小脸都快挂不住笑了。
接下来的宴席上就是比较中规中矩的了。
江照白和陆染之两个爱搞事儿的偃旗息鼓之后,宁子瑜会的才艺不多,想争也是有心无力,只是送了一幅字画给姬杉。
至于傅怀晏只是闷头吃着饭,自从陆染之投怀送抱的戏码唱完后,他的两边腮帮子就没有瘪下去过。
“好了,时辰也差不多了,哀家有些累了,也该登高赏月而后回去休息了。”太王太君后掩唇打了个哈欠,而后开口道。
于是一行人起身登上了赏月高台。
当然温昀大着肚子,太王太君后腿脚不便,是被宫人抬上去的。
速度自然比不过两条腿走的。
于是一直埋头干饭的傅怀晏此时终于是找到机会凑到姬杉身边。
“表姐。”他轻声唤着。
“怎么了?”姬杉回应道。
这次傅怀晏没说话,只是拉过她的手拽进了自己袖中。
姬杉简直是不明白他的小脑袋瓜又在想些什么。
“表姐,你有没有摸到什么呀?”他神神秘秘地问道。
“……硬的,什么东西?”只能说姬杉今天心情不错,还有耐心陪他玩猜谜游戏。
“猜猜嘛。”傅怀晏不肯说。
于是她再度在他的袖中摸了两下。
只不过还没等她摸出个所以然来,傅怀晏就“咯咯”笑了起来,“表姐,好痒哦。”
姬杉更是一阵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