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温昀茫然抬起头,不明白她指的是什么。
随后姬杉便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指了指令姜的拳头。
没有直接说口水满天飞已经是她身为母亲的温柔了。
温昀顿时哭笑不得,只道:“满周岁就好了,不过您不必担心的,令姜只喝奶,口水是不脏的。”
姬杉对此持相反态度。
毕竟再干净的口水也是口水。
她此时很想摇着温昀的肩膀说“你清醒一点,快把洁癖找回来”,但她不能。
因为温昀的肩上也有口水。
姬杉十分心累。
“安若,让车马先停下来,架个营帐,君后要更衣。”她掀开帘子吩咐道。
安若欣然领命。
“妻主?”温昀不明所以。
“马车颠簸,你抱着令姜着实辛苦,一会儿换身衣裳,然后把她交给乳郎吧。”
温昀哪儿能不明白姬杉的意思呢?
于是没忍住笑了出来,只道:“诺。”
而后低下头,拍了拍坐在他腿上的令姜,“令令,母王嫌弃你可怎么办呀?”
“孤不是嫌弃。”姬杉口是心非地说道。
令姜不明所以,继续瞪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然后再度将手指塞进了嘴里,“咯咯”乐了起来。
“………”姬杉实在沉默。
*
“陛下!怎么突然停下来了呀~”傅怀晏蹦蹦跳跳地跑到姬杉身边来。
他惯是个坐不住的,坐马车对于他来说简直是酷刑。
这一停下,他自是立刻跳了下来,正巧姬杉也从马车上迈下。
“阿昀要换身衣服。”姬杉正说着,温昀正探出头将怀中的令姜递给乳郎,而后扶着轻水的手走了下来。
“小令姜长得可真是好快哦,臣侍记得上次见她都还没有这么大呢。”傅怀晏走上看去,微微弯下腰说道,“令姜,你好呀~”
令姜跟他一月都未必见得了一次,根本不记得他是谁了,但还是“咯咯”笑着。
“这也太可爱了!”傅怀晏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
“陛下,臣侍先过去更衣。”温昀看了一眼这边的互动,只是笑笑,而后微微向姬杉俯身。
“去吧。”她点了点头。
“陛下,我能抱抱小令姜吗?”傅怀晏搓搓手掌,跃跃欲试。
之前每次见到令姜,流枫都悄悄给他眼神示意,告诉他离远些。
这次流枫没同他乘同一辆马车,而是坐在宫侍车中,自然无法过来拦着。
“………”姬杉再度沉默了。
几秒后她还是决定给自己的女儿留个面子,没有将令姜把手放在口中含了半天的事情说出来。
“可以。”她终于开口准允。
“殿下慢着些,王女有些重。”乳郎小心翼翼将令姜放入傅怀晏怀里。
“我天,确实有点重呢,不过还好我劲儿大。”傅怀晏托住令姜的小屁股往胳膊弯儿上一卡,轻轻松松地就抱了起来。
乳郎见状放心的收回了手,“王女从出生就比旁的小女娘健壮一些。”
“嗯,孤的女儿自该如此。”姬杉对这句话十分满意。
然而刚自得没多久,她就看着令姜把手捂在了傅怀晏的脸上。
甚至还蹭了蹭。
“………”姬杉用手抹了一下脸,而后别过头去不忍看。
晏晏啊,这次是孤对不住你,孤也不想的啊。
她腹诽了一句,这才回过头来。
傅怀晏抱了有一会儿,胳膊终于是有些酸了,这才把令姜重新放回乳郎的怀中。
而后甩了甩自己颇为酸涩的手腕。
姬杉注意到了他的动作,“怎么了?手疼?”
“嗯,有一点。”傅怀晏因为暴露了自己的孱弱而尴尬一笑,连忙了转移话题。
“不过看到令姜这副可爱的小模样,我都有点好奇我要是为陛下生下孩子,她会长什么样了。”
姬杉听罢瞥了一眼他平坦的小腹,只道:“你年纪还小,再过几年就知道了。”
“啊?我还要过几年才能怀上陛下的孩子吗?”傅怀晏瘪了瘪嘴,“可是江长使也才比我大一岁呢……”
虽然他一开始听到温昀生产时的惨叫时是有点害怕的,也希望自己能晚些有孕。
然而看着温昀这段日子的幸福模样,再加上江照白也怀了身孕,傅怀晏这颗小心脏也开始蠢蠢欲动了。
“孤又不是送女观音,随口一说的。”姬杉抬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也是哈。”傅怀晏又乐了,“那陛下觉得我现在会不会已经有孕了呢?”
“你觉得呢?”姬杉反问道。
他听了这话当真思考了一会儿,而后叹了一口气道:“我觉得不会。”
“为何?”
“因为我最近吃得香,睡得晚醒得早,和平常无异。”傅怀晏分析道,“由此可得,我的肚子也和平时无异。”
“你还小,无需着急。”姬杉觉得他这副模样实在可爱得紧,于是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然而下一秒,她便想起了什么,动作顿时僵住。
“陛下,怎么了?”傅怀晏眨了眨眼。
“没什么。”姬杉放下手掌,“这天还挺热的,夏日容易出汗,孤觉得手心有些黏腻。”
“安若,拿水囊来,孤洗个手。”
安若听罢忙上前,拔出水囊的木塞,将水浇在她的手上。
“刚才孤的汗弄在你脸上了,你也洗一下吧。”姬杉洗好擦了擦手,朝着傅怀晏说道。
“啊?有吗?”傅怀晏觉得自己也没感觉到呀,不过……
“没关系的啦,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沾上。”他小声说着,双手交握在一起踢了踢腿。
毕竟在床上的时候还不是大汗淋漓,哪里分得清谁和谁呀。
“那时是那时,这时是这时。”姬杉无奈道。
就像她可以在接吻时弄得银丝连连,却不能忍受在平日里被抹一脸口水是一样的。
她说着夺过安若手上的水囊就扔给了青衣,“替你家主子洗了。”
傅怀晏只得乖乖站在原地,让青衣用浸透水的手帕替他洁了面。
“别弄花了我的眉毛。”他不忘提醒一句。
虽然傅怀晏天生丽质难自弃,但他还是会化些淡妆的。
不过夏天害怕在汗水的作用下糊一脸,一般就只描眉了。
“放心吧殿下,不会花的。”青衣安慰道。
傅怀晏洗脸的功夫,宁子瑜突然抱着一捧显然是新采摘的花小跑了过来。
“参见陛下,良君殿下。”他翩翩行了礼。
“哪里来的花?”姬杉瞧了一眼,随口问道。
“回您的话,侍身马车停下的地方恰巧长着几簇花,闻着还蛮香的,便摘来了。”宁子瑜说着将胳膊抬起,让凑近姬杉的鼻子。
“味道确实清香。”
“那侍身将这些放在您的马车上吧,路途颠簸,容易晕车,侍身觉得这花香也许有用。”
“你倒是有心了,去吧。”姬杉没拒绝,从善如流地让他过去。
*
“趁我不在,便开始学着我的样子给陛下送这儿送那儿了。”江照白掀开帘子本是想呼吸新鲜空气的,奈何正巧看到了宁子瑜献殷勤的这一幕。
他现在身子太沉,走路很累,所以并未下马车。
“以前倒是没发现,这宁子瑜也这么爱当学人精。”他气鼓鼓地放下车帘。
“主子莫生气,当心气大伤身,不值得的。”紫云连忙宽慰道。
“我可没生气。”江照白嘟囔了一句,“促人衰老又生疾,气出病来无人替,我才不生气呢。”
第168章 妻主,我不是故意的
紫云抿着嘴强忍着笑意,替他摸背顺着气。
“不行,你扶我下去。”江照白犹觉堵得慌,想要过去在姬杉面前晃一晃,好让宁子瑜知道,现在他和他在陛下心中的地位可以说是如隔天堑的。
“诶诶诶,主子,您还是别下去了吧。”紫云连忙拉住他,“万一您过去了,陛下刚好要上马车启程可怎么办呀,您这一来一回得,再累着可不好了。”
“而且上次医郎不是说了吗,孕期容易冲动,让您平日多静心沉气,这样对胎儿也有好处呢。”
江照白沉吟了一会儿,强行冷静了下来,“你说的对,我发现我最近太喜怒形于色了,这样实在不好,陛下也不会喜欢我这个样子的。”
“您喝喝茶。”紫云没接这个话,只是将热茶送到他手中。
其实紫云反倒觉得江照白现在这个样子已经很好了,比从前总是戴着与自己完全相反的假面过活要好得多。
至少不会那样压抑了。
*
幸好江照白没有冲动下去。
姬杉确实没在下面再待多久,等温昀换好衣服,她便拉着他上了马车,准备继续启程前往行宫。
“这花儿……?”温昀一进来就看到了桌子中央凭空出现的鲜花,不免有些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