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宁少使送过来的。”
“啊,这样啊。”他听罢探出去的手微微一滞,最后还是拣起一朵,放在鼻尖轻嗅,“好香啊。”
“嗯,也许能缓解晕车。”姬杉简单说了一句,便道,“别说这个了,你现在整日都光顾着照顾令姜了,孤想跟你单独待会儿都费劲。”
温昀霎时有些慌张,“没有的呀,我……”
他想解释自己没有把心思都放在令姜身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仔细想想他好像确实有点是这个样子了……
“妻主,我不是故意的…”他干巴巴得说了一句。
“我也知道你初为人父总是会过度关心,但令姜前前后后围着那么多人照顾着呢,你又何必亲力亲为,再累着自己。”
傅怀晏学过些三脚猫功夫,按理说会比一般男子的力气稍大一些。
可饶是如此,刚才只抱了令姜一会儿胳膊就酸了。
那个不用说像温昀这样本就柔弱的人。
还整日抱在怀中不撒手。
“我不放心的嘛。”温昀小声说着,“不过日后我肯定会注意的了。”
遇事不决,他开始了撒娇大法。
“好吧。”姬杉叹了一口气。
她其实不太能理解温昀的心理。
令姜是她的女儿,她自然疼爱,该给的都会给,也会将令姜朝着太女的方向培养。
姬杉甚至愿意手把手教她骑射,也愿意亲自教导她如何当王上。
但是在喂吃喝,哄睡这种事情上,她实在是觉得没有亲力亲为的必要。
毕竟乳郎也不是吃干饭的。
何必呢?
不过姬杉也不是很想在这个问题上浪费太多时间跟温昀说这些话。
反正温昀也知道她的态度就行了。
她这样想着捧起温昀的脸亲了一口,“总之,孤不想在夜里再被哭声弄得戛然而止了。”
怪难受的。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好在这个行宫离王宫并不远,还是在当天夜里顺利抵达了。
君侍们的住所都是提前安排分配好的,离姬杉寝殿最近的当然是温昀,顾知年则住在右边最近的一处院落。
傅怀晏紧随其后。
江照白有些特殊,为了让他方便养胎,姬杉让他住进了稍微远一些,但依靠假山傍着一条小溪的地方。
那处胜在清凉安静,可以随时看山看水,休养身心。
至于陆染之和宁子瑜则住在温昀那个方向上稍远斜的宫殿。
一路舟车劳顿,所有人回到各自殿中都是简单沐浴,而后倒头就睡。
连姬杉也不例外,沐浴之后便合衣跟温昀睡在了一起。
不过来行宫的前几日,姬杉是都不用上朝的。
因为这段日子要留给随行的大臣们拖家带口,赶往行宫的。
当然,外臣不能住进行宫,姬杉也在行宫外面给她们各自安排好了住处。
这时府邸的分配也一样能看出各个大臣在王上心中的宠信程度的。
就譬如已经被绝大多数人默认成,因为身体原因,逐渐在朝堂上边缘化的萧念安,竟然被安排到了最为舒适,离行宫最近的一处府邸。
之前还在猜测他究竟是真的旧伤不愈,还是因为帝王权术才“抱病”的人,顿时心里又有了其它成算。
但萧念安并不在意别人怎么想。
哪怕是在行宫,他依旧是宠辱不惊地过着三两天生一次病的日子。
第169章 少使似与君后相似
在行宫的第二日,可谓是极其热闹。
所有人都知晓大臣们尚在路上,姬杉这个王上自然也不用上朝这件事儿。
于是一个个都是一大清早,不约而同地过来向她问安。
这样一来,姬杉觉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便直接在湖上设宴,一边吃着饭,一边赏赏美景,看看歌舞也不错。
不过这宴席刚一开始,陆染之便迫不及待起身。
“陛下,侍身这段日子新学了一曲舞,可否赏侍身为您献舞一曲?”
他明显察觉出来陛下对自己怕是有些腻了,来的频次也越来越低,这才又想故技重施,来博得宠爱。
“自然,你下去换衣服吧。”姬杉本也没有不许的道理,于是欣然应允。
“侍身不用换衣,便是眼下这套衣服即可为陛下起舞。”陆染之娇媚一笑,如此说道。
要知道,他今日穿的衣裳可是曲裾,一般连走路都迈不大步子的。
“行。”姬杉倒要看看穿着这么一身箍着腿的衣服,他要如何起舞。
不过陆染之真的跳起来的时候,姬杉是有些失望了。
他这次竟然是一曲十分中规中矩的舞蹈,并不似上次一样大张大合,动不动就春光乍泄的“媚舞”。
只是没想到的是,随着曲子到达了高潮点,陆染之竟然从宽袖中甩出了两条水袖。
水袖在空中挽了个花后,顺势便落在了姬杉桌前。
姬杉来了些兴致。
陆染之注意到了这一点,于是娇俏一笑,在姬杉眼前,手臂驱动,转动着那两条水袖,而后重新收回自己手中握住。
之后便是梅开二度。
等到陆染之扭动着纤细腰肢,身子翻滚了一次又一次,水袖也在姬杉眼前飞舞过三次后,她直接伸手拽住那支来回作乱,像水蛇一般的长袖。
而后一点一点朝着自己的方向往内拉着。
陆染之的目的也不过如此,于是顺势被拽着向前走去。
当然,身形还保持着妩媚。
直至移到桌前,他伸出那一只没被握住的手,撑在案面上。
此时陆染之与姬杉之间的距离不过毫厘。
江照白见到此情此景将茶杯攥得吱吱作响,却别无办法。
“这便是你新学的舞了?”姬杉手上的力没有松开,问道。
“回陛下的话,自然是的,您可还喜欢?”他眼眸中漫着媚意。
“哈哈。”姬杉大笑两声,“当然。”
说罢她却将手中的水袖扔回陆染之怀中。
“下去等孤重重赏你。”
陆染之当然不会平淡地接过,而是似乎被附着在水袖上的力击中,踉踉跄跄后退着,这才跪在地上行礼。
只不过那水袖在他身侧铺开,就像是被一圈荷花围着一样。
好不美丽翩然。
“侍身谢过陛下。”陆染之柔声说道,而后起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江照白此时已经调整好了心态,只是盯着杯子思绪翻涌。
“陆少使这舞跳得果真极好,想必是花了不少心思的。”温昀体面地夸赞了一句,而后便问道,“陛下,可让舞卿进来献舞了?”
“善,让他们过来吧。”姬杉喝了一口酒,如此说道。
于是舞卿们鱼贯而入,在亭中央随风舞动着。
江照白心思却全然不在这里。
上次在温昀面前点出了陆染之模仿他的事情,本以为温昀会想点法子,悄无声息地让陆染之吃点苦头。
结果却是石沉大海,真真成了悄无声息。
也不知道温昀怎么想的,就这样当作无事发生了不成?
江照白简直是恨铁不成钢,看来这种事情非要他自己亲自来才行。
自舞卿开始起舞后,温昀总觉得左边有一道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而每次回头就看到江照白的眼神就一直游离在他和陆染之之间。
他觉得别扭极了,再三忍耐之后见江照白还是没有丝毫收敛,终是忍不住问道:“江少使为何一直盯着本殿看?”
姬杉闻言也看向了江照白。
“啊。”他脸上顿时涌出了无措的神情,“侍身不是有意的,只是一不小心想入迷了而已,请殿下恕罪。”
“既是无心,自然无妨。”
“……”听到温昀这么说,江照白这下是真的无措了。
怎么连问一句他“想什么想入迷了”都不问呢?!
这让这出戏可怎么唱下去啊!
“你盯着君后想什么能想到走了神儿?”好在姬杉是好奇问了一句,才不至于让江照白的心思白费。
“回您的话,只是今日才突然发现,似乎陆少使同君后殿下长得有些相似呢,以前侍身从未发现,这才免不得多看了几眼,谁知道惊扰了殿下。”
陆染之心中顿时一阵咯噔。
他早就发觉江照白一直憋着坏想要陷害自己。
自从上次江照白当着君后的面影射他学着君后的样子穿衣后,陆染之就再也没有在穿着上做文章了。
反而转移到了妆容和搭配之上,可谁知道又被江照白指了出来。
这次还是当着陛下的面儿……
陆染之倒不怕姬杉会责罚他什么,总之是长得像罢了,毕竟世上像的人那么多。
他只是怕上次余波未平,这次又在宴席上发生了这档子事儿,君后会开始搓磨他。
他位份低下,羽翼未丰,是万万不敢和君后殿下对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