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女帝,江山和美人郎君孤皆爱_挽杉月【完结+番外】(143)

  然而安若却是一脸难色,躬身走进。

  “陛下。”她弯下腰来,“顾良君求见。”

  “嗯?他自己过来了?”姬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略微诧异。

  顾清河再怎么变,都改变不了他被动又内敛的性格。

  于是尽管姬杉允过,他也很少会主动出现在未央宫内。

  “让他进来吧。”姬杉说着瞧了一眼安然,又道,“清理一下。”

  指的自然是桌上燃烧过的痕迹。

  然而安若却并未领命出去宣顾知年进来,而是磕绊开口道:“陛下,顾良君他……”

  “顾良君跪在外面,在为……在为魏国君后求情……”

  “你说什么?”姬杉脸上的笑意,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

  虽然她语气中的波澜不惊一如往昔,但安若已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其余在殿中的宫人也一并紧跟着跪下。

  一想起殿外刚刚发生的一切,安若真是欲哭无泪。

  本来看到顾知年来,她是惊中带喜的。

  任谁都知道顾良君在陛下心里还是有些分量的,可惜的就是很少主动前来侍奉在陛下面前。

  安若当时只觉得陛下看到他,心情会好些,她们这些做奴婢的,也跟着沾光不是吗?

  可谁能想到,顾知年的第一句话不是让她通传,而是问道:“魏国,当真要亡了吗?”

  “啊?这……”安若当时整个人都懵住了一瞬,只得道,“这,前朝的国家大事,奴婢怎得知晓。”

  顾知年却显然已经知道,并认定了一个答案。

  他此番前来,最希望的是能在安若脸上看出一些莫名其妙或是疑惑的神色。

  最好同他说,这是疯言疯语,这是无稽之谈,这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然而并没有。

  他得到的只是一个模棱两可的“不知道”。

  “我知晓了。”

  于是在安若诧异又惊慌的视线中,顾知年直直地跪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殿下您这是在做什么?”安若急忙忙地要把人拉起,“使不得使不得啊。”

  “我想求陛下救救我父亲。”他依旧是一副弱不禁风地样子,眼中神情也是脆弱不堪一击的。

  “殿下何苦如此,您还是快快起来回去吧,朝中之事,陛下心中自有决断,您又何苦这样呢?”安若差点背过气儿去,赶紧劝道。

  她虽然知道魏国并不是要亡国,只是名存实亡而已,魏君后自然能活得好好的,何须多此一举呢!

  但她又不能告诉顾知年。

  顾知年固执地不肯起身。

  “一切未有定数,您这般……仔细牵连了您自己。殿下,您快起来吧,若是因此惹怒陛下,于您才是最不好的。”

  “若等有了定数,一切便要来不及了。”顾知年说着,略带哀戚。

  他很害怕母王会让自己的父亲殉国而死。

  亡国的王室男子,下场总是那样的凄惨。

  母王又是那样残忍又舍不下面子,定是不会容忍自己的男人苟活于世,备受凌辱的。

  一旦魏国都城破,以顾知年对魏王的了解,她定然会让所有后侍和帝卿殉国。

  顾知年不敢赌。

  他的力量太过渺小,唯一能做的,只有竭尽所能,来求姬杉了。

  他实在,走投无路。

  安若见状,自觉无法劝服顾知年,只得自认倒霉,迈入殿中向姬杉禀报此事。

  她实在难以评价顾知年的大脑里究竟都装了些什么。

  就算他有心想求陛下动动手指,将魏君后从魏国救出,那什么时候不行啊。

  陛下又不是不会招幸他,做完那档子事儿后,吹吹枕边风,陛下心情好,兴许还能愉快了结了呢。

  哪儿用得着整这么大的阵仗。

  就算非得如此,那哪怕是进殿跪下求陛下,哭哭啼啼两声,也总比硬邦邦地直接跪在殿外日头底下强啊。

  安若跪在地上,心里连连哀叹,而后便听到姬杉的声音再度响起。

  “顾清河来了就直接跪在外面了?”

  “回陛下的话,是的。”安若俯首回道,“良君殿下问了奴婢一句是否魏国当真要亡,奴婢不敢多说,只言不知,而后殿下便跪下了。”

  姬杉听完,手指点了点案面。

  敲打声在极为寂静的大殿内格外清晰。

  敲得跪伏在地上的宫人们皆是汗毛倒立。

  “行啊。”死一般的宁静过后,姬杉终于缓缓开口,“既然喜欢跪着,那便随他去吧。”

  语气喜怒不明。

  第203章 良君殿下也真是的

  大周的六月,正是炎热的时候。

  顾知年跪在烈日之下,嘴唇逐渐干涸苍白。

  本就弱不禁风的身子,更为摇摇欲坠。

  “殿下这是何苦呢?”安若生怕他真的跪坏了,命人端了解暑汤过来,“若羽,伺候殿下喝下吧。”

  “劳烦姑姑,我无事。”顾知年并未看那汤一眼,只是固执地跪着,目光望着紧闭的大门,分毫不曾转移。

  安若抖了抖嘴角,正欲说话,便听到远处耳后传来声音。

  “这日头这样大,良君殿下怎会跪在外面?”

  江照白抱着小帝卿,缓缓走近。

  “奴婢参见江侍君殿下。”安若俯身行礼,却并未回答他的问题。

  主要是她也不好回答。

  顾知年如今无暇她顾,自然也不会说话。

  然而江照白也不恼,只是上下打量了一番,又吩咐道:“殿下脸都白了,跪坏了身子可如何是好?紫云,把本殿的伞拿过来,为良君殿下撑着。”

  “多谢江侍君,但是不必了。”

  顾知年艰难张开沙哑的喉咙,如此说道。

  他只觉得既然是要求陛下恩典,自然要拿出态度来。

  若又是喝汤药又是打伞的,实在显得毫无诚意,有惺惺作态的嫌疑。

  “良君殿下莫怕,哪怕陛下罚了你,也定然不想你跪坏了身子的,殿下且安心待在伞下,臣侍会向陛下请示的。”

  顾知年听罢终于是看了一眼江照白,嘴唇也抿成了一条直线。

  看到他这副模样,江照白心理得到了极大满足,终于是转身朝安若道:“劳烦姑姑为本殿通传。”

  *

  姬杉实在不知道今天是个什么日子,怎么一个个的都往她的未央宫跑呢?

  不过她确实有段日子没见过江照白了。

  “让他进来。”说着,朱笔落下,合上奏折。

  “臣侍携云华参见陛下。”

  江照白翩然行礼,而后在姬杉抬手后,满目笑容地抱着云华走到案几前。

  “几日不见,云华倒是又长大了些。”

  姬杉伸手捏了捏小帝卿的脸蛋,“脸上肉可真多。”

  “云华整日净会张着手要喝奶,稍微少给他一点就要哭,臣侍也发愁呢。”

  “挺好,吃得多,健康。”她笑着说道,而后看了一眼仍在站着的江照白,“你也坐下吧。”

  江照白却是突然踌躇了起来,咬了咬下唇,似是十分为难。

  “怎么了?”姬杉看着他这一脸不舒畅的模样,微微蹙眉。

  “臣侍想向陛下请罪。”江照白说着跪了下来。

  “?”姬杉在此时此刻万分不理解,甚至很想用手搓一下自己的脸。

  “什么罪,说。”她倒要看看今日是怎么了。

  “臣侍不知为何顾良君殿下会跪在殿外,但臣侍瞧着日头足,怕殿下晒坏了身子惹您心疼,便叫人为他遮了伞,还望陛下恕罪。”

  姬杉一听到顾知年的名讳,面上的表情都淡了些。

  “孤当是什么呢,起来吧。”

  她既没说让人把伞撤了,也没再多说些别的。

  江照白边偷瞧着她的脸色,边坐了下去。

  “臣侍不该提的,您莫生气,顾良君殿下若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想来也不是故意的。”

  “你倒是为他开脱上了。”姬杉扫了他一眼。

  见她没有太大的情绪变化,江照白只是微微一笑,“不全是这样的。”

  而后秀眉微蹙,略有愁容。

  “只是,臣侍听宫人们说良君殿下身子不好,怕他那样倔强跪在烈日之下,若是弄坏了身子,日后还要叫陛下忧心。”

  “唉,良君殿下也真是的,有什么话不能同陛下好好说呢,非要惹您生气……”

  他说到一半停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抬眼望着姬杉的眼睛,“臣侍又多嘴了。”

  “他确实倔强。”姬杉也是这样认为的。

  顾清河是一点软话都不会说,连求人都求不明白。

  除了跪着只会跪着。

  她又没让他长跪不起,真是脑子一根筋。

  “但凡软一些,他那身子都未必如此。”

  “臣侍的父亲常说,男子还是要柔和一些,太过刚烈容易伤人伤己。”江照白顺着她的话如此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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