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姬杉难得认同这句话,于是伸手贴了贴他的侧脸,“你父亲将你养得不错。”
柔弱可欺,小意温柔。
最重要的还是会服侍人。
江照白教人摸得脸色微红,正欲再言,安若却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陛下,顾良君殿下晕了过去。”
第204章 她吃软不吃硬
江照白能感觉到触碰在他脸上的那只手有一瞬间的停顿。
而后便听到姬杉说道:“送入偏殿,传太医给他看一看,若是没什么大碍,等他醒后就送回羽阳殿吧。”
她说完就俯身将云华从江照白怀中抱起,丝毫没有起身过去看一眼的迹象。
安若“诺”了一声后又连忙出去。
见她是这样的态度,江照白因那一瞬停顿而在心中泛起的酸意也在顷刻间烟消云散了。
如今顾清河大庭广众之下犯了大忌,阖宫上下都知道他触了陛下的霉头,是自己要跪还是被罚跪已经不重要了。
一旦失了陛下的恩宠……
江照白倒想看看,这魏国帝卿、良君殿下,究竟还能不能有从前半分目中无人的神气劲儿。
“陛下,良君殿下他……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他虽然心中是在幸灾乐祸的,但面上却表现得极为担忧。
“你若是关心,一会儿去问太医。”
她又不是顾清河,怎么知道他身子会不会出事儿?
再说了,自己偏要跪在日头下面,要是跪坏了身子,那就受着去吧。
姬杉越想越烦躁。
不过方才倒是忘了一点……
顾清河是怎么知道魏国连败要亡了的?
*
“殿下,奴听闻顾良君因想为魏国求情,在宣室殿外跪了近两个时辰,陛下也未见他,而后就晕了过去……”
王宫内的消息,总是流传得极快。
不过一个时辰,就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轻水自然也知道了此事。
“他怎么好端端地为魏国求情去了?”温昀听罢微微皱起眉头。
他是知道魏国在向大周求援的,而且陛下也倾向于出兵援魏,这样顾清河的行为就显得诡异起来了。
“奴也不知,按道理来说,以顾良君那个脾气,当是什么也不知道才对呀……”
“唉。”温昀叹了口气,只道,“他也是个傻的,这样做法,定然要惹陛下不喜了。”
姬杉一向是吃软不吃硬。
若是顾清河在殿内跪下哭着求她,兴许就允了。
但像这样一言不合就直接跪在外面,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的。
当然,这两种结果都是建立在姬杉喜欢顾清河的基础上。
若是不喜欢,那就不用多说了。
前一秒落泪,下一秒就直接被拖出去。
至于后者,那这一跪,便是一辈子了。
“不过殿下,奴总觉得这件事儿不简单,怕是有人在幕后推了顾良君一把。”
“确实有这种可能。”温昀也是这样认为的。
男人多的地方纷争多,后宫更是。
君侍多了,少不了勾心斗角。
前有陆染之,这后是谁……就不得而知了。
“殿下,那咱们要不要查查是谁做的,如今他敢害顾良君,日后难免……”
“不必,查到了也没什么用,其实说到底,无论是谁在后面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才让他勾起了这个念头,归根结底,此事还是他自己自愿去跪的。”
“事已至此,顾清河那边已是无力回天,只能看陛下心里是怎么想的了。”
“不过幕后之人会用这样的手段让他犯错,想来也是个聪明人,定然不会明目张胆地做什么。”
温昀沉下心来,如此说道。
这样的做派,于他而言,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
好就好在,至少不用担心被明着推下水或者中毒什么的。
毕竟这样后果严重,也一定会被彻查。
基本上就是一命换一命了。
聪明人不会做。
“唉,奴都不知道那人害顾良君目的是什么,不然奴还能有个谨慎的方向。”
是啊,为什么?
温昀这才思考起这个问题来。
毕竟顾清河平日不争不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身子不好也膝下无女。
虽然一国帝卿出身高贵,但以魏国的那个状态来说,他背后的势力甚至都不如一个少使。
“实在怪哉。”温昀想不出幕后之人能从中获得什么利益。
第205章 他心脏绞疼
顾知年醒来时,天空已经全然被黑暗笼罩。
好在他这两年身子调养得不错,只是中暑才晕倒的,并未造成太大影响。
他醒后迷茫地看着上方的床幔良久,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并不是羽阳殿。
“若羽,陛下呢?”
听到声音,若羽终于停止了点头昏昏欲睡的动作。
“殿下,您醒了!”他见到顾知年苏醒,脸上带着喜色,却在意识到主子都问了什么后,神情闪过一丝不自然。
“奴给您拿水喝。”他巧妙地回避了顾知年的问题,起身倒了一杯茶水递了过去。
然而顾知年却垂下眼帘,将杯中水一饮而尽后,又再度问道:“陛下呢?”
“陛下……”若羽眼神飘忽,开始吞吞吐吐起来。
救了命了,他该怎么回答啊!
“啊!太医说了,等您醒了,要奴赶紧告诉她,她好过来给殿下复诊!”若羽说着,拔腿就要往外跑。
“陛下没来过,对吗?”见他这副顾左右而言她的样子,顾知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眸中的光彩逐渐黯然失色。
“谁…谁说的!殿下,陛…陛下来过的呀!不过天色晚了,陛下就先走了!”若羽看着他的模样,赶忙解释道。
阿弥陀佛,只是一个善意的谎言而已。
陛下应当不会知道吧……
“你不必这般骗我,我都知晓的。”顾知年略带悲伤地合上眼睛。
他早就知道会有因此失宠的可能。
可他,又实在无法眼睁睁地看着父亲死去,自己却毫不作为。
顾知年明白,他终究是让陛下失望了。
以至于连见他都不想见了。
“殿下,您别太伤心……”若羽看他伤神,心疼极了,“您一昏倒,陛下便叫人将您送到了这里,又立即传了太医,这里可是未央宫啊,陛下肯定心里是在意您的!”
顾知年没再说话,若羽也不知道他是听没听进去,只能瞧见他轻轻咬住了下唇。
“殿下……”
“不用安慰我了,我没事儿。”他神情依旧平静,声音却略带哽咽,“我要休息了,熄灯吧,明日……”
顾知年说着停顿了一下,继而又道,“明日我再去宣室殿求见陛下。”
他虽然无法接受被妻主厌弃,但……
还是那句话。
他别无选择。
可若羽听到这句话,却是再度蠕动起了嘴唇。
“怎么了?”见他半晌没有动作,顾知年这才问道。
“殿下……”若羽张了张嘴不知如何开口。
可这件事情,主子是早晚要知道的。
“陛下说,等您休息好,就派人将您送回羽阳殿,让您好好养伤,若是无事……便不要出来了……”
顾知年身形微颤,顿时僵在原地。
这样的命令,明面上是养伤,实则是变相禁足。
但禁足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他无法向陛下求情了。
想到这里,顾知年只觉大脑一片空白。
耳朵也嗡嗡作响。
甚至眼前也有一瞬间的黑色。
“那怎么办……”顾知年微张开双唇,喃喃道,“父亲该怎么办……”
他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顾知年想着,突然觉得心脏绞痛得厉害,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殿下!您怎么了!”
见他伸手紧抓着自己的胸口,双眼微闭,努力又艰难地呼吸着,若羽顿时慌了神儿,连忙扶住了他的肩膀。
“殿下,您心脏不舒服吗?您先躺下,奴去叫太医!”
“陛下……”不过几秒钟的功夫,顾知年就已经疼到眉头紧锁,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奴知道!奴派人请了太医,就立刻去求见陛下,您别着急!”若羽手忙脚乱地将人扶回枕头上,而后便小跑出偏殿。
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顾知年在他走后,缓慢地将身子蜷缩成了一团。
而后,眼泪缓缓从他眼角滑落。
一串又一串,无声又可怜。
*
“殿下,顾良君殿下的侍从前来求见您,说是殿下心脏疼……”安若得到消息后,心情复杂地向姬杉禀报着。
“心脏?”姬杉执笔的手瞬间攥紧,“严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