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这样想才对。
傅怀晏这性子,当真骄纵。
“可是表姐都不亲晏晏了耶!”
他撒起娇来,真是得心应手。
以“晏晏”这样麻人的称呼自称,让姬杉瞬间头皮发麻了起来。
不过配上傅怀晏此时的神态,倒也算不上恶心。
“都这样,还不允许我小小的拈酸吃醋一下吗?”
既然被抓住了手,他便改挠起了姬杉的手掌心,“哪儿有这样的道理。”
一下又一下。
痒痒的。
“歪理一堆。”
行吧,她真是服了。
果然选择来昭阳殿是个正确的决定。
让傅怀晏这么一打岔儿,她确实很难摆着脸色。
“歪理正理,是个理儿就行。”傅怀晏振振有词地说道。
紧接着又朝着姬杉扬起嘴巴,下巴尖儿贴着她的下巴,“那表姐亲一下嘛。”
姬杉被他这副模样弄得鼻间发出一声轻笑。
继而微微低头,吻上了他娇嫩红润的唇。
那不上不下,聚集在心中的乌云,也在一声声喘息中逐渐消散了。
*
不过顾知年那边,倒是不太好。
若羽想给他喂药,却一直紧咬牙关,不肯喝下。
口中还一直喃喃着什么“不要”、“求您”之类的字样。
若羽急得是满头大汗,几乎快要哭了。
只得按照太医给的方法,将帕子蘸上水,一点一点按压在顾知年的唇上。
这一夜终于过去。
然而顾知年却也没醒。
太医只说说是太过疲累,可能要多睡一会儿才能转醒了。
“可是殿下都一天一夜未进食了,身子怎么遭得住呀……”若羽说着,偷偷抹起了眼泪儿来。
但确实也没什么办法,人不醒总不能硬往嘴里塞东西吃。
不然若是呛着噎着了,问题可就更严重了。
“安若姑姑,不知陛下可已起身?”
若羽正跪在脚榻上看着依旧眉宇紧簇的顾知年发愁。
见安若前来过问,便忙起身问道。
“不瞒若羽公子,陛下并未宿在未央宫。”安若本来也是奉的昨夜姬杉那句让她告诉顾知年魏太女之事的话,这才大早上过来看看情况。
“不在?”若羽很是诧异。
他还以为……
“殿下都这样了,怎么……”
“若羽公子慎言。”安若打断了他的话,脸上暗藏着厉色。
若羽忙止住了话。
“安若姑姑,奴一时失言,还望姑姑海涵。”
他看到顾知年躺在床上的样子,难免心如刀割,继而心生些别的情绪来。
一整夜的服侍,令他精神衰弱,一时说顺了嘴……
“入了周宫,便是周国的奴才,是陛下的奴才。”
安若训斥了两句,若羽俯下身应声连连。
但是她也只是个奴婢,自然要顾及着顾知年的状况。
于是又道:“良君殿下一直未醒,我会禀报陛下的。”
不过姬杉上了早朝后又留下了几个大臣议事。
等到空出时间时,已临近中午。
“究竟如何?”她坐在床边,伸手探了探顾知年的鼻息。
倒是均匀平稳,只是人却一直睡着。
“良君照理来说身子已无碍,一直不醒想来是忧心劳累所致。”太医还是同样的说辞。
“孤听闻,你们连药都无法让良君喝下?”姬杉用两只手指捻开顾知年拧在一起的眉毛,沉声说道,“那孤养你们,还有什么用?”
“臣无能,请陛下恕罪,臣这就去想办法,定然让良君殿下尽快苏醒!”太医哆哆嗦嗦跪在地上,只能如此回道。
“今日傍晚之前,务必让良君醒来。”
“臣遵旨。”
“滚下去吧。”姬杉挥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下了。
自己则留下来多瞧了几眼躺在床上的人儿。
“何苦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她用手背贴了贴他微微发冷的苍白面颊,不由叹了一口气。
却没想到话音刚落,顾知年眉毛便抖了抖,眼皮缓缓抬起。
露出了那双迷茫乌黑的眸子。
第210章 陛下还要我
“陛下?”他声音微弱,气若游丝,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似乎有些不敢确认眼前人是否是真实存在,还是在他的梦中。
“嗯。”姬杉见顾知年醒了,也没收回手,反而用掌心贴了贴他依旧发凉的面颊,“感觉好些了吗?”
她如此问道。
可是顾知年却没有立即回答。
甚至没有点头回应。
而后,猛然从被中抽出双手,交叉盖在姬杉的手腕上。
腕骨处的肌肤顿时传来了一阵冰凉触觉。
“陛下,别走。”顾知年十只手指都扣在了她的手上,但却感觉不到任何力道。
或许只能算得上是,搭在上面。
可顾知年的神情显得是十分忐忑不安,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充满祈盼。
可怜极了。
姬杉突然觉得,他这副模样,像极了落难的小狗。
比先前落水时还要可怜一些。
“孤什么时候说要走了?”她反手握住他的手,将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
“你该不会是……梦见什么了吧?”
顾知年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但那眼神,透露着一丝被人看穿的心虚,羞赧和尴尬。
坏了,他好像真的梦见了。
难不成在顾知年的梦里,她俨然成了弃他于不顾的无情人?
虽然……
咳咳,她有的时候确实略显无情吧。
尽管很多时候,姬杉口头上会说一些虚伪至极的话。
但她倒是不会真的在心里把自己当成什么伟大光明正直的人。
“都是梦而已。”她想着,宽慰道,“孤现在不是在这儿吗?”
“嗯。”顾知年点了点头。
虽然做了噩梦,但如果每次梦魇,醒来就能看见陛下,那也不失为一种美梦了。
“陛下还要我。”
他思及此处,没头没尾地小声说了一句。
“孤也没说过不要你啊。”姬杉说着捏了捏他的手指,“孤都没把你怎样,你就搞出来了这么大的动静。”
一个禁足而已,何至于此?
“臣侍当时,脑子不清醒,并非故意。”顾知年轻咬了下唇。
他当时确实心绪太乱了。
一边担心着,一边又害怕着。
他本来就没有什么强大的内心,哪里承受得住这样大的心理压力。
这才弄了一身伤出来。
“陛下,您……臣侍以后不会了。”
“以后少给孤干这种一言不合就往外面一跪的事儿,这样的事情,是最后一次了。”
姬杉总觉得脑子虽然是个好东西,但顾知年可能根本没有。
不过思及太医那句“郁结于心,需解郁安神”,她终究没说什么重话。
反而又道:“过几日魏太女便要入都,孤可以特许你给你父亲写一封信。”
顾知年听罢,眼睛登时亮了起来。
“臣侍,可以吗?”
姬杉颔首。
“陛下……多谢您。”他勉强撑起身子,几乎快要喜极而泣,“臣侍……”
接下来的话,顾知年没有再说下去。
他甚至忘记了去思考为什么魏太女会来,又因何而来。
只是眼中情绪翻涌。
他低下头去,小声抽噎了一下。
又复而抬起头,感激,喜悦与爱意萦绕在眸中,几近满溢而出。
“你……”姬杉想说,不至于吧。
写封信而已啊。
之前说了不能情绪波动太厉害,要平复心情。
这下顾清河这么激动可如何是好?
不会再晕过去吧?
她实在是对他这个小体格没什么信心。
于是只好伸手将人揽进怀里。
“清河,冷静一些。”姬杉拍了拍他的后背。
可顾知年却将下巴搭在她的肩头,小幅度的摇着头。
“不,不是。”他的声音又开始哽咽起来了,“陛下,知年。”
“我的名字,知年。”
顾知年早就想听姬杉这样唤他了。
他想要从妻主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
可最初,他认可了“清河”这个称呼;后来,便也不知如何开口提及。
他也后悔过当时端得那样拒人于千里的态度。
如若不是如此,顾知年也不会只能听她唤“清河”了。
那只是一个封号,不是他的名字。
魏国自开国以来,有无数个清河帝卿。
可是顾知年只有一个。
第211章 王宫中从来没有是非对错
“好,知年。”姬杉也并没有纠结为何顾知年凭空多出来了一个名字这件事儿,“别哭啊,哭得孤耳朵都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