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别难过,陛下心中定然是有殿下的。”紫云又补充了一句。
原来,这样啊……
江照白听到这些,垂下眸子,无声勾起唇角。
不过傅怀晏……
实在过分!
怀着身子还要同他抢陛下的宠爱。
简直是无语至极。
*
“先前占领为大周‘粮仓’的前梁国土地突然发生大规模暴乱,这个消息想必你们都知道了。”
越是临近年末,大周的温度便愈发冷了起来,饶是殿中生着充足的炭火,姬杉还是习惯将双手插在袖中。
此时也依旧保持着这个姿势,并且慵懒靠在龙椅上,十分惬意且怡然自得。
这样一来,擅长察言观色的大臣们也就知道,这个问题在陛下眼中,并不算棘手。
“孤向来不相信百姓会无缘无故发起什么暴乱,其中必有人暗中生事。”
无灾无疫,实在可疑。
姬杉扪心自问,虽然她是对待这些流着她国血脉的百姓比不上大周原住民好。
但毕竟一不烧杀掠夺,二不逼良从昌,三不肆意凌虐。
哪怕暗中偶有压榨,但也还好吧。
毕竟她都免除赋税徭役了,背地里受点委屈怎么了
肯定不至于让这些人舍了身家性命,拿着锅碗瓢盆跟官兵打起来吧。
没道理的啊。
这下好了,为了镇压,必然会弄出不少人命。
真是蜉蝣撼树,愚不可及。
背后的主使者也是又蠢又坏。
就是不知道是赵吴梁哪国在从中作梗,当了这个幕后黑手。
“陛下,臣斗胆一问,是否只是梁国境内出现了此类情况?”易安出言询问道。
“目前是。”
“依臣愚见,此事无论是哪国在背后主使,目的怕都不仅是在这样刚成为大周国土不久的地方生事。”
从姬杉的态度就能看出来,她并不在意。
因为这些暴乱之人,既没有兵器甲胄,也没流着周人的血。
解决起来简单粗暴,甚至不用费心于舆论压力。
毕竟纵览史书,姬杉对于这些异族人已经算是极为善待了。
她们不珍惜,那她也没办法。
反正大周是仁至义尽,立于不败之地。
易安觉得,幕后之人不会如此愚蠢,以至于想不到这一点。
“展开说说。”姬杉稍微端正了坐姿。
“诺。”易安躬身继续说道,“臣以为醉翁之意不在酒,或许暗中之人只是在麻痹我们,声东击西。”
“新年将至,是各地官员最容易松懈之时,还望陛下派人前往与各国交界处,仔细查看城中是否有可疑人士出没。”
“何解?”姬杉听着不由敛起眉头。
“臣担心,有人会在边境处再生事端,迫使……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大周百姓身上……”
“大胆!易大夫可知自己在说些什么?!”一名宗室没忍住,当即跳了出来诘问易安。
“大人少安毋躁,安只是以为如今正是大周的紧要关头,一切当小心为上。”
“陛下。”温太傅也站了出来,“臣以为易大夫说得并无道理。”
“哼,一群养不熟的狼叛变便要想这么多,那日后我们岂不是要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人群中传来一声冷哼。
“倒也不是养不养得熟的问题,安想问大人一句,狼会不懂得顿顿饱和一顿饱之间孰轻孰重吗?”
“临近年关,百姓暴乱,事出反常必有因。”姬杉终于开口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暴乱一事有幕后推手是必然的,无需再争论此事。”
“至于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她说着,抬眼看向易安,“孤也确实不想如此,易大人的猜测,总要有些依据才好。”
第246章 臣侍长尾巴了
“恕臣无能,边境远离都城,臣消息不足,确实无法给出您猜测依据。”
易安先是认了错,但又紧接着开口道,“然,先王在位期间,大周与韩国交战期间,先王便是声东击西,在岵城生事,引得百姓议论纷纷。”
“而后便在县大夫焦头烂额查明真相,甚至动用全城守卫地毯式搜索线索之际,派兵攻打岵城,以至于后来的大获全胜。”
“听易大夫这样一提,臣倒是想起来了。”关栎也不再沉默,“其实仔细想来,似乎这样的手段并不算少,只不过在事发之前很难让人往这上面去想。”
“嗯。”姬杉确实也想到了。
她不禁想到旁的例子,还想起来自己也干过类似的事情。
“这样看来,易大人所言不无道理。只是不少城池都位于与三国交界处,若是都排查一遍,恐劳民伤财。”
“城池虽多,但战略要点却并不多。”傅怀珏适时出言,沉声说道。
“这么说来,诸位都赞同易大夫的观点了?”姬杉早在谈话中便坐直了身子,此时双手也搭在了扶手上。
“臣以为,确实应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既然无异议,那就着手去查吧。易安,孤将此事全权交给你,你可有负担?”姬杉注视着她,问道。
“臣定不负陛下信任。”
“嗯。”
很好。
易安确实一直没有辜负她的信任。
若是这次的事情,真如易安所谏言一般,能让这些阴谋诡计胎死腹中的话……
姬杉倒是觉得自己可以考虑新的丞相人选了。
而且听说最近易安跟定岐伊的长子,宁…宁什么宗卿走得很近。
定岐伊是这些宗室中难得的胸无大志之人,要是二人有意,姬杉倒真乐得促成这桩婚事。
易安一旦娶了宗卿,有了家室,届时哪怕想起什么,也会是什么都想不起来的……
*
早朝完美结束,姬杉走出来时脸上是一点愁绪都没有。
心情舒畅地坐在龙辇正朝寝殿驶去时,却不曾想迎面撞上了紫云。
“侍君身子有些怪异,难受得紧。陛下,求您过去看看殿下吧。”
“身子怪异?”姬杉眉头微蹙,这次用得实在怪异。
分明上次想骗她过去时候,还是将身子不适当作借口呢。
怎么眼下还改了用词。
姬杉知道江照白的小心思一向是花里胡哨的,花花肠子更是九曲十八弯,她倒要看看这个“怪异”是怎么个怪异法儿了。
“去兰林殿。”她如此吩咐道。
于是龙辇立即掉头,朝着兰林殿的方向驶过去。
“阿江身子不适?”姬杉在走入江照白寝殿之前,又问了紫云一句。
“这,奴才也拿不准,只是殿下今日一早醒来便一直没有从被子中出来过。”
“没叫太医过来瞧瞧?”
“殿下说他不敢见旁人,奴也不敢去请太医。”
听这侍从吞吞吐吐的模样,姬杉努了努嘴,而后推门而入。
江照白并未在门口迎接她。
甚至听到声音也并未出现。
于是姬杉走入内室,拉开床幔,正看到一个圆滚滚的被褥。
包裹得严严实实。
似乎是听到了声音,那“圆球”甚至抖了两下。
“是陛下来了吗……?”被褥中传来了江照白的声音。
沉闷中伴随着几声微弱的抽噎。
“是孤。”姬杉伸手尝试将被子往下拽了拽,“你怎么把自己裹成这个样子?”
江照白被她这样一拉,小脑袋便露在了外面。
眼前蒙着一层水雾,眼泪将落未落地蓄在眶中。
“陛下……”他带着哭腔唤了一声,“怎么办,臣侍好奇怪啊。”
“怎么了啊?哪里怪了,让孤看看。”姬杉富有耐心地问道。
“尾巴。”江照白披着被子,朝她身前靠了靠,“陛下,臣侍长尾巴了,怎么办呀…要没脸见人了……”
“尾……巴?”这下姬杉的神情也变得怪异起来了。
什么尾巴?
是她想的那样吗?
“嗯……”江照白弱弱应了一声,而后颤颤巍巍从被窝中伸出一只皎白修长的手,抓住她衣摆一角,“您要看看吗?”
于是姬杉顺势坐在他身边。
而江照白更是顺势双手握住她的手掌,轻轻放在自己胸口之上,“臣侍,好害怕呀……”
“那孤看看。”姬杉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由轻轻舔了一口下唇。
倒是真的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那您看了,可莫要嫌弃臣侍。”江照白贝齿轻咬,可怜兮兮地恳求道。
“嗯,孤答应你。”
于是他手腕一翻,被子自肩膀处滑落。
而后堆积在了他的后腰处。
“……还是都盖住了,孤如何看?”姬杉觉得自己白期待了。
“啊……”江照白后知后觉地回首查看,雪白的颈随着他的动作露出了哒翩肌肤。
甚至还能看到他锁骨处的小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