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不好了。
不过姬杉并没有在宴席之上表现出分毫,只是说道:“无妨,家宴而已,你们不用太过拘束。”
于是江照白松了一口气坐了回去,傅怀晏却抬眼看了她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
他不管,就算在表姐心中他不是最重要的,但也肯定是第二重要的!
傅怀晏想着,尽可能无视掉姬杉对顾知年的种种关心,而后把她对他的好一点一点从记忆中翻出来,擦干净,然后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没错,江照白就是在胡说八道。
因为有了方才的插曲,直到宴席结束,江照白都没再继续凑过去同傅怀晏说任何。
*
立冬之夜,姬杉自然会宿在温昀那里。
二人行在回椒房殿的路上,她突然开口问了一句,“你觉得江侍君如何?”
温昀被她这莫名的问话弄得愣了一瞬,而后略微思考后缓缓开口道:“江侍君出身名门,家教、性子和礼仪都极好,做事也有条理知分寸……”
他不清楚姬杉如此问他究竟意欲何为,但也挑了些优点说了说。
姬杉又等了几秒没听到下文,于是扭头含笑问道:“没有但是?”
“?”温昀嘴唇微张,疑惑地瞪大眼睛,缓慢摇了摇头。
江照白并未与他有过龃龉,他自然没有什么“但是”可说。
“但是小心思多了些。”姬杉由拉着温昀的手改为揽住他的腰,而后补充了一句。
“江侍君……惹您不高兴了吗?”温昀听到此话,试探地问道。
“算不上。”她脱口而出。
江照白在她面前就是只乖顺的小绵羊,事事恭顺,尽心服侍,整日变着花样儿讨她欢心。
姬杉也很难不高兴。
她只是觉得,江照白小心思太多,改日可不要无声无息地突然给她搞个大事情。
她不想见到那样的局面。
男人多的地方是非多是在所难免的,但姬杉只能接受这些是非是微不足道,且不值得一提的。
嗯……
于她而言不值得一提。
“算不上”……吗?
温昀默念了这三个字,也就此知道了姬杉的态度。
于是说道:“其实,大家同处在此处,小心思是在所难免的,就连臣侍也不能免俗。”
“你?你还有小心思呢?”姬杉讶然,“孤可没看出来。”
“……”温昀听罢默了一瞬,温柔笑了笑,“嗯。”
他没就此多加解释。
面对心爱之人,又怎么可能完全不在意她心中有少人,又怎么能不想让自己在她心中分量更多一些呢。
“说说嘛,你小心思到哪里去了。”姬杉见他回避了视线,掐了掐他腰间的软肉。
“陛下……”腰间的肉最为敏感,温昀不免向她怀里缩了缩试图躲避,“不是在说江侍君吗?您怎么还问起臣侍来了……”
让他自己说,他怎么好意思啊。
温昀有些后悔自曝了。
“行吧,先说他,你的晚上回去再同孤好好说说。”姬杉暂且放过了他。
“他平日,在你面前也是礼数周全,未曾有过言行无状的时候?”
“嗯。”温昀点了点头。
江照白对他,确实算得上是恭顺。
“行。”姬杉心下了然。
其实宴席上那一幕后,她是想对江照白惩戒一番,免得他恃宠而骄,飘飘然。
但是这个“惩”的程度该有多少,她却未有定数。
不过现在看来,江照白也不过停留在口舌纷争上而已。
所谓小争怡情,大争伤身。
只要不落在实处上,对姬杉来说就是无所谓的,自然不需要多大的“惩”。
改日,提点他一番便是了。
第255章 你别生气……
姚泽川赶在年前终于是逃回了梁国。
物是人非,世殊事异,现如今的梁国朝廷局势早也不同于她离去时了。
但好在,她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与此同时,她也知道自己此番出逃,大周那边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若是她真的回到梁宫,一旦梁王心狠,怕是要再度陷入被动之中。
于是姚泽川甚至连梁都都未曾进入,而是留在了距离都城有三日路程的城池中暂避锋芒。
不过令她松了一口气的是,姬杉并没有过于强硬向梁国发难。
只是在一连数封信件送入梁宫,梁国王口口声声,字字铿锵地保证姚泽川从未回来过后。
竟然再无了动静。
*
傅怀晏虽然用精神胜利法宽慰了自己,但江照白在宴席上的那番话终究还是在他心中留下了一根刺。
心中一个小人儿说,这不重要,不要别人觉得,只要自己觉得表姐超看中他就好了;而另一个小人却又说,这很重要,自欺欺人一点意思也没有。
“知道精确的答案又能怎么样?是了,你在她心中分量特别高是皆大欢喜了,那外一不是呢?能怎么办?”
“怎么就不能怎么办了?如果不是就努力让她是呗,这很难吗?还是说你连这点自信都没有?”
两个小人儿在傅怀晏脑海中打得不可开交,他烦得要死,根本拿不准主意。
直到其中一个说了一句:
“那至少也要让你的亲亲表姐知道你超爱她,也特别想被她爱吧。”
傅怀晏终于下定了决心,他得知道事实是什么样的。
可想起前不久刚被表姐说了“不乖”,他总要听话些的,也想好好挽回一下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
于是也一直没好问出口。
直至二人墩纶,傅怀晏正箭在弦上之时,安若突然语气焦急地在殿外禀报,说顾良君莫名发了高热,难受得厉害,太医忙活了一晚上也没见起效,偏得还一直呓语唤着“陛下”。
姬杉听到后*
*一瞬间消失,傅怀晏顿时打了个激灵,连忙拉住她的手,“表姐,你要去哪里?”
“孤去看看他,一会儿便回来。”姬杉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安慰说道。
若是旁人她可能不会快速结束,以便尽快过去。
但她真的挺担心顾知年那弱不禁风小身板的。
毕竟已经好久没听说过他发高烧了。
然而傅怀晏听到这番话,顿时道心破碎了。
他好像在表姐心里,真的没有顾清河重要。
“不要!”他直接潘在了她身上,“表姐别走!”
“听话,孤……”
“我不要听话了,呜呜呜呜。”姬杉话都还没说完,傅怀晏便将脸埋进她的肩窝处,呜咽哭了出来,“表姐不爱我……”
“不听话表姐不爱我,听话了表姐还是一样不爱我,它都还那个着,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抛下我去看别的男人……”
刚才那几下,姬杉是把自己弄霜厉了,但傅怀晏并没有。
此时完全是拔剑四顾心茫然的状态。
姬杉听着耳边地哭诉声,太阳穴突突直跳,“别胡思乱想,这只是意外情况。”
“可上次江照白不舒服来找表姐,表姐还留下来陪我了呢,怎么这次顾清河不舒服你便急着要去看他。”傅怀晏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抹着眼泪儿抽噎着。
姬杉想,那能一样吗?
江照白是无病呻吟想骗她过去,而顾知年定然是真的发了高热啊。
“他说得对,在表姐心中,我都比不上顾清河重要……”傅怀晏说到最直扎自己心脏的一点,绷不住直接咧开嘴大哭起来了。
“他?”姬杉却是抓住了重点,“他是谁?谁说的?”
“江照白呗,在表姐心里比我乖比我会服侍人的江照白!”
一提起这个,他哭得更伤心了。
江…照白…?
他跟傅怀晏说这个做什么?
姬杉蹙起眉头。
“好了,别哭了,他乱说的。”她现在被吵得有些头疼,语气也冷了下来。
一个敢说,一个敢信,还闹到了她面前。
然而傅怀晏未能注意到她骤然沉下来的目光,哭得愈发凄惨,“可我觉得他说得……”
“傅怀晏,争风吃醋也要有个度。”姬杉声音彻底严厉了起来,面色也沉入谷底。
他顿时止了哭声,改为小声抽泣。
“表姐,我不是……”
“这里是王宫,不是傅府。你是孤的表弟,平日里性子骄纵些,孤也愿意惯着你,但不是让你如此不知分寸,在孤面前拈酸吃醋到大哭大闹的。”
傅怀晏听到她这样的话语,瞬间呆愣在原地。
姬杉却站了起来,也不管他是不是被吓傻了,只道:“孤看你需要好好冷静一下。”
说罢,她便朝外面吩咐道:“安若,进来更衣。”
而后抬腿准备走出内室。
却被回过味儿来的傅怀晏抓住了袖子。
“表姐,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太在乎表姐了,我以后不这样了,你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