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希望破灭，越发觉得这回的事情太过复杂，危机感扑面而来，一时屋内寂静无声。
第220章 守株待兔
夜渐深，卫国公府，留春苑。
同样的担忧和对话正在进行中。
吴胜生坐在主位，两个身形高大的男子陪坐在一侧。
其中一人正是梁武，另一位却是今日在百味居被小二泼了一身菜汁的男子。
此人名叫魏宏，曾是老卫国公手下一员小将，也是老卫国公的心腹之一。
老卫国公临终前，将魏宏派送到了最喜爱的幼子身边。
吴胜生离开京城时，魏宏也紧随他辗转外地赴任，是吴胜生身边最信任的暗卫。
前些日子连慧趁夜将一封密信送到了吴胜生枕边，魏宏知情后，既后怕又羞愧，自此走出暗处，时刻不离吴胜生左右，护卫着他的安危。
这次为了追查顾衍的行踪，魏宏亲自出马，稍作乔装隔三差五前往百味居。
可惜几日过去，顾衍来去如常，魏宏和其他两个同伴没发现他在百味居见过任何人。
今日顾衍进入百味居后，魏宏听小二说起顾衍日常常去的雅间被人占用了，直觉有人可能要将他引去其他雅间相见。
魏宏果断起身想要跟上去，没想到被百味居的小二和掌柜有意无意地阻拦了下来。
魏宏当即警醒，他首先怀疑的便是自己被百味居的人看破了。
魏宏不敢妄动，好在他还留有后手，没有贸然上楼去。
在百味居吃饱喝足后，魏宏毅然离开。
一路小心翼翼回到留春苑后，魏宏立即去见了吴胜生，没想到梁武随后就赶到了。
“顾大人今日一定见了什么人，我被人拦住了，没能跟上去。”魏宏十分肯定地对两人说道。
吴胜生看向梁武，他这个时候匆匆赶过来，一定有什么急事要问。
梁武自然没有客气，直接问魏宏：“你今日在百味居，可见过一男一女两个人……”
梁武将自己匆匆一瞥见到两人的模样说给魏宏听。
魏宏茫然摇头，他没见过这两人。
梁武若有所思地回想，那两人走出百味居时，魏宏已经离开了。
可那两人进去时，不仅梁武没留意到，便是身处百味居的魏宏也没发现。
不是他们进去得早，就是从百味居的后门或是直接从后院翻墙而入的。
梁武不死心地问魏宏：“你的人在楼上就没发现顾探花见过其他人？”
魏宏朝外面探了探头：“他们几个快回来了，等回来就有消息了。”
吴胜生忍不住问梁武：“你刚提起的那两人可有什么不妥？”
梁武迷茫地摇摇头：“说不好，不过我在那边蹲守了几天，唯有那个男人发现了我的存在。”
这话吴胜生听了感触还不深，魏宏却是心惊不已。
便是他，这么几天来也从不知梁武究竟藏身何处，可那人匆匆一瞥间，居然发现了梁武。
就在此时，另几个藏身在百味居的人过来回禀，和往日一样，顾衍顾大人今日并未见过其他外人。
一时间，屋里三人都颇为失望。
难道他们这些日子的猜想都是错的？
顾大人仅仅是喜好百味居的口味，才百吃不厌天天去往百味居？
梁武心中不安，却又说不清究竟哪里不妥，仔细回想了今日来往的路人，忽然说道：“我今日在百味居门口还看到了张公子主仆。”
吴胜生没明白他的意思，疑惑问道：“哪个张公子？”
梁武：“青云巷的张公子，那个叫左亮的和他家公子。”
吴胜生恍然，忽又惊疑问道：“他们也去了百味居？”
梁武摇头：“没有，他们路过百味居。”
见吴胜生一脸凝重看向自己，梁武笑道：“那位张公子孱弱的紧，没功夫在身。”
魏宏听得莫名其妙，吴胜生却悄然松了口气，不知是放下了心还是有些失望。
魏宏拧眉沉思道：“今日百味居处处透着异常，尤其是那小二，分明是刻意阻拦我上楼。顾大人今日在百味居定是见过什么人，只不过我们的人没发现而已。”
毫无疑问，魏宏的身份被人识破了。
有百味居的人暗中周璇，想要避人耳目，实在容易的很。
三人心情沉重，顾衍知道的事情实在太多，若真与前朝余孽相见，威逼利诱之下，他会吐露出什么秘密？
那个太监的死？已经没有多少价值了。
唯一的可能就是出卖杨虎几兄弟，甚至帮他们找出幕后的传信人。
三人相视一眼，都觉得极有这个可能。
梁武腾地站起身，对吴胜生道：“我去找邹绪，今夜和他一道守在青云巷。他们若真敢来，正好一网打尽。”
吴胜生略点了点头：“有备无患吧。不过在顾衍找出传信人之前，他们应该不会妄动。”
魏宏疑惑地问道：“我们为何不直接找顾大人问个清楚？”
魏宏是个粗人，这样揣摩人心、勾心斗角的事情，他实在不擅长，还不如痛痛快快打一架。
或许这便是他会轻易被人识破身份的原因。
吴胜生心中暗叹，还是耐心为他解惑；“无凭无据的，顾衍若是不想说，我们什么也问不出来，反倒打草惊蛇了。”
魏宏依旧疑惑：“顾大人当不是那等见利忘义、是非不分的小人。”
吴胜生叹息出声：“这可不是一般小利，这可是他兄弟的命。正因为他看重情义，此事才尤为棘手。”
这下魏宏无话可说了，这样的事情落在谁头上，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服得了的。
“那就将百味居的人控制起来，那个小二绝不无辜。”
魏宏对今日遭遇十分憋屈，两个小人物，生生将他的脚步止住了。
百味居啊，平远侯府，看来南疆那档子事也没必要遮遮掩掩了。
不给平远侯府一点颜色看看，还真以为当朝投鼠忌器，由得前朝余孽随意拿捏了。
梁武顿住即将出门的脚步，自信说道：“这样不是很好吗？我们只需守株待兔，自有那不惧死的人送上门来。”
吴胜生听得一怔，这一幕何等熟悉。
只是为何每次的诱饵都是杨家那几兄弟。
他只得反复嘱咐梁武，务必保证杨虎几兄弟的安危。
再不能出现杨姑娘那样的不幸了。
第221章 三日
无影与无媚于僻静之地分开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回去面见自家少主。
贵公子见无影神色凝重，心下一沉：“事有不顺？”
无影忧心忡忡道：“主子，顾衍此人不可小觑，我还是担心他已经把与我们相见的事情泄露出去了。”
贵公子眉头紧蹙，凝视着无影：“你仍认为百味居附近那些形迹可疑之人是殿前司遣派过去的？”
无影微微摇头：“我并无十足把握，不过今日发觉百味居附近似乎有高手隐匿在暗处。”
贵公子忽地精神一振：“你可是被人识破了身份？可是那人？”
无影摇头：“我亦不知。那人极为警觉，并未现身。”
贵公子略微思索了一会，安慰无影：“在没见到顾申前，顾衍不会冒险。他不甘心被我们要挟，差人在附近蹲守，无非是想要知道无媚的来处，掌握更多筹码，不必在意。对了，他可是答应了？”
无影闻言，将今日在百味居见顾衍的经过细说了一遍。
难怪无媚会说顾衍这人很难应对，无影今日深有体会。
贵公子听完轻笑了一声，调侃道：“京城三大公子，名不虚传。他还是不信任我们，这倒是符合他的性格。只要你和无媚不暴露，不会出什么大事。”
说完他话音一转，肃然问道：“还是没见到那个张公子？”
已经有了怀疑目标，他们怎么可能将希望寄托在顾衍一人身上。
无影无奈说道：“没有，那人近期足不出户，青云巷那边又不敢太靠近。”
贵公子微微沉吟，忍不住再次问道：“你若与那人迎面遇上，当真能认得出来？”
“能。”无影毫不犹豫地回道。
在那人手里，他们吃了太多的亏，无影想起来就咬牙切齿。
这么些日子，无影早已摸清楚，青云巷附近有殿前司的人在那边进出。
那些凉州人轻易绝不外出，便是出门也是成群结队，只往人多热闹的地方而去
两人几乎已经确定，当日救出大皇子两人的就是那几个凉州人。
而那个手持乌金令的人，一定和谢怀玉一样，是得到了消息才匆忙赶去连阳镇的。
想起此事，无影再次懊悔不迭。
那一日他匆忙赶回京城，在城门附近与一人迎面相遇，那一刹那的熟悉感，在他静下心来仔细回想后，悚然惊觉，那人正是曾被自己追杀跳入锦河逃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