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越来越虚弱，眼中绝望更甚。
谢恒难以判断他此言的真伪，观其模样，已然濒死，且不论是否还来得及施救，即便尚存一线生机，此刻也不便宣召太医前来。
他只得蹲下身子，急促问道：“告诉我你们少主是谁，还有凉州军中究竟谁是勾结西戎外敌的内贼？”
吕太傅艰难地喘息着，忽地露出一抹虚弱的苦笑，说话却顺畅起来：“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微臣不敢欺瞒皇上，微臣并不认识少主，也未见过他的真容，只知他是京中某个官宦之家的子弟。”
“至于凉州军中的叛逆，微臣只知其代号无城，城池的城，如今在军中身居要职，却不知其真实身份。”
只几句话，又有大口鲜血从嘴里涌出来，谢恒气极反笑：“你一心求死，说了这么多却没有一句有用的话，就凭这些就想要朕赦免你阖府众人，你哪来的这个脸面。”
吕太傅圆瞪双眼，眼中尽是哀求之色。
第247章 再现命案
奄奄一息地吕太傅，绝望之下，从嘴里最后咕噜出几个模糊的字眼：“四喜班。”
说完这几个字，他已经意识模糊，任凭谢恒在他耳边连声追问，却再也没有开口。
谢恒恼恨地站起身，连触碰下他的念头都没有，只低声招呼外面的暗卫进门来。
“看看他死了没有，是怎么中毒的。”
两个暗卫同时答应，其中一人弯下腰，探了探吕太傅的鼻息，又一人抓起他的手腕，在其上寻找脉息。
又掰开吕太傅的嘴，检查里面是否藏有毒牙。
随后两人半抬起了身，同时摇了摇头。
便是没咽下最后一口气，也已经没有生机了。
随后两人又在吕太傅身上搜索起来，身上只有那个随身携带的药瓶，没有发现其他毒药。
一暗卫拿出一块帕子，在吕太傅的嘴边蘸了些血渍，将帕子小心翼翼收了起来。
搜查完毕，一暗卫躬身说道：“皇上，我们该走了。”
谢恒心情低落，懊恼无比。
这老匹夫若是能多活一会，定能从他嘴里撬出更多讯息。
他复杂地环视了下书房，最后看了一眼死不瞑目的吕太傅，吩咐暗卫：“从那个药瓶里取几粒药丸带回去，让太医查验下。传令孙继成，让他动手。”
最后一句话说完，谢恒身上满是冷冽气息，毫不犹豫抬步出了书房。
一暗卫紧跟而上，另一人把吕太傅的尸体从地上搬回座椅中，帮他合上双目。
之后几人遮掩形容出了主院，滞留在外的暗卫悄悄跟上前来，一路避开人群，护着谢恒出了太傅府。
主院这番变故，竟没有惊动府里任一个主子。
所有吕府主人都被人绊在各处，招待上门来的宾客。
吕瑾之有些疲累，大半天的光景，他在府门口和各院落间来回走动，连口热茶都没来得及喝上。
好在他身子骨不错，府里其他族兄弟都已经累得不愿动弹了。
眼见着来客都已到齐，就等着开宴了，他还要去最后把下关，这席位的安排、酒菜的筹备，都是出不得差错的。
吕瑾之一路朝着男宾摆宴的东院匆匆走去。
就在此时，一个身着吕府下人衣饰的小厮匆匆跑上前来，远远见到吕瑾之便大声叫起来。
“三爷，三爷，大事不好了。”
吕瑾之在同辈中行三，府里下人都尊称一声三爷。
“咋咋呼呼的，成何体统。”吕瑾之脸现不悦。
小厮跑上前来，上气不接下气，却不敢大声说话了。
“说吧，什么事？”吕瑾之有些不耐烦，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启禀三爷，平远侯府的人又闹上门来了，吵着要见太傅，见不到人不肯离开。”
吕瑾之脸上的不耐更甚，这该死了平远侯府，因着肖凌云的死，时不时就上门来讨要说法。
他们不敢去寻谢怀玉追问凶犯，却死咬着吕府不放。
每次都要好话说尽，放低姿态赔足了礼，才能将人请出府去。
过不了几天，又会有人上门来，当真是烦不胜烦。
今日吕府大宴宾客，若是让他们闹起来，吕府就真成笑话了。
眼前小厮有些面生，想来是在门房当值的，吕瑾之一时竟想不起来。
不过他没在意，眼下先要将肖府的人打发回去，不能让他们来府里大闹。
“去叫一队护院，将他们拦在府外，不要让他们进府来。”吕瑾之冷声吩咐。
搁在平常，他们绝不会如此无礼，可今日不一样。
太傅府还是要脸面的，何况平远侯府这般取闹，外人也略有知晓，不会有人怪罪他们失礼的。
小厮声音更弱了，低着头不安地说道：“来不及了，平远侯府老侯爷亲自上门，已经进了府。”
“你们……”吕瑾之气得想骂人，那老东西一向霸道，不是个好相与的，等会还不知怎么闹腾。
“人在哪？带我过去。”
“小厮忙道：“侯爷说要见太傅，说他已经知道是谁害了肖公子，让太傅一定要去见他，否则、否则……”
吕瑾之心下一凝，抬手打断了小厮的话：“叔父现下忙得很，哪有这个空闲，你带我过去，我去打发他。”
小厮略微犹豫了下，随即答道：“老侯爷说在湖边等太傅，就在肖公子被杀的那个地方。”
吕瑾之不由得一愣，这么大冷的天，宾客们都缩在屋内不愿出门，这平远侯怎么挑了个冷风嗖嗖的湖边说话。
莫不是还想着叔父去他儿子的身死之地忏悔不成。
也好，那地方没人会过去，说了什么也不会传出去，不至于闹得难堪。
“行了，我过去一趟，你们去忙吧。”吕瑾之将身边人打发走，独自朝着湖边快步而去。
两刻钟后，吕府再次大乱。
吕府的宴席还没来得及开席便夭折了。
府中护院在肖凌云被杀的假山旁发现的吕府未来掌家人吕瑾之的尸体。
和肖凌云被杀不同，这回死的可是吕家自己人，来府里赴宴的也不仅是那些文人才子，朝中高官贵胄聚集，后院还有诸多女眷。
吕瑾之的死瞬间如平静的湖面投入块巨石，波涛翻涌、涟漪四散。
主人宾客闻讯，无不难以置信。
就在不久前，他们还与笑语晏晏的吕瑾之一同叙话，怎么转眼间就命归黄泉了。
府里众人一窝蜂朝着府中湖畔处蜂拥而去，想要率先弄明白消息真假。
吕府究竟是惹了哪一方神圣，居然接二连三出现命案。
不大一会，湖边假山旁便乌泱泱围满了人。
还在与一众学子闲聊的谢怀玉得了消息，脸色瞬间凝重无比，扔下众人，带着几个护卫一阵风般朝着事发处奔去。
剩下众人面面相觑，似曾相识的一幕，相同的地点，同样的凶讯。
所有人不自觉看向张进，这人真是长了一张乌鸦嘴，吕府居然真出事了。
随即众人回过味来，沿着谢怀玉的去路，朝着湖边追了过去。
谢怀玉先一步到达出事点，已经在疏散围观众人了。
见到人群外围的孙继成，忙让他去召集护城军立即封闭吕府。
孙继成得了令，立即领命而去。
走到人群中央，一个中年人正跪伏在尸体一旁，眼泪滂沱而下。
此人正是吕太傅长子，先一步赶过来，确认了堂弟的死讯。
第248章 冒名
看到倒地的吕瑾之，见过肖凌云死状的人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情形和那一日何其相似。
吕瑾之倒地的位置、直末胸口的匕首甚至流向地面的鲜血，都与那一日如出一辙。
理所当然地让人想起，这两人的死乃同一人所为，且一如既往地嚣张，充满了杀意。
后院吕府女眷听到噩耗，也陆续赶了过来。
湖边假山旁聚集的人更多了，一时间，哭声震天响。
这种状况之下，凶犯便是留下了什么痕迹，也已经被破坏了个干净。
一向井然有序的吕府主子下人一时都没了主张，竟没人主动站出来帮忙安置宾客、安抚家人、疏散人群。
这一刻所有人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湖边这么大动静，吕府后院的人都赶过来了，吕府家主吕太傅居然一直没出现。
谢怀玉大声劝诫众人散开，来宾还会避嫌退远些，吕府主子们却毫无所动，只围着吕瑾之的尸身不停痛哭。
谢怀玉无奈，只得从人群里将吕太傅长子吕瑾书拉出来，让他赶紧去寻吕太傅过来主事。
吕瑾书茫然地点了点头，随手指了几个随从去请吕太傅，自己却依旧伺候在失魂落魄的吕老夫人身边。
只是不等那几个随从去找来吕太傅，吕府主院方向便有两个护院，踉踉跄跄地朝着湖边跑了过来。
两人还未跑近，口中已经大呼出声：“死了，都死了，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