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早已过去，赵同不知何时已从窗口翻了进来，见两人聊得兴起，又老实翻了出去。
有连慧在身边，他毫不担心顾衍的安危。
赵同再次进来后，两人已经基本商量完毕。
就听顾衍忧心说道：“杨姑娘，你置身险地，会很危险。”
连慧无所谓回道：“每次都很危险，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冒险。倒是你，要千万小心。”
顾衍凄然苦笑：“多年执念化成空，唯留下满腔仇恨。我和姑娘志向相通，但绝不会轻贱自己的性命，你放心吧。”
连慧站起身，朝顾衍伸出手：“顾大人，合作愉快。”
顾衍莫名看着连慧，不知道她是何意。
连慧猛然醒神，抬手拍向额头，随即拱手一礼。
转身朝着赵同点了点头，“护好顾大人。”
话音才落，不等赵同回答，人已经消失在屋里。
顾衍已经见怪不怪，很快便和赵同一道离开了百味居。
来到僻静处，顾衍对赵同说道：“跟我说一说你们和杨姑娘初次见面时的情形吧，在你们眼里，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赵同犹豫着看向顾衍，不知该不该开口。
“放心，我只是好奇而已，不会伤害杨姑娘。”
想到不久前两人几乎靠坐在一起，聊得眼皮都没对他掀一个，赵同也没了顾忌。
回想起他和方简此生最灰败的一天，赵同依旧十分气馁。
“初见她和她那两个孪生哥哥，大约所有人都会把他们当作没见过世面的傻子。
尤其是杨姑娘，满口大话连篇，不知天高地厚。可直到她出手，我和方简才知道，她说得都是大实话……”
顾衍想象着他描述的情景，露出了今晚第一缕愉悦的浅笑。
连慧回到青云巷时，杨虎几兄弟已经急得在院子里团团转了。
若非连慧之前反复叮嘱，非要跑去长兴街寻找不可。
几人默不作声跟着连慧进了主屋。
连慧让几人坐下，拿出暗影扔在桌上，将杨虎、亮子、瘦猴三人叫上前来。
“你们可还记得当日在西戎被我们绑过的那个贵族？”
三人听她提起两年前在西戎那场痛快无比的打劫，顿时兴奋地连连点头。
“那人可能是西戎王族的人，他们找过来了，就是冲着我们几个和这把匕首来的。”
“什么？”一屋子的人都惊叫出声。
连慧郑重点头。
几人万分不解：“他们怎么会知道？”
在西戎时，他们可说是万分谨慎，根本不曾暴露身份。
连慧说道：“八卦营和西戎人有勾结，鹰隼在连阳镇和我交手时，应该是认出了暗影。”
说着她看向亮子，“我们搬去卫国公府那一天，殿前司发现了一个西戎探子，你可还记得那西戎探子在何处上工？”
亮子陡然一震，脱口说道：“瑞福珠宝店。”
连慧意味深长看着亮子。
亮子眼睛渐渐张大：“莫非是我先前卖出去的那几件金银玉器被人发现，把西戎人引过来了？”
连慧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应该是西戎人发现我们行迹的真正原因，加上鹰隼亲眼所见，便将目标锁定在我身上。”
这些话她在顾衍面前都没有提起，面对众兄弟，却不会有任何隐瞒。
第287章 失落
亮子后怕不已，还好他没有想着将东西都出手了。
若是被西戎探子发现，一个八卦营就难以应对，再把西戎王室的人招惹上门，真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白狐走上前来，拿起暗影仔细端详：“既然这把匕首是西戎王族的贴身之物，必定来历不凡，可能就是某个身份的象征，难怪会这么上心。”
说完他放下暗影，问连慧：“顾大人找你说了什么。”
连慧轻叹了口气，对几人说道：“顾衍不仅知道了我杨惠的身份，他还知道了我是连慧，知道暗影就在我身上，知道他小弟死在我手中。”
屋里几人顿时大惊失色。
顾探花的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他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
连慧让亮子上好一壶茶，又让柱子先去看看左秀才是否需要照料。
待几人再次坐下来，连慧将今夜与顾衍见面的具体经过、她和顾衍之间的谋划，一字不漏地说给几兄弟听。
讯息实在太多，计划太过曲折，与谢怀玉之前提出的守株待兔之法，实是云泥之别。
几个出身山匪的粗汉子，一时根本难以消化。
几人除了时不时头皮发麻，起了几身的鸡皮疙瘩，连插嘴问话都不知从何问起。
前所未有的不安充斥在几人心间。
待连慧说完，哥几个只是沉默地看着她，谁也没有说话。
连慧抿了一口茶，看向众位哥哥：“这计划确实复杂，许多细节要见了谢怀玉和吴胜生再具体商定，我和顾衍会尽量说服他们按我们的计划行事，后面肯定还会调整，也可能需要你们出力。”
几人依旧不做声。
想起之前每次谋划算计八卦营的人，都是他们兄弟和老大暗中行事。
可这回他们好像成了无用之人，被老大排除在外，最多是从旁配合一下。
这种失落感让几人无比颓丧。
且连慧说得很清楚，这次计划最大的目的就是将他们与自己彻底摘离出来。
连慧哪里不知道几人的心思，她轻笑了一声：“别以为你们几个就能轻松了，张公子还要每日出现在这个院子里。这可是我最后一层身份，也是我的一条退路。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可要帮我把这层身份护好了。”
哥几个相互对视，眼中渐露坚毅之色。
他们都明白，老大以后能不能和他们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护好“张公子”不让他暴露至关重要。
白狐抬手狠狠搓了搓脸：“这几日就让张公子大病一场，让他起不来身。”
说完忧心看向连慧：“顾大人可靠吗，他会不会心怀怨恨？”
“不会，他是个聪明人，即便他对我仍有芥蒂，也不会在这事上出岔子，他对八卦营的恨意不在我之下。”
连慧十分肯定地安几人的心，“他明日会按计划过来一趟，到时候问起我，除了涉及到张公子这层身份以及连云沟的所在地，你们都可以如实相告。”
白狐缓缓点头，这事他要把好关。
杨虎更加担忧了，看着连慧几次欲言又止。
连慧挑眉看向他：“你是大哥，要沉得住气，可不能让大家乱了马脚。”
杨虎还是将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万一凉州那边已经出事了，你这时候暴露在他们面前，就不担心他们将你扣押起来？”
“秦王是什么人，他可是身经百战的武将，智勇双全，手下能人无数，想要抓住他哪有那般容易。不用担心了，你们还不相信我吗，我心里都有数的。”
“可你先前伤得重，到现在还未康复，真要打起来就太吃亏了。”柱子一直在帮连慧调养身子，对此事尤为上心。
连慧笑道：“有殿前司参与进来，比我厉害的高手和暗卫多的是，真有什么事也是他们冲上前，哪里总需要我出手。”
话是这么说，可几兄弟都知道这一回有多危险。
瘦猴和谦恭二兄弟恨不得跟着老大一起冲锋陷阵，最不愿意龟缩在家中日日忧心。
连慧收了笑脸，郑重对几人说道：“你们几个不仅要配合我，这些日子你们也不得空闲。这两天得空，大猫去找下贺七，告诉他明月轩可以开业了。”
几兄弟再次吃惊地看向连慧，这个时候怎么还有心思去管明月轩。
“明月轩尽快开起来，我有大用。告诉贺七，明月轩的伙计不要随便聘人，白狐跟来福几人说一下，把他们那些孩子都招呼到明月轩来，不要担心人多，能干活的安排活计，年纪小的先养着，我们不缺这点钱。”
“好。”白狐答应得尤其爽快。
“大狗二狗、瘦猴，你们三个琢磨下，找机会好好敲打下贺七，要让他知道，他效力的是我们，不是吴大人。记住，一定要抓到他的痛处，让他轻易不敢有异心。”
“好咧。”三人总算活络了过来，他们最喜欢做这样的事情。
杨谦已在暗戳戳打主意，晚些时候要找柱子讨要销魂丹。
他们三人没什么大智慧，可满肚子都是馊主意，贺七他们还真不怵。
“虽说连阳镇救人一事已是人尽皆知，我们得了明月轩的事情也不需再隐瞒，但眼下还是尽量低调些，出头露面的事让贺七的人去做，但明月轩后院却不要让他的人随意进出。”
说完看向亮子，“我们一直没空闲仔细检查里面的屋子，那里面一定有密室密道，你和柱子负责找出来，还要想办法改造一番，这事尤为重要，一定要保密。”
“好。”亮子和柱子齐声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