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或许会比想象中的更加顺利。
“公子什么时候要见连艳？”谢怀玉很想打听她如今在哪里落脚，可有了先前的承诺，他不便问出口。
若是对方能主动提起就好了。
连艳或许就是个好借口。
第299章 李代桃僵
谢怀玉没想到连慧根本没给他机会。
“我就不见她了，劳烦世子悄悄放了她，找个可靠的人，将她送回连阳镇去。什么也不要跟她说，不要让她死在路上就好。”
谢、吴二人疑惑地看向连慧，都想要听她说个原委。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复杂而又危险，确实需要谢怀玉和吴胜生的配合，又不能将所有底牌都告诉他们。
所有话只能说一半留一半了。
“几位大人觉得，张贞的消息是什么人传出来的？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搁在以前，不明白张贞失踪的蹊跷，不知道张贞夫妻的死因，这问题谢怀玉几人是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的。
可现在听连慧问起，几乎无需思考，便知道张贞夫妻的消息必定是八卦营的人故意放出来的。
可这样一个时隔多年，几乎没什么价值的消息，这个时候放出来，究竟有何目的？
总不至于真就是大家以为的，想要挑唆张进兄弟和孙家结仇吧。
这就有些异想天开了。
别说张进兄弟，便是整个青州张家都捆绑起来，也不可能撼动孙家分毫。
要说孙尚书父子当年有什么过错，那便是被前朝余孽蒙蔽，没能找出隐藏在幕后的真凶，将张贞的傻子女儿当做了替罪羊。
可当年那般情况下，真的能一味怪罪孙家吗？
张贞的傻子女儿也不是全然无辜。
何况那个孩子并不是直接死在孙家手中。
想到这里，谢怀玉和吴胜生忽然想起他们一直遗漏了什么。
张贞的傻子女儿，据传言所说，她如今还活着。
莫非一切都是冲着那傻子来的？
两人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一个傻子，十几岁年纪，即便当年有些本事，能逃脱众人围剿，活到今日又能如何？
顾衍猜到两人的心思，适时出言提醒：“我在得知孙小公子之死另有其人后，曾派人前往连阳镇查过当年那一案的来龙去脉。”
谢、吴二人俱是一愣，没想到顾衍细心到如此程度。
稍微有一点牵连的事情，他都会去查一查，可见这些年，为了寻找幼弟究竟用了多少心。
两人心中微叹，听顾衍继续说下去。
“张贞那女儿确实是痴傻了多年，她的经历两位大人想来已经知晓。小小年纪，能躲过几十上百人的追杀，确实有些本事。”
顾衍略微停顿了下，“那孩子自此以后再未在连阳镇出现过，都说她已经死在大山里了，可没人见过她的尸体。况且她并非天生痴傻，想来是被父母的死吓坏了，谁知道随着年纪的增长，她会不会早已痊愈了。”
谢、吴二人听完，再次心怀疑惑地一齐看向连慧。
白公子也是这么想的吗？
连慧赞许地看了顾衍一眼，“顾大人有心了，我也觉得那孩子可能还活着，只是不知身在何处。八卦营的人既然刻意提起她，不如就送个人出去，试探下他们的真实目的。”
谢、吴二人依旧不解。
连慧十分无奈，不得不再次解释：“不知顾大人可否打听到，连艳和那傻女年纪相当，长得也有几分相像。而连艳的母亲刘氏，就是个贪慕虚荣、自私自利且胆大妄为之人。想来张进张大人这些日子定会去连阳镇查找当年真相，此时连艳回到家中，那位刘氏定会动心的。”
谢、吴二人隐隐明白了连慧的意思，看向她的目光再次难以言述了。
她这是要李代桃僵，弄个假傻子出来送到张进兄弟身边去。
这样的主意，也只有这位白公子想得出来。
“接下来的事情就要走一步看一步了，我也不知究竟会发生什么，只能以后再说了。”
谢怀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公子可需要帮忙？若是有不便出面的时候，我的人可助公子一臂之力。”
连慧闻言连连摆手：“多谢世子，千万不要让你的人出面，绝不可打草惊蛇。”
转而又说道：“只是连阳镇那边确实需要有人帮忙推一把。不如世子帮我做件事，派个可靠的人去连阳镇，找镇上捕房的连捕头，请他帮忙……”
谢怀玉认真听着连慧平缓的低声叙说，不时点着头，脸上渐露激动之色，只觉得他们正在密谋一件极为重大而又有趣的事情。
可无论他怎么追问接下来该怎么做，白公子只是告诉他，一切要见机行事，看事态发展再做打算。
谢怀玉笃定白公子一定还有后招，只是不便跟他们提起，不由得心痒难耐，却不便死缠烂打地追问。
吴胜生忽又问连慧：“公子身边是否缺少随时差遣的人，若是信不过官府，我倒是有个提议。”
“吴大人请讲。”
“杨虎那几兄弟武功不错，且正直仗义，公子又对他们有救命之恩。若是公子有何差遣，那几兄弟倒是可以一用。”
连慧面具下的脸色略微一沉：“杨家几位兄弟自然是好的，只是他们受人连累，如今自身难保，身边还不知有多少八卦营的人在暗中虎视眈眈。我便是不在乎他们的生死，也不敢往他们身边靠。”
吴胜生再次被她毫不留情的讥讽噎得说不出话来，暗道自己真是不长记性，不该在此时提起杨虎几人。
他倒是一片好心，只觉得那几兄弟若能为白公子所用，相互间一定会十分投契，却是忽略了他们眼下的处境。
谢怀玉忙出来打圆场：“公子且放心，青云巷附近的护城军守护严密，暗中也在保护杨虎几兄弟，暂且不必担心他们的安危。”
连慧顺坡而下：“多谢两位大人费心。他日若是风声渐缓，我倒是很愿意与他们结交。”
些许不愉在几人的刻意回避下很快淡去。
这一夜，来到留春苑外书房的所有人都经历了一场身心的巨大冲击，此时俱都疲惫不堪。
连慧起身告辞，顾衍来到他身边，希望连慧送他一程。
连慧断然拒绝了，反而隐晦地提醒他，他如今身边的八卦营眼线可不少，大意不得。
面对谢怀玉和吴胜生期盼的眼光，连慧哪里不明白他们的意思，约定了日后若是有要事相见，还是由顾衍从中传讯。
室外夜色朦胧，天色即将放亮。
连慧才走出书房，身子骤然拔起，一个翻身便上了屋顶，几个起落间，人已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这一手功夫露出来，屋里三个男人直看得瞠目结舌。
谢怀玉万分后悔，之前没有厚着脸皮跟对方约战一场。
吴胜生和顾衍相视苦笑，暗自叹息。
第300章 张进出手
正如连慧所想，顾衍这些日子的行踪，通过无痕和鹰隼，一条条报送到了他们的少主子面前。
顾探花得到传信后，当夜就赶去了张府，求见张进。
所言所行一一记录在案。
第二日，顾探花魂不守舍地发呆了一整天。
当日夜晚，顾探花带着一个随从去了百味居，在里面待了一个多时辰后，失望而归。
第三日，顾衍一大早就去了御史台，再次求见张进，后偶遇吴胜生，两人在值房里待了不过半刻钟，顾衍匆匆离开。
当日下晌，顾衍去了青云巷，在张宅与杨虎几兄弟密谈了近一个时辰，再次失望而归。
当夜，顾衍去了翰林院，一夜未归。
几日下来，顾探花魂不守舍、憔悴不堪，整个人瘦了一圈。
第四日一大早，顾探花再次去了御史台，见到了同样憔悴不堪，才从连阳镇回来的张进。
两人在张进的值房里长谈了近半个时辰，顾衍再一次失望地离开了翰林院。
……
张进在连阳镇的行踪同样报到了贵公子面前。
御史台监察御史张进，在连阳镇打听到连建章夫妻的过往后，很快确定连建章那逃荒而来的妻子张氏，正是自己的长姐张贞。
而三年前连阳镇那个傻女的过往，在镇上居民绘声绘色的描述中，听得张进浑身发颤、怒火中烧。
悲愤欲绝之下，张进大怒不已，一气之下将连建洪一家赶出了连建章的家宅，没有下狠手将那对自私的夫妻赶尽杀绝，已是他十分克制、手下留情了。
刘氏一家狼狈地搬回了破烂不堪、已经坍塌了大半的连家老宅，仿佛天也跟着塌下来了。
这么多年来，一家人心安理得地霸占着连建章家的屋子，说不上养尊处优，却也过得十分富足，在连阳镇本土镇民中，也算是数得上号的富户了。
尤其是两个女儿嫁去京城后，常有各种难得一见的珠宝首饰、绫罗锦缎捎带回来，刘氏更是在连阳镇扬眉吐气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