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为了摆脱杀害刘氏的嫌疑,更是将张诚的武功夸大了几分,并极力分辨刘氏绝不可能是死于他们手下。
更为关键的是,张诚明知连艳是个假货,回京后却没有回到张府告知兄长张进,反倒是去了长宁侯府。
兄弟之间再是情义淡薄,遇上这样的大事,也不该像张诚这样的漠视。
一切可谓歪打正着,有顾衍在后面盯着,这么大的破绽怎么可能逃得过他的眼睛。
昨夜从顾衍那里得了消息后,谢怀玉按顾衍提醒,命邹绪盯紧西城连艳居住的小院。
而他却连夜去往护城军军营,再次见到了离开不久的孙继成。
两人就着京城的布防图推演了大半个时辰,将可能逃出京城的退路一个个找出来,并做了周密部署。
而京城之内则一切如常,勿要打草惊蛇。
之后谢怀玉回到秦王府,睡了一个囫囵觉,天亮之后便带着几个贴身暗卫,乔装打扮一番,来到了长宁侯府附近。
他打算自今日起亲自盯着湛云,要与这位与他齐名的前朝皇孙好好较量一番。
不曾想半天过去,湛云一直未出府,却看到了匆匆出门的张诚。
谢怀玉瞬间改变了主意,带着两个暗卫,悄悄跟上了张诚。
青天白日之下,他万分谨慎,不敢跟得太近。
可事实却让谢怀玉大吃一惊。
张诚看似随意,脚下步伐却十分快捷。
穿街走巷,身法独特,没多大功夫便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谢怀玉此时最后一丝怀疑都消失殆尽。
这样毫不显山露水的轻身功夫,谢怀玉平生少见。
见张诚前往的方向不是张府,反倒像是朝着城西而去,谢怀玉瞬间便想起顾衍曾说过今日要和张诚一道去见连艳。
想来顾衍已经行动起来了。
谢怀玉至今想不明白,顾衍究竟是找了个怎样的借口,登门去见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来到城西附近,谢怀玉隐在暗处,还没来得及去找邹绪打听消息,便见到了将顾衍送出门的张诚。
依据脚程估算,两人在院内待了不过片刻钟,看来顾衍说得不错,他这一趟过来,就是走个过场。只为引得白公子露面。
可怜的谢世子,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顾衍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他没有追上去找顾衍问个究竟,反而沉下心来,誓要摸清张诚留在小院的目的,誓要看看白公子是否会现身。
直到天黑之后,临时征用民舍、守在窗前,双眼瞪得酸涩无比的谢世子,终于见到了趁夜出门的张诚。
谢怀玉小心翼翼地跟上,见他似是要回张府,心下难免失望。
张诚没再施展轻功,如同普通人一般,缓缓走在小巷中。
同为习武之人,谢怀玉深知张诚的厉害,小心翼翼不敢跟得太近。
这一跟,便莫名跟到了锦河边。
看着张诚站在暗处,不动声色地看向锦河对面。
谢怀玉很是奇怪,找了个隐蔽的高处,跟着他一道看向对岸。
很快他看见了一群人在追杀斗殴,自相残杀。
看见了突然冒出两个人,被那群黑衣人围攻带走。
看见了大量护城军从四面赶过来,同样有不少黑衣人上前阻拦,与护城军打成了一团。
谢怀玉心急如焚,不知对岸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想过去看个究竟。
可不远处的张诚却岿然不动,似乎真的只是个看客。
谢怀玉却知道,他会出现在这里,本就不同寻常。
对岸发生的事情似乎早在他预料之中。
天色太黑,谢怀玉看不清对岸之人的形容,更看不透冷眼旁观的张诚。
可在这关键时刻,京城出现了这么大的骚乱,作为殿前司指挥使,他哪里还能忍耐得住。
犹豫了许久,眼见着对岸越来越喧闹,还有不少人在打斗中倒下。
谢怀玉再也忍不住了,转身便往后退去,打算带着暗卫前往对岸。
无论如何,他也要弄清楚,今晚这一番打斗究竟因何而起。
如今想来,他跟在张诚身后,一直万分小心。
或许就是在离开的那一刻,放松了警惕,他的行踪被张诚发现了。
之后的事情就如谢怀玉所说,在他带着暗卫,过了拱桥,正要赶往出事之地时,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手中利剑直取他要害。
暗卫为他挡下致命一击时,谢怀玉看清了来人的面孔。
身形衣着与不久前看到的张诚一模一样,那张脸却完全不同。
那是一张三十多岁中年男子冷酷狠厉的脸。
惊怒之下的谢怀玉躲过张诚的攻击,奋力反击的同时,吹响了求助的暗哨。
谢怀玉的哨声,不仅能召集殿前司的暗卫,还能召集附近的护城军。
张诚武功虽高,谢怀玉也不是个庸才。
两人很快打在了一起,谢怀玉感受到了对方的急切和对他浓浓的杀意。
第334章 以身为饵
直到有人赶过来相助,张诚才放弃了对谢怀玉的急切攻击,抽身离开。
谢怀玉此时早已无心再去查探今晚打斗的真相,只想着张诚既然已经出手,定是自己不小心露了行迹,被他发现后打算杀人灭口。
既然双方都撕破了脸,就没有放过对方的道理。
谢怀玉毫不犹豫追了上去。
这一追,他再次认识到了张诚的厉害。
附近赶过来的护城军已达百人以上,得到传讯,纷纷上前拦截张诚。
张诚却如入无人之地,一路突破重围,朝着城北方向逃去。
可他无论如何逃,谢怀玉都始终能跟上他。
谢世子并不傻,知道张诚是在故意引诱自己追过去,故此他一直十分谨慎,不敢贸然靠近。
直到连慧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
此时两人一路前往城东,在即将靠近长宁侯府时,一直低头赶路的谢怀玉突然打破了沉默,不安地问道:“白公子,我今日是否太过冒失,坏了你的计划?”
连慧莫名看向谢怀玉,好半晌才明白他的意思,微微一笑:“无妨,我并没有什么计划。只不知世子是否做好防备,可别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谢怀玉闻言,自信回道:“公子放心,无论他们留下什么后路,眼下想要逃出京城是不可能的。我只担心他们隐身市井,一时找不出人来。”
连慧表示理解,这确实是个难题。
就如鹰隼,身份早已暴露,却依旧能在京城肆意来去,可见其有着极为隐秘的藏身之地。
见连慧不再接话,谢怀玉又补充道:“殿前司也不是没有防患,湛府也有我们的人。”
连慧未置可否,湛云隐藏得这么深,几日之前,从来没人怀疑过他的身份。
他身边的人,定然都是绝对忠诚的亲信。
就如张诚,置自己兄长亲人不顾,唯对他马首是瞻。
想要抓住他,恐怕不是易事。
她对湛云不了解,对长宁侯府更不了解。
可她却知道今日之后,湛云已至穷途末路,无需自己再费心了。
能做到这一步,连慧觉得自己可以功成身退了。
过了今夜,她打算暂时离开京城,去做自己一直想做的事情。
来到湛府附近,两人自觉掩藏身形。
若无意外,张诚应该还在赶来湛府的路上。
连慧忽然小声问谢怀玉:“谢世子,我可以信任你吗?”
谢怀玉听得一愣,随即信誓旦旦承诺道:“公子对我有救命之恩,无论公子有何要求,谢某必定全力以赴。”
他还以为白公子有什么事相求,答应得十分痛快。
连慧很满意他的回答,转而又道:“那就好,等会我会将后背交给世子,世子可别让我失望。当然,若是世子遇险,我也会全力相救。”
谢怀玉没想到她说的是这个意思,显然人家并不是要跟他讨要好处,而是在和他探讨等会该如何对付张诚。
黑夜里,连慧看不到谢怀玉讪讪的神情,继续对他说道:“张诚不仅武功高强,他身上还带着暗器,应是袖箭一类的东西,你等会要小心提防。”
谢怀玉再次一愣,随即醒悟道:“原来是他。”
“谁?”连慧简接问道。
“前些日子在青云巷伤了张公子的人。当时梁武还在京城,亲自追了过去,就是被他用袖箭伤了胳膊。”
原来如此。
连慧默默点头,张诚最近十分活跃啊,看来他们是真的急了。
连慧忽然伸手拍了拍谢怀玉:“你在暗中等候,我去明处吸引他,等他现身后,你再伺机而动。”
谢怀玉反应够快,一把拉住连慧:“一道过去,张诚很厉害。”
连慧本不想多说,此时却不得不解释一下。
“湛府占地极广,张诚想要避开我们进府去,不是难事。他对我恨之入骨,若是见我出现在湛府附近,他一定会过来见我的。可若你也现身了,就可能把他吓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