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她的真性情吧。
顾衍心中暗喜，这是不是说明连姑娘已经把自己当作自己人了。
待兄弟们纷纷忙碌起来，屋内只剩下两人的时候，顾衍收起笑容，肃然说道：“你不问我秦王的消息是怎么得来的吗？”
连慧从善如流，顺嘴问道：“怎么得来的？”
外面确实没有任何有关秦王的传闻，顾衍能打听到这些消息，定是费了不少功夫。
“我今日去看望了谢世子。他这次伤得确实很重，至今依旧十分虚弱。”
“所以秦王的消息是他亲口告诉你的？”
顾衍点了点头，神情变得复杂起来。
“谢世子可能已经猜出你的身份了。”
连慧瞬间一愣，诧异看向顾衍。
顾衍肯定道：“是连慧这个身份，与杨姑娘无关。”
连慧略微思索了下，缓缓点头。
“也不算意外。本来利用连艳一事就十分蹊跷，一直装作呆傻的连艳又突然消失不见了，他和吴胜生会想到我的真实身份也不足为怪。”
顾衍却不完全认同。
“仅靠这些远远不够，谁会想到三年多前的你会是如今这般模样。谢世子会猜出你的身份却是另有原因。”
连慧陡然想起杨谦曾说过，谢怀玉见过自己的真容。
自己这张脸，和连艳确实有几分相像。
顾衍却说道：“不止这些，你可知那晚冒充你身份的人是谁？”
连慧不由得好奇起来，他记得顾衍曾说过，那人也是个女子。
顾衍也不卖关子了：“我也是听谢世子说起的，那人正是你的堂姐连娟。”
连慧这次真的惊住了：“连娟？她不是早死了吗？”
“以前不知是平远侯府故意放出的消息，还是八卦营的人手段高明，连娟身死的消息竟是假的。不过那一夜，连娟是真死了，尸体还落在了殿前司手中。”
连慧总算明白了谢怀玉如何会猜测到她的身份。
世间哪有这么多巧合的事情，连艳、连娟两姐妹以如此怪异的方式同时出现，且都是为了冒充一个人而来。
这被冒充的人，和这两姐妹定然有关系。
知道内情的人，很容易将白公子和连慧的身份联系起来。
何况她和连艳年纪相当，长得本就有五六分相象。
比连娟虽小了几岁，五官却也有几分相似。
再凭着那张模糊的缉拿令，谢怀玉怎会想不到白公子就是连慧。
想通这一切，连慧轻叹了口气。
她差点被之前的好消息冲得忘形了。
对于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身份的暴露可不是什么好事。
顾衍却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宽慰连慧道：“你当年的缉拿令已经撤销了，如今秦王也已经脱险，你对大乾又有大功，身份是否暴露也无大碍了。”
连慧表面点头，心里却暗暗叫苦。
“谢世子有说过什么吗？”
顾衍脸上顿时露出疑惑的神情。
“说来还真是奇怪，谢世子似乎没对人提起你的事。”
顾衍略微讲述了下与谢怀玉相见时的情景。
谢怀玉明显有许多事想要问他，却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都还好吧？”
顾衍明白他这话问的究竟是谁，想好了的一肚子搪塞之言瞬间说不出口，只回了两个字，“都好。”
之后两人十分默契地都没有提起连慧。
倒是谢怀玉主动跟他说起了凉州传回来的消息。
因为父亲已经脱险，京中局势又已大定，谢怀玉心中宽慰，虽然身体虚弱，谈兴倒是挺高。
连慧正想听顾衍好好说一说凉州那边的情况，屋门却被推开了。
白狐笑着进来告知两人，酒菜已经准备妥当，请两人去密室外畅谈。
两人欣然应允。
屋外，除了谦恭二兄弟和随顾衍而来的赵同和方简，其他人都等在这里。
明月轩后院人多眼杂，几兄弟从未放松警惕，那四人留在外面守卫，防止有人靠近他们居住的小院。
桌上摆着四道凉菜四道热菜，还有不少明月轩的点心。
不是正餐，只是夜宵，这就很不错了。
“临时准备的家常便饭，顾大人莫要嫌弃。”白狐恭敬说道。
“杨兄弟客气，这么快就整出这么多酒菜，费心了。”
顾衍没想到连慧还会请他喝酒，认识这么久来，还是第一次。
连慧笑着叫杨虎几兄弟都坐下，一道听听顾大人带来的来自凉州的消息。
几人坐定，杨虎拿起了酒壶。
连慧难得来了兴致，也要喝一杯。
柱子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连慧讪讪恳求：“我心里有数的，就一杯，只一杯，无妨吧？”
这样子的连慧，不说顾衍，便是杨虎几人也从未见过。
白狐忙打圆场：“这黄酒酒性不烈，只喝一杯应当无碍的。”
柱子不再阻拦，杨虎给连慧满了一杯酒。
连慧端起酒杯，对顾衍道：“早就想感谢顾大人的信任和关照了，这杯酒敬顾大人。”
顾衍没想到连慧如此郑重道谢，这时候他才隐约明白，连慧为何要让人临时准备这桌简单的酒席。
不知为何，顾衍心里忽然有了不好的感觉。
此时不是多想的时候，顾衍十分诚恳地说道：“连姑娘太客气了。若不是遇见了你们，我至今都不知小弟是死是活，还在盲目寻找。连姑娘和几位兄弟出生入死，与八卦营的人拼死搏杀，也算为小弟报仇了，当是我感激各位才是。今日我借花献佛，敬各位一杯。”
话才说完，顾衍一口饮尽杯中酒，先干为敬。
连慧被他抢了先，无奈之下，只得喝下手中黄酒。
待众人喝完，杨虎主动倒酒，果然没再给连慧添酒。
柱子端来一杯茶放到连慧面前，示意她可以以茶代酒。
连慧没有强求，几番客气寒暄后，所有人都看向顾衍，等着他说话。
顾衍知道连慧在杨虎几兄弟面前没有秘密，将之前和连慧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随后将今日从谢怀玉那边打听来的消息说给几人听。
第352章 凉州巨变
秦王在凉州待了四个多月，几乎在察觉是前朝余孽在作乱后，就果断地前往凉州坐镇。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在凉州公然露面，而是在暗中寻找可能隐藏在军中的前朝奸细。
出乎意料的，秦王竟然发现了凉州大山里还隐藏着一支实力强悍的私兵。
他更加感觉到了凉州局势的严峻。
期间秦王和京城的消息不断往来，得知京城的各种变故后，也在暗中调兵遣将。
万正便是最先被他召唤到凉州的得力助手，上任了凉州知府一职，稳定凉州地方时政。
期间秦王究竟做了多少事，连谢怀玉都不是很清楚，顾衍自然也只能说个皮毛。
谢怀玉只知道，约摸在两个来月前，秦王发现凉州城里突然多了不少西戎人。
通过在西戎的密探送过来的消息，潜入凉州城的竟然是那桑王子部下的鹰卫。
鹰卫是从西戎军出类拔萃的将士中挑选出来的一支精锐护卫，人数不过几百人，主要用来守护那桑的安危。
鹰卫出现在凉州，莫非那桑来了凉州？
秦王很快发现，事实并非如此，这支鹰卫竟是冲着他来的。
很显然，秦王在凉州的消息已经泄露出去了，且有人里应外合将这些鹰卫放进了大乾境内。
郑重思虑之后，秦王决定将计就计。
他要利用这些鹰卫的行踪，通过潜伏在军中的殿前司暗卫，将隐藏在军中的那只大硕鼠找出来。
渐渐地，秦王前往凉州边界，并进入西戎境内的消息悄悄传开。
与此同时，秦王传密信回到京城，皇帝下发密旨，命南疆守边大将周畅悄悄前往凉州，准备随时接替凉州军务。
一系列安排下，秦王历经千难万险，遭遇过无数次追杀，终于顺利返回了凉州与周畅汇合。
这期间秦王究竟经历了什么，他能顺利从西戎回到凉州，有没有连慧献计的功劳，如今根本无法得知。
但有一点可以确认，八卦营的杀手确实和西戎人勾结，追杀过秦王。
屋里几人静静听着顾衍简短地讲述，却不由得跟着紧张起来。
听到秦王顺利脱险后，白狐忍不住问道：“秦王可找出了军中的八卦营奸细。”
顾衍没有直接回答他们的问题，而是继续跟他们讲述凉州军中发生的巨变。
“不久前，凉州守军将领赵鹏在军中被殿前司暗卫袭杀，群龙无首之下，军中情绪被有心人煽动，几个斩杀赵鹏的殿前司暗卫当场被军中副将领人大卸八块而死。”
“赵鹏麾下六七个心腹大将顺势接管军中大权，隐有各自为营，分崩离析之势。关键时刻，秦王和周畅现身军中，以雷霆手段将那六七个大将控制住，分别羁押，消弭了军中随时可能发生的哗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