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同样满头大汗,听了连慧的吩咐,忙放下手里的针线,顺手拿起一个药瓶,在伤口处将药涂抹均匀,又用干净的棉布包扎好,才长长出了口气。
直到此时,杨虎才哽声问道:“老大,究竟发生了什么?是谁伤了你?”
连慧苦笑一声道:“说来也是晦气,被谢怀玉的手下暗算了。”
几人一听,先是一惊,随即又都气得直跳脚,这个谢怀玉当真不识好歹,他的命都是自家老大救的,他居然屡次恩将仇报,实在太气人了。
第98章 蠢货
杨谦再也忍不住,气道:“老大,这个谢怀玉要好好教训他一次。”
连慧点点头:“大狗说得对,明天写封信去骂他一顿。”
几人听得又是一怔,写信去骂人?还能这样出气吗?
连慧小声将今晚的事情简单对几人说了,听得杨虎几人暗道危险。
瘦猴上前道:“老大,下回再有这样的事情,你带我们一起去,我们打架比不上你,帮你在周围望个风总是好的。”
也不至于让老大就这样被人埋伏了,起码能早些发现殿前司躲在暗处的人。
连慧笑着应好,随即又道:“谢怀玉今天晚上必定会搜查明月轩,可惜他是冲着我去的,必定无功而返。但九命若是藏在里面,一定会受到惊吓,想办法离开,要再找到他就不容易了。明天亮子去明月轩打探下消息,你们几个就不要往那边去了,九命很可能认识你们。”
杨虎几人连声应好,连慧又道:“大猫和白狐明天去一趟留春苑,帮我送封信过去交给吴胜生……”
连慧细细叮嘱了一番,杨虎几人便像来时一样悄悄离开了。
连慧关上门,换了套干净的里衣,倦意汹涌而来,她倒头便睡下了,黑子静静守在了床前。
第二日一早,连慧依旧在熟睡中,亮子一人独自出门,去往明月轩买点心。
杨虎和白狐两人则朝着卫国公府而去。
两人来到留春苑外,门房见到他们两还颇为亲切,听说有急事要见吴大人,门房立即让他们去外书房等候,可见吴胜生跟这些人都打过招呼,但凡他们几人过来都会热情接待。
只是吴胜生此时正在国公府里商议卫国公夫妻下葬的具体事宜,并不在留春苑。
有小厮上来沏茶,说已经派人去知会吴大人了。
杨虎和白狐两人以为要等很久,却不料吴胜生很快就回了留春苑,见到杨虎两人忙上前笑道:“杨兄弟,找我可是有什么急事?”
两人拱手见礼,杨虎有些茫然地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上前去道:“吴大人,今日一大早,我们兄弟才要出门,便发现院门口的地上有一封书信,也不知是什么人昨夜塞进我们院子里的。我们看见信函上写着吴大人的名字,不敢耽搁,便赶紧送过来了。吴大人看看里面究竟写着什么?为何有人会把给您的信送到我们院子里去?”
吴胜生同样疑惑地伸手接过了那封书信,果然发现信函上写着几个稚嫩的大字:吴胜生亲启。
吴胜生瞬间想起谢怀玉几次得人传信的事情,莫非又是那人借杨虎几兄弟的手将书信传到了自己手里?
他不由一阵欣喜,据说那人每次传信,必有大事发生,而且传过来的消息对他们助益良多。
吴胜生急不可耐地拆开信函,发现里面并非信笺,而是一封同样的信函,字迹一样,出自同一人之手,同样是五个字:谢怀玉亲启。
吴胜生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对着门外小厮道:“速去殿前司找到谢世子,让他赶紧来留春苑,就说我有急事找他,要快。”
小厮领命,一阵风般便出了留春苑。
吴胜生见杨虎二人满脸疑惑地看着他,便无奈地笑着将信函递给两人看了一眼,杨虎两人更加疑惑了,再次询问究竟什么人会将信放到他们院子里去。
吴胜生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啊。
随即他便问起杨虎几人的近况。两人沮丧着一张脸一一说了,听说他们依旧没有找到杨姑娘,不由陪着两人唏嘘了一番,又安慰他们节哀顺变。
白狐借着问候闵氏母子的机会,状似无意地打听起了国公府的消息。
家丑不可外扬,吴胜生只是告诉他们明日就是卫国公夫妻下葬的日子,其他的没有多说。
不到小半个时辰,谢怀玉便带着邹绪一道满头大汗地赶到了留春苑。
见到杨虎两人还在,他笑着对两人点了点头,随即看着吴胜生唤了一声“胜生叔”,便一把接过那封信函,撕去封口,从里面抽出了一块折叠起来的白色的帕子。
果然和前两次一样,帕子的边角都被撕掉了,谢怀玉激动地打开帕子,只看了一眼,立刻就变了脸色,整张脸都僵住了。
杨虎和白狐同时低下了头,极力掩饰眼里的笑意和上翘的嘴角,心里痛快不已。
吴胜生却一脸疑惑地走上前看了一眼那块帕子,随即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谢怀玉:“这……什么意思?”
谢怀玉尴尬无比,一张脸已经涨得通红,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随手又将帕子递给了身后的邹绪,邹绪接过来一看,只见那块帕子上用已经干透的鲜血写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大字:蠢货。
见到那极尽嘲讽的“蠢货”二字,谢怀玉和邹绪都神情复杂,满脸一言难尽的神色。
昨夜搜查明月轩,直闹到鸡飞狗跳,也没在里面发现左臂上有伤的人,谢怀玉哪里会轻易放弃,他本就对明月轩心存怀疑,有此良机自是将里面的人查个仔细,可惜一夜下来,明月轩内查了个底掉,所有人都来历清白,也没发现任何异常的东西,最终只得无功而返。
谢怀玉不由怀疑起在屋顶遇见之人的身份,莫非那人来这里的目的和自己一样?
想到这个可能,谢怀玉不由有些心虚,将这想法和邹绪讲了,邹绪更是不安,他差点将那人杀了。
事情尚无定论,今日有人来报,卫国公府吴大人请谢怀玉赶紧去一趟留春苑。
听说凉州那几个护卫一大早过来替人传信了,谢怀玉大喜,想来又有什么好消息,哪知道传信之人没变,上面的内容居然是那样两个字。
此时他们哪里不明白,昨夜他们遇见的就是那神秘的传信人,偏偏邹绪不仅暗中偷袭将人刺伤,谢怀玉更是领着殿前司一众人穷追不舍,将人逼进了明月轩后院。
想到那人在关键时刻多次出手相助,他们却差点将人杀了,如今被人骂上门来,谢怀玉和邹绪两人当真是颜面扫尽,尴尬万分,尤其是谢怀玉,堂堂秦王世子、殿前司指挥使、京城三大公子之首、文武双全的年少才俊,何曾被人如此毫无顾忌地大骂过蠢货。
第99章 憋屈
透过那两个歪歪扭扭的血色大字,谢怀玉似乎看到了其后隐藏着的一张满是讥讽的怒脸。
吴胜生不知原委、疑惑万分,知道两人定有难言之隐,看到杨虎和白狐还站在一旁,莫名其妙看着他们,便想着先将这两人打发走,再询问谢怀玉这封信究竟是何用意。
他笑着对杨虎二人道:“多谢两位兄弟过来送信,吴某近来家事繁忙,今日就不招待两位了,改日清闲下来,吴某必定登门拜访,到时候再和你们兄弟叙话,两位兄弟多多见谅。”
这就是下逐客令了,杨虎和白狐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却都生生忍住了,嘴里说着吴大人客气,起身就要离开。
谢怀玉忽然开口道:“且慢,两位请留步。”
见杨虎二人回过头看向他,谢怀玉道:“两位壮士还请宽坐,我有些事情想要请教。”
吴胜生一听,忙又客气地上前,让众人都坐下来说话。
谢怀玉眼神锐利地看向杨虎问道:“你们真不知道是何人将这信送到你们院子里的?”
杨虎和白狐对视了一眼,说道:“不瞒两位大人,我们兄弟也想知道送信的究竟是何人,为何会把信送到我们院子里去。”
谢怀玉看不出两人有丝毫异常,又问道:“国公府寿宴当日,是否也有人找过你们,将一块一模一样的帕子悄悄送到我手里来的?”
这话一问出来,白狐立即看向杨虎,当日他并未进国公府里,自然什么都不知道。
杨虎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摇头道:“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帕子,我们兄弟也才来京城没几天,除了吴大人一家,我们一个人都不认识。”
一旁的吴胜生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谢怀玉有些失望,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情,似乎都和这几个护卫有关,那个神秘传信人甚至直言让他盯紧这些护卫,可他查了这么久,尤其是吴胜生回来后,又仔细打听过这些人的来历,他实在看不出这几人有任何特别之处,倒似是他们一到京城,便被人利用上了。
可今天那人又借这几个护卫的手,只用了两个字就将他骂得无地自容,谢怀玉再次疑惑起来,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那传信之人为何总盯着这几个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