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的,听说是什么花种不出来,上上下下都挺受打击的。”
萧平川知道这个,是叫棉花,沈素钦对它寄予厚望,就连萧平川自己也记挂着,等着看它被做成衣服的样子。
现在种不出来,她还不知道有多着急呢。
想到这里,他就觉得自己该回去一趟。
落日余晖跌进疏勒河,营地内开始埋锅造饭。
宁远送来的肉干早已归进军需处,由军需官统一发放。
是以这日傍晚,人人都领到了一兜肉干,实实在在的猪肉干,掂在手里沉甸甸的。
众人都多少年没见过这玩意了,都快忘记它是什么滋味了。
有人没忍住,当场揪出一块来塞嘴里嚼,越嚼越香,越嚼越有味道。
“托夫人的福,咱也能吃上肉了!”
许有财早跟他们说过,这些肉干是夫人送来的。
“就是,夫人可真厉害!”
当时他们都以为只能吃上这一顿,没想到,这之后每个月的月中,都会有补给车队准时到来,肉干竟是从不间断。
完成任务,车队转天便回去了。
临走前,许有财和柴顺他们来送,随便哈拉两句后便将目光定在面不改色混于车队中的萧平川身上。
许有财:“.......”
柴顺:“.......”
三人面面相觑,许有财和柴顺率先移开目光,只当没看到。
近来诸事不顺,先是棉花没种好,再是肥皂作坊那边断了原料,眼睁睁看着到手的银子飞走。
沈素钦气闷地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居桃在一旁陪着,出言劝了几次都劝不动。
这日,罗肃突然差人来报说当初从大棚移栽出去的棉花,有一棵居然活了!
沈素钦精神一振,拖着居桃赶紧往西郊跑。
来到专门划出的棉花地,她果然在篱笆围出的空地上,看见了返青长芽的棉花树。
细长细长的棕褐色枯枝在风里轻轻摇晃着,牵动着所有人的目光。
“夫人!”罗肃红着眼眶喊她。
他太累了,这几日每每从这片空地路过,里头的枯枝都会刺得他心头一颤。
过去他活得何其洒脱,万般闲事皆不入心。
哪像现在,跟了夫人,有操不完的心,受不完的累。
虽然沈素钦从未对他说过一句重话,可每次只要她不满意了,就用那双黑漆漆水灵灵的大眼睛定定地瞪着你,直到你心虚改口,她才会重新和颜悦色起来。
“我看见了!”沈素钦绕着篱笆转了好几圈,“你的辛苦总算没白费,我记着呢,以后给你补上。”
“给银子就行,别的我看不上。”
“行,给你银子,”沈素钦说,“后头又补上的那一批怎么样了?”
倒春寒之后,罗肃从沈素钦这里又拿了点种子种地里。
“刚种下去没多久,发芽还早呢。”
“我有预感,这批肯定能成。”
罗肃不接她的话,怕被逼着立军令状。
沈素钦倒也没计较,笑道:“行了,今晚把人都叫上,我让人杀几头猪,咱们吃烤肉庆祝一下。”
“这个好!我去喊人。”
夜幕降临,西郊空地上燃起篝火,不当值的都来了,还有城里问询赶来的老爷们儿小媳妇,足足有上百人,看热闹的比吃烤肉的多。
缙州民风奔放,不拘小节,这会儿不少人都围着篝火转着圈又唱又跳,温暖的橘色火光映在他们脸上。
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沈素钦混在人群里,跟着众人胡乱跳舞,跳着跳着,头上的发髻松了,她抬手一摸,银簪子滑落下来,直直掉进掌心里。
她怔忡片刻,突然想起给她磨发簪的那个人。
风尘仆仆的萧平川站在人群外,他站得有点远,火光照不到他身上,但他高大的身影却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沈素钦从人群里退出来。
发髻散落,乌黑长发散满肩头,她往人少处走了两步,想要将头发重新簪起来。
可就是这两步,让她在漫天星辉中,走到了萧平川的面前。
“昭昭。”
一声“昭昭”,把沈素钦定在原地,她怔愣地看着男人朝她走来,俊朗疏阔的眉眼,身姿挺拔,实在是惹眼得很。
“你怎么回来了?”她惊喜出声。
萧平川也笑:“想你了,就回来了呗,过来我帮你簪发。”
“你会吗?”
他会吗?他当然会,他肖想沈素钦的长发许久了,很久以前就想着这样漆黑垂顺的头发,不知摸上去是什么感受。
所以去曳阳城采买的时候,他专门找老人家学过簪头发,就等着今夜这一天。
“你让我试试。”他说。
“让你试试可以,但你要是把我弄疼了,你就惨了。”
“好。”
很快,沈素钦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他粗糙的掌心握住,簪子被他抽走,发丝被轻轻拂过。
“听说你最近心情不好?”萧平川一边帮她理头发,一边问。
他的声音低哑,滑过耳畔的时候沙沙的,会留下痕迹。
“是不好,不过今夜又好了。”
萧平川笑:“是棉花种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
“我会算呀。”
沈素钦失笑:“你就是为了这个跑回来了?”
“嗯。”
“以后别折腾了,累。”
“不累,看到你就不累了。”
正好头发簪好了,萧平川左左右右看了一圈,说:“我手艺还不错,你摸摸看。”
“我自己又摸不着,不然你带我摸。”
“可以。”萧平川牵起她的手腕,带着她在发髻上摸了摸,然后就准备松手。
谁知沈素钦却反手合在他的掌心上,轻声说:“让我帮将军看看手相。”
萧平川不疑有他,主动摊开手掌递过去,道:“没想到你连这个都有涉猎,真是厉害。”
沈素钦一手捧着他的手背,另一只手在他粗糙厚实的掌心里轻轻滑动道:“我当然不会看相。”
萧平川:“啊?”
沈素钦抬眸看他,眼睛里都是狡黠:“但是我会占将军便宜啊。”
说罢,她狠狠摸了一把,松开了他。
萧平川突然疯了,他反应了一秒之后,眼睛里砰地蹦出灼热来,一个前冲把沈素钦抱了个满怀,仰头大笑出声:“你占呀,都给你占。”
沈素钦也笑得开心。
周围都是人,听见动静后,好多回过头来看他俩,有人羡慕地说:“将军跟夫人的感情可真好。”
“可不是么。”
“早就听说将军可喜欢人家。”
“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亲戚在疏勒河,听说将军一有空就拉着人家讲他跟夫人的事。”
“真的啊?将军都说了些啥?”
“说夫人带兵救过他的命,还说给他送过定情荷包,说夫人做文章厉害,性子温柔恬静,说夫人很会赚钱,他家都是夫人赚钱养家.......”
第77章 将军累了
◎“将军不累。”◎
当夜,萧平川一路抱着人不撒手,直到将人带回将军府。
主院正房沈素钦没进来过,今日一瞧才知道,这正房简朴干净得厉害,除了床铺桌椅没有其他东西,冷硬得像是冰窖。
“你就睡这样的地方?”沈素钦打量半晌后开口。
萧平川:“沈主事现在看见的只有这个?”
他一边说一边解开外袍,一路上风吹日晒,衣服上都是灰,也皱得厉害,看上去很是狼狈。
沈素钦走近两步,伸手帮他拂开额前碎发,道:“自然是将军最好看。”
冷香从袖笼中溢出,扑头盖脸朝萧平川砸来,他深吸一口,褪去的外袍挂在臂弯,一时忘了脱掉。
沈素钦按住他臂弯的衣服,手绕后,将衣服缠住,将他的双臂朝后束缚住,一用力,萧平川不得不挺起胸膛。
五月,衣裳已经不厚了。
薄薄的里衣遮不住流畅饱满的肌肉线条,沈素钦的目光微微垂落,唇角似笑非笑,明目张胆地用视线描绘眼前的风景,啧啧道:“真是风光无限呐。”
萧平川双耳涨红,明明轻轻用力就可以挣脱束缚,他偏偏不说也不动,任由沈素钦施为。
沈素钦噙着笑,看够了,抬起另一只手按着他的胸肌借力踮起脚尖,将唇印上萧平川凸起的喉结,温热的舌尖小猫一样舔舐而过,招得那喉结颤抖不止。
“先付点利息,”沈素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