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另外找了个院子,”沈素钦头也不抬地回,“你府里不清净,妨碍我做事。”
“府里谁敢管你?你是将军夫人,什么都是你说了算,谁敢妨碍你做事,还是说你介意周姑娘。”
沈素钦摇头,“我倒是不怕什么周姑娘、赵姑娘、王姑娘,倒是请将军记得,你我只是假成婚……”
旁边的柳自牧突然失手打翻了一个花瓶。
“抱,抱歉。”
沈素钦看了一眼,挥手让他先出去。
柳自牧点点头,侧身从萧平川身边挤出去,擦肩而过时,顺便打量了他一眼。
萧平川本以为他都快要能跟沈素钦在一起了,谁知一夜之间就变了天。
“到底为什么啊?”萧平川问。
沈素钦瞥了他一眼,高声对外边的居桃说:“去把元香姑娘请来。”
“找她做什么?”
“等她来了,将军就知道了。”
萧平川深深叹了一口气。
不多时,元香低眉顺眼地进来了,“夫人,将军。”
“元香姑娘,说说吧,你为什么要教唆周鸢针对我?”沈素钦开门见山。
元香傻眼。
萧平川更傻眼。
“什什么意思?元香你做什么了?”萧平川问。
元香不开口。
沈素钦继续道:“若无你从中挑唆,周鸢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能说出我挟恩求报这种话?元香,我本不想多管你,但你亲手掐死了我托付给你的鸟,这我就不得不管了。”
她一字一句,条理清晰,听得萧平川心里发凉。
“还有呢将军,你们家的江四婶,一口一个家贼,连饭都不肯给我好好做,你让我如何在将军府再待下去。”
“说实话,我不耐烦搭理这些内宅私斗,我的精力比这值钱得多。既然将军非要听个答案,那我给你。至于阻止我搬出去的话,就不要再说了罢。”
沈素钦一口气说完,挥挥手让两人都出去。
这一刻,萧平川感受到的不是愤怒,而是丢人。
他口口声声说喜欢人家,会对她好,结果好不容易把人接回家了,家里这些却一个赛一个地扯他后腿。
他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
拉着元香从主院出来,他压着怒火问她:“为什么要针对夫人?”
元香双眼含泪,怯生生地说:“我怕家里多个女主人,你会对我不好。”
萧平川叹气:“我知道你一直把我当哥哥,但她是我喜欢很久的人,而且她人很好,我也不会因为她就对你不上心,你始终都是我妹子。”
元香低着头不说话。
萧平川无奈道:“婶子那边你替我说一声,家里上下就不用她操持了,往后就安心养老吧。”
元香倏然抬头:“川哥哥,我跟阿娘在萧家十多年了,这些年,也一直是我们帮你看着宁远的家,你真的要为了一个认识没多久的女人伤害我们吗?”
萧平川:“元香,你可知道为什么她要主动搬出去吗?”
元香摇头。
“因为她知道我把你们当家人,不想让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她是个有本事的人,心思不在后宅,甚至不在我身上。你跟你娘处处针对她,是在打我的脸,你知道吗?”萧平川说。
元香含着泪点了点,似乎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那,夫人还会搬出去吗?”她问。
萧平川看了眼主院的方向,“会的,她做的决定,没人能改变。”
元香低下头,怯怯地说:“对不起,川哥哥。”
萧平川拍拍她的肩膀,叹气道:“下去吧,我去替你跟她道个歉。”
元香:“嗯。”
萧平川走了,元香站在原地,待他走远之后,才抬头,眼神冰冷,嘴角却噙着一丝笑,低声道:“会告状又怎样?只要你搬出去,我就赢了,川哥哥终归只会是我一个人的。”
“我要跟你一起搬走。”书房里,萧平川对沈素钦说。
沈素钦低着头整理书,闻言,头也不抬地说:“我拒绝。”
“为什么?”
“因为我也不是非得找个男人不可。”沈素钦一边摆弄书,一边平静地说,“我发现呆在你身边太麻烦了,我有很多重要的事要做,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上头。至于感情嘛,我又不靠这个吃饭,给得出去就收得回来,将军你也洒脱些。”
萧平川简直要疯了。
他以为最多也就是他在努力努力加点分的事,没想到人家直接给他清零了。
“我不同意,”他斩钉截铁地说,“他们犯的错为什么要算在我头上,监狱都不轻易搞连坐那套,你居然这么轻而易举地就给我定罪了。”
沈素钦不想搭理他。
萧平川继续耍赖:“我不管,你搬家得带着我。”
“凭什么?”
“凭我是你夫君。”
“假的。”
“凭我喜欢你。”
“不需要。”
萧平川快要抓狂了,他一把捉住沈素钦的双肩,将人提到近前,神情恳切地说:“带着我吧,我力气大,新家里有需要修修弄弄的,我都可以。”
他的手掌又宽又厚,热乎乎的,烫得沈素钦双颊绯红。
她挥开他的手,有些不自在地说:“我会请家丁,不需要你。”
萧平川却是福至心灵地找到突破口了,他放软了声音,“夫人细品,我是不是只差跪地抱着你的大腿求你带我走了?”他声音沙哑低沉,双眸润湿,带着浓浓的蛊惑意味,“我自荐枕席,夫人姑且试试,嗯?”
最后几个字入耳,沈素钦连呼吸都忘记了。这个男人太要命了,他高大魁梧,杀起人来干净利落。
可他却对她说“我自荐枕席”,沈素钦整个人都酥软了。
她咽了口口水,垂眸道:“我,我不要。”
萧平川用拇指抵住她的下颚,将她的脸抬起来,低声道:“要吧,我任夫人施为。”
他的眼眸漆黑,像把北境的夜揉碎了放里头,深邃辽远,三分蛊惑,三分压迫,被浓浓的情意裹着,密不透风地向沈素钦呼啸而来。
忽地,她抬手捂住他的眼睛,顿了片刻说:“萧将军,我不吃这套。”
萧平川嗤嗤笑出声来:“那夫人吃哪套?”
“夫人?”
沈素钦哼了一声,“我吃哪套,将军不妨自己来摸索。”
“那你是答应带上我了?”
“你要跟便跟,我还能捆住你双腿不成?”
萧平川终于高兴起来,没忍住抱着她转了个圈,说:“我这就回去收拾东西,你等我。”
沈素钦新找的院子比将军府小巧精致许多,也都重新装修过,火墙土炕一应俱全,屋里很是暖和。
萧平川很自觉地占了主院的厢房,推开窗就能看见沈素钦的主卧。
他对面的房间是苏逾白的,苏当家目前还下不来床。
折折腾腾闹了一整天,终于收拾妥当。
苏逾白推开窗,斜倚在床上隔着窗户膈应萧平川说:“将军吃软饭真是吃得没皮没脸的。”
萧平川推开窗:“多谢夸奖。”
“好说好说,不过将军以色侍人不能长久,终归还是要想想别的出路。”
“比如?”
“比如像我一样卖身给沈主事,这样她想丢也丢不掉。”
主卧的窗户突然被推开,沈素钦站在窗后,说:“我怎么不知道我买了你?”
苏逾白:“要我帮你管西郊的生意,不算买吗?话说咱俩价格还没谈呢。”
“赚到都是你的。”
苏逾白挑眉:“有这等好事?真的假的?”
“自然是真的。对了,趁今天天气好,你跟我去西郊转转。”沈素钦说完,又对萧平川说,“麻烦将军帮我背他过去。”
如今西城门之外,矗立着十余座暖棚,上次采摘三分之二后,余下的三分之一还在棚里,已经长得很大了。
“兴源酒楼不会无限制供应,这毕竟是紧俏货,做得烂大街就卖不上价了。”沈素钦说,“上回各地掌柜来带回去一批,已经陆续在上,反响很是不错。节前应该还会再出两批,剩下的就由你处理了。”
苏逾白当然不会让萧平川背,他还有军务没完成,不敢耽搁他时间。苏逾白是坐的马车,上下车有家丁帮忙。
说着话的功夫,周百户将几人领进棚内,“这是还没采摘的,之前采掉的那批,地里已经又种上了,很快又能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