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逾白点点头,“那就帮我整治一批出来吧,用木头盒子垫上丝绸装,怎么贵怎么来。”
“盒子要多大?”
苏逾白比划了一下:“不必很大,但要足够华丽。”
周百户:“我晓得了。”
“首批不必太多,五百来盒足够了。”苏逾白说,“印上......沈记的徽章。”
“徽章还没有。”沈素钦说。
“那就着人画,凡想做大的,哪个不打着家族旗号,你难不成还像兴源那样小打小闹?”
周百户倒吸一口凉气,他怎么不知道大梁遍地都有的兴源酒楼是小打小闹。
“另外,这第一批得找一个足够权威的人才行,比如宫里那位,只要他一用,底下保准跟上。”
“所以,你是想让那位帮你送货进宫。”
苏逾白笑:“不止,我还要他帮我送给世家。既然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了,我苏家落难,殿下他总不能躲在背后毫无表示吧。”
“你倒是敢想。”
“我这叫物尽其用。”
“那成,殿下过几天回来,也该介绍你们认识了,到时候你自己跟他讲。”
“可以。”
周百户在旁边安静站着,突然想起来什么,“夫人知道黑金吗?”
沈素钦神色一动,黑金可是个好东西。
她记得黑金就是铁矿,国家一大税收来源就是铁。
“你知道哪里有?”她问。
周百户指指不远处的老猫岭说:“在那,老猫岭薄薄的山土下面全部都是。”
沈素钦与苏逾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慎重。
大梁有铁矿,也炼铁,但规模都很小。
因为这个时代还没有发现煤,炼铁只能用木炭,温度不够,铁纯度不高,锻造出来的铁又软又脆。
现在虽然有方法能让铁变硬,但据说技术都十分复杂,产量很少,所以铁一直十分稀少且昂贵。
“有机会么?”苏逾白小声问沈素钦。
“我希望有。”前提是她能找到会炼铁的人,“带我们一起去看看。”
路上,沈素钦问他:“宁远就在旁边,之前没人发现?”
“当然有人发现,还有想开采的呢,但老打战,慢慢也就没人问了。之前也放袛报里上报过朝廷,但好像没什么回信。”
沈素钦想起来了,萧平川说过,朝廷那边会故意截停北境的袛报。
没想到这天大的好事居然落她头上了。
几人慢慢悠悠朝老猫岭走,走近以后才发现这山其实不矮,只是山势比较平缓,才显得矮。
“山背后是个蛮宽阔的空地,”周百户说,“把下山的路一封,也算是个隐秘的去处。”
沈素钦抬头看着:“发现黑金的地方在哪里?”
“这边。”
沿着山脚走了一会儿,转到一处背风处。
周百户弯腰拾起一块黑漆漆的石头递给她说:“就是这里了。”
沈素钦对着太阳看了半晌,递给苏逾白说:“怪不得这里的铁矿没人问津,纯度实在低,怕是炼不出什么来。”
这块铁矿肉眼可见的杂质多,分量也轻,要是纯度高的铁矿,这么大一块会很重。
苏逾白抬头看了看山势和远处的古宗河,说:“我倒觉得可以再往深处挖挖。”
“也是,有总比没有好。”沈素钦转头看向周百户,“周大哥,你那边还有人手吗?”
“有,搭完棚子以后歇下来一批呢,正好大家整日没事做白吃饭觉得不好意思。”
“那正好,周大哥组织人帮忙探一探,最好是找两个有经验的来。”
“行。”
“对了,暂时先保密,若真挖出宝贝来,咱得防备别被别人抢去。”
周百户连连点头:“夫人放心。”
“还有,马上过年了。苏当家的意思是从卖菜的盈利里面抽出一部分来给大家分分,好过年。苏当家是嘉州苏家的主事,做生意很有一套。往后西郊的事我就正式交给他了,望周大哥多多协助。”沈素钦认真道。
“之前居桃姑娘已经交代过了,苏家大名鼎鼎,有苏当家在,相信兄弟们都能谋个好出路。我在这里就先代兄弟们谢过苏当家了,我们定当鼎力协助。”
苏逾白抱拳;“过两日我请兄弟们喝酒,周百户记得把人都叫上。”
“哈哈,一定。”
沈素钦在新院子安置下来后便极少出门了,除了每日见见来送药的萧平川外,其余时间都在后院闭门不出。
没人知道她在做什么。
临近年关,宁远年味浓了起来。
兴源酒楼的团圆锅正式推出,很是招揽了一大批尝鲜的客人。
尤其大冬天居然能见着脆生生绿油油的青菜,简直犹如神迹,很多人都慕名而来,想着吃不上瞧一瞧也是可以的。
其它郡县的兴源酒楼也差不多是这个状况,团圆锅一推出,门庭若市。
也是在这个时候,苏逾白趁热问时烨要来了口谕,着人借着他的名头,将包装精美的蔬菜快马加鞭送入皇宫。
恰逢宫宴,青菜一上桌,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至此,青菜成了世家大族争相追捧的宝贝,一盒竟然炒到了上千两。
紧接着,众人发现都城中悄然开了一家“沈记珍货”,城中有价无市的青菜不仅在沈记百货公开售卖,还公然定了个十分不客气的价格。
一盒一千八百八十八两银子。
普通人家一辈子都未必见过这么多钱。
但即便如此,还是有人趋之若鹜,就好像那几根脆生生的青菜是金子打的。
苏逾白不到半月,赚回来何止十万两银子。
不愧是百年世家的当家人。
这天,苏逾白捧着到手的第一批银子去找沈素钦,顺便跟她确认一下分成的事。
“钦姐在后院。”居桃说。
“她老待在后院做什么?”
“待会儿进去你就知道了。”
第72章 肥皂
◎“这个有前途。”◎
新院子挂了个牌匾是“沈府”。
沈府比较特别,后院比前头主院和议事厅都大,屋子是三间正房打通的,火墙和土炕一个不落。
苏逾白到的时候,沈素钦正在锅里熬煮着草木灰和猪油,灰突突一大锅,咕嘟咕嘟的。
“我来送银子。”苏逾白开门见山。
沈素钦弯腰搅和着锅子,头也不抬地问:“什么银子?”
“卖菜的,四万三千两共计。因为‘沈记珍货’也同步在开,目前都城、宁远和其它几个州府都上了,所以银子花了一些。剩下的这些可以算是纯利,你我怎么分?三七还是四六?再低可不成了啊。”
沈素钦把柴火撤了点,往里头倒盐巴,说:“赚多少你都收着,这银子以后咱俩有用。”
“我当初还以为你开玩笑。”苏逾白说。
“我可从来不开玩笑。”
苏逾白把银票收起来,“你这是在做什么?”
“肥皂,洗衣服洗澡用的。”
“是类似皂粉的东西?”
“差不多。”
“可我看你这里头放了猪油、盐,跟皂角好像没什么关系。”
眼看着锅里的东西越来越粘稠,沈素钦说:“你就等着看吧,这是我做的最成功的一次,快成了,你且等等。”
苏逾白自己找了个座位坐下:“成。”
沈素钦在忙,他自己则四处打量这间屋子。
三个房间打通后,整个屋子变得通透宽敞不少,窗户似乎是加大过的,透进来的光很多,把整个屋子照得格外明亮。
另外,屋子里放了许多木头架子和瓶瓶罐罐,也不知是做什么的。
半个时辰之后,沈素钦熄了火,将锅里粘稠的汁水倒入事先准备好的木头盒子里,又拿去院子里冻着定型。
很快,一个巴掌大的淡黄色的小东西被沈素钦从木头盒子里倒出来。
“来,苏当家试试肥皂。”她招呼苏逾白。
“怎么试?”
“这样,你洗个手吧,用它。”
苏逾白半信半疑地接过去,把手浸湿后在自己手上抹了一下,滑腻的触感让他有些意外。
接着,手上开始有绵密的泡沫,他搓了搓,再用清水一冲,感觉清爽干净许多。
“这是个好东西。”他眼睛一亮,“你打算铺开做?”
“是,就放在沈记卖。”
“不错,沈记也不能光卖菜叶子,这个有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