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土坑内一个个郑焕的身影,心口已经疼得麻木。
.....
“九音姐姐说什么都对。”
“九音姐姐是最厉害的...”
“九音姐姐,阿焕种的瓜又熟了,尝尝甜不甜...”
“小九,若将来真有那么一天,记住兄长适才所吹的调子,能让鬼军自毁,虽然兄长希望小九一辈子都用不上。”
金九音闭上眼睛,把哨子放在嘴边...
阿焕,对不起。
然而还没等她吹出声响,耳边却先响起了一道鬼哨声。
金九音错愕地回过头,楼令风正站在她身旁,嘴里放着一只鬼哨。
随着他吹出来的哨声,土坑内的‘阿焕们’突然停止了攻击的动作,原本刺向对方的刀剑,慢慢地挪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她性子刚烈,沾不得血腥,真有那么一日,楼某愿意代劳。”
六年前金鸿晏在两人面前,是怀着何种痛苦的心情把清河的子民引入了大火之中,楼令风亲眼所见。
哨声响起来时,楼令风的身后已围满了人。
传入耳朵的一道道嗓音,就像当年的金鸿晏一样。
“鬼兵竟然是金大公子养的。”
“怎么可能...”
“可他为何能吹鬼哨...”
——
楼令风背着人出来,外面的天光正亮。
楼令风每往前走一步,围在他前方的世家弟子们便退后一步,面上的质疑也越来越重,“楼家主,那些东西是怎么回事,能给大家一个解释吗?”
楼令风停了一下,抬头,“你配...”
嘴被身后的人及时捂住,“楼家主少说一句。”
金九音替他解释:“诸位先让让,有人在地道藏了鬼军,我与楼家主被追杀至此,鬼哨之事你们想听,我慢慢与你们说清楚...”
话音未落,前方传来了一道马蹄声,乃金家四公子,“楼家主,金某传家主之令,请楼家主速速前去,鬼军杀进城了。”
众人一愣。
到底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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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来啦~(皇帝要遭殃了~)
第六十章
宴席的时辰已到, 宫女穿梭在席间开始布菜,仍不见楼家主的身影。
着急的不只是楼家人,金震元也开始频频回头。
楼令风不来能说得通, 但她金大娘子最喜欢热闹, 今日是她妹妹生辰,不可能不来, 再看向高台上被皇帝留在身边的祁承鹤, 金震元身为多年老将,感知异样的能力还是有的。
金四公子留意到了他的神色, 低声道:“家主, 侄儿出去看看?”
“把令牌带上。”金震元道:“人无论在哪儿, 先想办法接过来。”
“侄儿明白。”
金四公子刚离开, 台上的皇帝也不再等了,举杯与底下的众人道:“今日皇后生辰, 承蒙众卿前来捧场, 朕借皇后宴席,敬诸位一杯。”
帝后琴瑟和鸣,已是众所周知之事。
席间人纷纷举杯祝贺皇寿辰, 顾才杯子举到面前以大袖挡住脸, 侧目看向已不知望了多少眼门口的陆望之, 知道问他也没用,悄声交代道:“做好准备。”
陆望之正焦躁,“什么准备?”
顾才道:“到这会了,你还没看出来?此事不太妙。”
陆望之倒不怕事, “难不成还能打起来,金楼两家刚结为亲...”
“诸位皆知,朕能娶到皇后此等贤妻, 离不开金家主的鼎力相助。”皇帝再举杯,朝左侧为首的金相道:“金家主,朕敬你一杯。”
什么鼎力相助,不就是一场联姻吗。皇帝今日话有点多,且风向有些不对啊,顾才和陆望之不再说话,安静下来,竖起耳朵。
金震元还礼,“陛下与皇后伉俪情深,乃我延康国的福分,臣何来的功劳。”
皇帝却不这么想,“朕记得当年金家主从纪禾一路护送,朕才能平安回到宁朔,这一份恩情金家主多年来虽未提及,朕一直记在心里...”
金震元的眉头已不觉拧在了一起。论护送之情,祁玄璋不是更应该感谢楼家?自己与他有何情分?不过是一场互惠互利的交易。
搞不懂他要干什么,但预感到他还没死心。
金楼两家联姻,最想不通的应该是他祁玄璋了。今日楼家主没来,孽障没来,祁玄璋一点也不意外,也不过问,反倒与自己攀上了交情,何意?
金震元看了一眼坐在皇帝身旁极不自在的祁承鹤。
他要挟持金家长孙?
那他可能惹错了人,祁玄璋要敢动他,他保证这里下一刻会血流成河。
皇帝道:“众卿都知,朕与皇后成亲六年,膝下至今无所出。”
此言一出,耳边鸦雀无声。
祁玄璋的长相随了先帝,五官不带锋芒,眉眼含了一股慈悲,一笑起来温润如玉,显得那一双眼睛真诚而深情,侧目看着皇后,“这不是皇后的错,是朕的问题。”
金映棠微愣,“陛下...”
皇帝笑了笑,面朝底下众臣,掏心道:“以往众爱卿为了朕的子嗣,操碎了心,递上来的折子,都让楼卿替朕压下,可朕躲得了一时,却躲不了江山社稷后继无人的事实。今日朕借皇后的生辰宴,便给诸位一个交代。”
“朕已定好储君的人选,此人与我祁家颇有渊源,自小冠我祁家姓长大,是堂堂正正的祁家人,其生父又乃当年清河有名的君子名士,我想此人被封为储君,在座没人会反动。”
皇帝没去看众人面上的惊愕,转头与祁承鹤道:“阿鹤,朕说的礼物,便是封你为太子,喜欢吗。”
祁承鹤神色僵住。
什么太子?
他是金家人!
“陛下...”他刚要起身胳膊被一侧的皇后拽住,压低嗓音道:“坐好。”
“小姑姑,怎么回...”
金映棠哄道:“阿鹤听话,坐着别动。”
宴席上的臣子贵妇们像是被点了哑穴。
安静片刻后,金震元豁然起身,面上惊疑交错,目光毫不避讳地看着高台上的皇帝,尚未发出一言,便听皇帝道:“金家主可不要舍不得,当年这孩子生下来袁家便为他批命,不属于金家,随了我祁家姓,何尝不是天意?既是天家的孩子,早晚会归入天家,金家主莫不成要为了私心,违逆天意?”
金震元万万没料到祁玄璋走的是这一步棋。
没对金家出手,他对楼家动手了,金家人坐上皇位,还有楼家什么事?
他要把楼家踢出去。
金震元看出来了,旁人岂能看不出来?以顾才和陆望之为首的一众楼家人早变了脸色。当年楼老家主与夫人扶持先帝,先帝登基之后转头找了个杨家,把楼家踢出局。
如今年轻一辈的楼家主扶持了他的儿子,他儿子转身又要找一个金家。
顾才连骂都不想骂了,嫌弃脏了自己的嘴,手中的酒杯朝金震元抬起,笑道:“摘了奶忘了娘,这等糟心事咱楼家也不是头一回见,不足为奇,不过近日金家主喜事连连,该恭贺...”
金震元始终一语不发。
楼家主今日不在,皇帝与金家便做了一桩大买卖,顾先生一发话楼家一派的人都不再忍了,冷着脸交头接耳。
侧目看那刚结成的亲家金家像叛徒,抬头看皇帝,像白眼狼。
陈吉率先起身,“陛下立太子是喜事,但今日是皇后娘娘的生辰宴席,借此立太子有失隆重,待明日早朝文武百官到齐,陛下再议此事也不迟,届时楼家主也好拟章程。”
此言意为拖延时辰,又在警告皇帝,立太子一事需要经过中书省。
皇帝坚持道:“圣旨朕已拟好了,楼家主近日刚订亲,诸事繁忙,朕就不劳烦他了,众卿在场,朕亲口所言封祁承鹤为太子。旁的事朕做不了主,想要立谁为太子,应该还能说话算话吧?”
他说话时有意无意地扫向楼家一派。
六年多,他受够了这些人!
一个楼令风压在他头上不算,这些世家还动不动拿他来压自己。横竖是个傀儡,他不好过,谁都别想好过。
楼家人看出来了今日皇帝是要冲楼家拔刀,没什么好说的了,楼家主人不在,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此时最好的选择,赶紧离开。
陆续有人离席,可人还没走出去,外面便跌跌撞撞跑进来了一位内官,边跑边禀报:“陛下,陛下,出事了....”
能在众臣面前慌成这样,必是了不得的大事,欲离去的几人停下来听那位内官向皇帝禀报:“鬼军闯入东街,整条街都烧起来了。”
有人没听明白,“什么鬼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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