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有我好看?”祁承鹤都能背下来了,及时察觉出他话里的不对,蹙眉道:“楼家主要先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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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九音吃完东西,刚下马车洗漱完,上来便见楼令风在弯身穿靴。
不待她问,楼令风道:“刚收到信,我要即刻赶路,你在后面慢慢来。”
金九音从楼家主又恢复成冷冰冰的脸色上看出来了事情应该很紧急,点头道:“好,你赶紧回吧。”
金相若作妖,只有楼令风能压制得住。
楼令风穿好靴,突然抬头看她,“回家等我。”
“好。”金九音让出了路。
楼令风见她完全没有多想一分,吸了一口气似乎还想说什么,片刻后看着她那张渐渐疑惑的脸,作罢了,起身下了马车,从一旁的侍卫手中牵过缰绳,翻身上马。
人消失在夜色中看不见了,金九音才从马车内伸出头,“回楼家主的家吗,好的,楼家主路上小心...”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了少年青涩的嗓音:“你还是喜欢人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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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你还是喜欢人家吧?”
金九音回头看着不知道何时出现在身后的臭小子, 稚嫩的脸上摆出了完全不符合他当下年纪的老气。
金九音忍俊不禁,她想应该是六年前,她和兄长说话时臭小子听到了。
在与太子订婚之前, 兄长曾问过她的意见, “即便是临时联姻,你若不愿意, 兄长便替你回绝。”
“我不联姻, 祁兰猗就得挑个楼家的人嫁,她与杨公子的那门亲事至今还未缓过来, 岂不是要了她命?”金九音道:“我与太子联姻。”
兄长听到了她的选择很是疑惑, 问道:“你不是喜欢楼公子?”
金九音震惊他为何会如此问。
兄长无奈揭穿, “你若是不喜欢他, 怎会花那些功夫处处与人家做对?”
金九音否认了,嘟囔道:“楼家主心里只有太子, 我喜欢他干什么?”
金鸿晏摇头叹气, “我看你是啃不动人家,选个好驯服的太子,是吗?”
金九音不记得当时的自己回答了没有, 但兄长说得没错, 她不喜欢强势的男人, 试过一次后,便不会再试第二次。
楼家主心里要装的东西太多,装不下儿女私情。
“关你什么事,你个小屁...”
“你这样的人, 难怪还没嫁出去。”祁承鹤骑在马背上困得要死了,没功夫与她废话,“再笨下去, 这辈子都嫁不出去。”
楼家主出门办事特意置办这么一辆豪车,他安好心了吗?
金九音上回在纪禾见到他时还是个只知道找糖吃的六岁小屁孩,实在无法适应他的老气横秋。二十二的人了,被一个十二岁的人嫌弃,说出去笑掉人大牙。
“姑姑不是嫁不出去,是不想嫁知道吗,姑姑以后就赖着你,你来养姑...”
金九音没能说下去,及时想起曾经的自己也对他的父亲说过同样的话,心口揪得慌,再抬头看身侧的少年,大抵与她一样也想起了那一段过往,脸上的神色一沉,“谁敢养你,你还是让楼家主养吧...”
说完便调转马头,马蹄哒哒回了自己的马车上。
金九音:“......”
他就这么把她交给一个外人了?
——
尚不知道自己是外人的楼令风,第三日凌晨赶到了宁朔。
陈家世子陈吉早在城门口候着了,坐在马背上打转,问身旁的幕僚,“信到底送到了没有?”
“送...”
幕僚还没答完,城外便传来了一道疾驰的马蹄声,远远看到那一身朱色官服,陈吉悬起来的心终于放回了原位。
等人到了跟前,陈吉催马与他并驰,长话短说:“楼兄再不回来,禁军要被换下了。”
楼令风从不怀疑祁玄璋想逃出他管控的野心,这次的机会千载难逢,趁自己不在,换几个禁军统率宫中没人敢反抗。
就是不知这回他演的又是什么戏码。
也不算什么稀奇的戏码,极为常见的遇袭。
两日前陛下从御书房出来的路上,被一名刺客袭击,胳膊被刺中,三日过去还未找到凶手,今日终于好了一些,吊着一只胳膊上了早朝,问底下的臣子:“朕是不是就算人死在宫中,众卿也不知情?”
此话一出,朝堂下跪了一片。
祁玄璋也没明说,从楼家和金家的人里各挑了一位臣子问:“朕如何才能自保?”
一看就是要问责禁军的架势,谁敢开口?
楼家主不在,按理说此时正是金家落井下石的好时机,可金相不巧也是胳膊受了伤,连着两日称病没来上朝,只派人送来了各种名贵药材,托付宫中太医定要保陛下无恙。
金相没敢表态,金家的人也不敢乱来,就事论事:“陛下此次遭劫,乃禁军失职,还望禁军这边能给出一个有力的交代。”
楼家的臣子回道:“先前考虑到陛下在御书房不喜被人打扰,禁军便没安排人手,交给了内务,这才有了疏漏,让刺客钻了空子,今日起禁军把该领的职责都担起来,别想着偷懒。”
如此一说,倒是把责任推给了内务,且皇帝连出入御书房都没自由了。
祁玄璋想,他做惯了傀儡,或许在旁人眼里他很享受这般被伺候的日子吧,“如此就有劳禁军了,楼统领人呢?”
楼家的臣子一阵沉默,心中腹诽楼统领楼林人在哪儿陛下不知道?已经在外面跪了两天两夜了。
皇帝问完,便见一位内官进来禀报:“回陛下,楼统领已晕过去了。”
皇帝体贴地道:“速速召太医,朕遇袭之事,楼统领所承受的压力也不小,所幸朕福大命大并无大碍,让他好生回去歇息,养好了病再来。”
禁军统领回家养病,陛下又刚遇了袭,总得有个人来顶,不待楼家人出列引荐,皇帝回头与李司道:“这几日你先辛苦一些,替楼统领分担一二。”
李司?
楼家一派的臣子看出来了他的意图,是想把禁军交到内官手上,有人当下出列阻拦道:“陛下,只怕不妥...”
祁玄璋轻声问道:“如何不妥?”
可任谁都听得出来,其嗓音里隐忍的怒意,底下的臣子心里都明白这是一场设计好的预谋,趁着楼家的话事人不在,皇帝要换掉禁军。
如此大事,偏生两大权臣都不在。
金家的人一边看着热闹,心头一边衡量禁军落入皇帝手里和握在楼家手里的利弊。
楼家人则有些慌了。
当年楼家主一人从杨家军的手底下逃出纪禾,带着暗线的人马一路反杀,先将二皇子的头颅割下,紧接着回到了宁朔宫中,斩杀了杨皇后,救出已时日无多的先帝。
两场大战,楼家主身负重伤。先帝感念其功劳,曾亲口册封楼家军为禁军,中军。
楼家主从昏迷中醒来,不顾身上的伤冒死出发前去清河接应太子,待人回来后,断断续续养了半年,身体才调理好。
如今才过去六年,太子就要把楼家管控的禁军换掉?又要走当年先帝的老路,翅膀长好了想飞了,回头来个过河拆桥?
众人虽明白,可此时皇帝以退为进,既没追责禁军,只让自己人暂且代管,他们能说什么?正焦头烂额之际,突然一道嗓音从外传了进来,“是臣让陛下受苦了。”
内官的通传落在了那道嗓音之后,“楼监公觐见。”
这一声,救了命了。
楼家人齐齐松了一口气,冕旒后祁玄璋的脸色是喜是悲,没人能看清,但声音听起来是热情喜悦的,“楼卿,可算是回来了。”
“听说陛下遇袭,臣不敢耽搁。”楼令风刚下马背,身下的袍摆褶皱不堪,也没功夫去整理,与皇帝见完礼后问身旁的臣子们:“楼林呢?”
一楼家臣子忙回禀道:“楼统领自行请罪,跪了两天两夜,才被人抬下去。”
楼令风:“只要人没死,就抬上来。”
话毕看向众臣,“陛下乃社稷所系,龙体何等金贵,如今在自己的宫中受伤,这江山社稷岂能稳固?所有禁军,内侍,无论当日当值的还是未当值的,陛下既然要责罚,那便个个去领三十个板子,活不活得下来,看老天,看造化。”
祁玄璋脸色微变,这一罚,不仅禁军收不回来,个个都要记恨上他了,他就非要把他置于暴君的位置,架在火上烤?
祁玄璋软软地退回两步,嗓音里多了一些疲惫和对自己处境的自嘲,“朕无碍,楼卿不必小题大做,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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