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楼令风事先早有预料,所有人手都留给了江泰,可金九音怕的不是一般的刺客,而是对方手里余下的三千鬼哨兵。
没理会祁承鹤的叨叨,金九音找到了刘知县的马车,确定人无恙后,让祁承鹤将人带到了她所在的豪车上。
一路过来所有楼家的人都知道刘知县在那辆马车上,若对方提前接收到了消息,刘知县便会变成箭靶子。
豪车是楼令风的,如今他走了里面只有她一人。若她猜的没错的话,她身上还有对方想要利用的价值,不会让她死这么快,豪车反而更安全。
“人在一起,江泰照应起来也方便,阿鹤弃马,扶刘知县去我车上。”
祁承鹤对自己的功夫还是有点自知之明,平日里的小打小闹勉强凑合,生死关头就不要去给人家添乱了。
祁承鹤扶着刘知县上了楼家主的马车,当看到里面的那张软榻时,眼珠子一瞪,呼吸都轻了,“你怎么就...”
金九音心中正在想事,见他凶神恶煞瞪过来,脸也红扑扑的,不明所以,“我又怎么了?”
她怎么了?
她她就这么便,便宜了姓楼的?!
还是说楼家主终于屈服在了她的淫威之下,甘愿做低伏小,无名无分了?
碍于刘知县在,祁承鹤不好说什么,头扭向一边,把眼睛闭得死死的,眼不见为净,心中暗道她该庆幸被赶出了金家,否则就她这样会被金相抽死。
金九音见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不明白哪儿又招惹他了,眼下也顾不得去揣测,掀开帘子留意着外面的情况。
林间的火光之下双方人马已杀成了一片。
不是鬼哨兵。
若他们此时伪装一番从另一个出口分开行动,或许能躲避这些刺客,可弊端是一旦被识破,便必死无疑。所以最好还是跟着大队伍,有江泰保护。
后面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不确定鬼哨兵会不会出来,今夜只要先走出这片林子,前方便是驿站,管道上来往的商队多,他们不敢如此明目张胆。
金九音问祁承鹤,“能布卦吗?”
祁承鹤满脑子想着她要完了,突然被打断,朝她看来,一时没听清她说了什么。
“去点浓烟。”金九音道:“我说方位,你来走。”
今夜正好他们是上风位。
金九音没管他听没听懂,吩咐道:“巽为风,为进退,为不果。烟入敌眼,欲进而不能,欲退而不得。你从东南方向点烟,堵住他们的来路。”
祁承鹤终于知道她在说什么了,竖起了耳朵。
金九音继续道:“咱们身处东南风盛行之地,烟借风势,入西北乾位,刚者受柔制,强弩之末不能穿鲁缟,从低处发烟,由下而上,巽卦一阴在下,二阳在上,阴在下,烟从低处起,贴地而行,猝然升腾,直扑面门...”她抬头:“快去!”
却见祁承鹤一双眼睛愣愣地盯着她。
金九音:“......”
想起曾经的朱熙,金九音嘴角抽了抽,头疼道:“你不会要问我巽风在哪儿吧?”
“你以为我有那么笨吗?”祁承鹤突然起身,边往下走边道:“我只是意外曾经动不动就逃学的人,也懂得这些了。”
金九音再一次被十二岁的臭小子损了一通,心道他要再这样下去,可以与楼家主并肩了。
祁承鹤嘴虽让人讨厌,但好在不是第二个朱熙,听明白了她所说的话,很快从林子里砍下了一堆柏树枝头,再取下腰间的水袋淋在枝叶上,点完火一股股浓烟腾升起来,少年的身姿本就灵活,快速地穿梭在巽风口上。
等江泰察觉到有浓烟熏向对面的刺客时,金九音已经驾车全速朝他这边冲了过来,对他喊道:“捂住口鼻,撤!”
——
看到林子里有浓烟腾升,守在外围的楼令颂即刻带着人马冲了进去。没想到第一眼见到的便是他兄长的那辆大马车在林子里横冲直撞。
金九音会骑马,可她不会驾车,适才那一下她踢得太猛,马匹受了惊停不下来了,她使出全身力气揽轡,还不忘安抚车里的人:“刘知县别紧张,我能控制好的...”
刘知县死死抓住马车的窗棂,“老夫,不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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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马车朝着官道冲撞, 察觉到前方有人马过来,金九音分不清敌我,只能喊:“避让避让...”
余光中看到一道快马奔来, 越来越近, 正怀疑是不是哪个刺客,来人叫了一声:“金姑娘, 莫怕。”靠近她后突然跃起来, 落在了她身前的马背上,再倾身左右手同时勒住了两匹马的缰绳, “吁——”
马车终于慢了下来。
金九音也认出了来人, “楼二公子?”
楼令颂继续驾马走去官道, 转头应了一声, “兄长让我在此接应金姑娘,金姑娘没事吧?”
“我没事, 多谢。”实则手心已被磨破了皮, 火辣辣得疼,车内的刘知县没被刺客伤到,差点在她手里出事, 她不好意思说。
身后祁承鹤和江泰也赶了过来, 见到坐在失控马匹上的楼令颂, 齐齐松了一口气。
祁承鹤心有余悸,当着众人的面连名带姓斥责:“金九音,你下次能不能把计划说完,若不是楼二公子及时赶来, 你可知后果?”
金九音被她直呼名字,眼皮子跳了跳,“叫声姑姑又怎么了?没大没小!”
祁承鹤:“你倒是为大给我看。”
楼二公子见两人吵了起来, 意外金家的金疙瘩竟然也在,听说金相就差把人拴在裤腰带上了,这回倒是放得下心把人扔进楼家堆里,不怕把他吃了?横插了一嘴,“金姑娘受了惊吓,先去马车内歇着,我来赶车。”
金九音瞥向祁承鹤‘啧’了一声,“看看人家,多体贴。”
“哼!”祁承鹤毫不留情地讽刺道:“有什么了不起的,司马昭之心......”
楼令颂平常在暗线行动,没与这位金疙瘩打过交道,只偶尔听说过他的‘美名’,他那话什么意思,挖苦他?
江泰及时给他使了个眼色。
楼令颂不明所以,到底没吭声,等一行人安全上了官道,楼令颂将马车交给了马夫之后,催马走到江泰身侧方才问道:“兄长路上怎么着那金疙瘩了。”能让他把火撒在他这个弟弟身上。
江泰瞥了一眼身后,与楼二公子交头接耳,“适才遇到刺客,祁公子上了家主的马车。”
楼令颂没明白,上了马车怎么了?
江泰又道:“金姑娘也坐的那辆马车,一张榻一床褥子,与家主同吃同住...很多个晚上。”
楼令颂:“.....”
难怪呢,楼令颂脊背慢慢绷直,两人沉默地往前走了一段,耳边越来越安静,只剩下了哒哒的马蹄声。
君子之举不该在背后议论人,何况还是自己的兄长,可楼令颂实在忍不住,疑惑道:“兄长,他居心叵测到这个地步了?”
江泰没表态,身旁的人不是别人,是主子的亲弟弟,没啥不能说:“主子一路挺忙。”
“如何说?”
“送银子,送衣物,亲手把饼烤热了带给金姑娘...”还有,“主子那把弯刀给了金姑娘。”
楼令颂一愣,“母亲留给他的那把?”
江泰默然点头。
接下来的路程,无论祁承鹤如何阴阳怪气,楼令颂皆当做听不出来,主动与他攀谈。
见到楼金两家死对头的两个年轻后辈和谐地坐在了一起谈笑风生,太过玄乎,宋弼好奇问江泰:“怎么回事?两人竟能说上话?”
“提前培养好感情。”将来嫂子的小侄子,可不得好好伺候着。
宋弼听不懂。
“说不说?”宋弼见他说一半留一半,不打算开口,袖子一甩,“成,下次休得从我这里得到半点消息。”
楼家的幕僚与暗卫之间消息若能互通,更方便伺候主子,陆望之先前便是缺少了这方面的意识,被家主拉去戏楼当面羞辱。
江泰承认在揣着人心一事上,他愚钝,还得需要府上幕僚们的提点。
横竖也不是什么秘密,马车行了一路楼家人都看到了,主子应该也没想瞒着,江泰道:“这趟回去,主子的亲事可能要成了。”
宋弼一怔,倒没蠢到要去问与谁,只惊愕道:“金姑娘同意了?”
江泰:“应该是同意的,我听她答应了主子回家...你可得保密,咱们自己人心里清楚便是,别传出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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