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涵吞咽了几下，明明喉咙干燥到什么都没有，开口时也带着点沙哑，“我还要继续吊针水吗？”
“当然要，你昨晚反反复复地发热，值班的护士都进来了好几次，帮你拔针的时候你竟然都没醒，要不是医生来看过，她都要通知你的家人了。”
家人，沈涵也哄好了自己，宋霖就是昨晚走了之后没有再回来过了。
听了护士说的话，她有些缓慢地抬起手，手背贴到自己的额头上，这会没有发热了。
“那，我今天可以出院了吗？”
“你先生说不让你自己办理出院，而且你现在也还没完全好，你就不要让他担心了，安心在这把病养好。”
护士把早餐拿进来后，又笑着叮嘱让她有事就按床头的呼叫铃。
谈不上饿不饿，沈涵吃完了就躺下，几乎不用她操心，护士像是算好了时间，在针瓶里的药水快要吊完时，就会进来，给她又换了一瓶。
应该是陆续吊了三四瓶吧，沈涵一直都是躺着，知道是护士也就没睁眼
一整天下来，和在沈家庄园的那三天，除了要吊水外没有任何的差别。
黄昏前，突然降了一场暴雨，沈涵也是这个时候才睁眼，看着开了一点的窗，绑好的窗帘被吹散，顺着吹进来的风不知疲倦地摇摆。
直到一只手把开着的窗关上，沈涵有些呆愣地回过神来，蹙起的眉头让站在她对面的人误会。
“就这么嫌自己病得不够重？”
宋霖松了松袖口上的扣子，从窗边的位置往单人沙发走去。
都已经听到了声音，沈涵都还是有点不敢确认。
“宋霖？”沈涵不是很确定地开口，“这里是医院。”
坐下后的宋霖朝沈涵投来那种看白痴的眼神，“脑子烧坏了正好在医院，省得多跑一回。”
“没有。”沈涵确定了，这就是宋霖，至于为什么又回来的原因，她觉得自己不是很想知道。
躺了一整天没动，除了吃饭就是吃药，白天几乎都没有再反复发热，沈涵觉得自己精神也恢复了不少，自己就撑着身下的床铺坐起身来。
两人莫名成了面对面，隔空对视。不得不说，医院的窗户很隔音，只能看见雨水在玻璃外面冲刷，却听不见任何声音。
病房里的安静是宋霖的手机震动打破的。
宋霖接起电话，没有开口，像是在听电话那头的人在说话，很健谈的样子。
被宋霖看过来的那个眼神，沈涵有些摸不着头脑，不太明白宋霖好次只是抬起眼皮看向自己是因为什么，难不成他讲电话还扯到自己身上了。
最后宋霖直接视线没再移动，就这样望向沈涵，和电话那头的人说：“嗯，在医院，过几天再去。”
看着他挂了电话，却没收起来，看着黑掉的屏幕，沈涵试探性问：“你是有事要忙吗？我可以自己办理出院的。”
“没有。”宋霖收起手机，朝着沈涵走去，拉开病床旁边的木椅，视线在沈涵那张脸上移动，“你长得不像沈景盛，像你母亲？”
沈涵眨巴了几下眼睫，意外但又不解他怎么会主动和自己谈起这种话题。
“没有。”沈涵还是很平静地回答，“我没有见过她，不知道。”
“你什么时候回到沈家的？”
不怪宋霖刻板印象，无论是外面打听到的还是他起初了解查探到的都是沈涵在七八岁时，在沈家老太太临死前说是为了减轻什么罪孽才让沈景盛把人接回来的，可从始至终，那个把沈涵生养到七八岁年纪的人却没有出现在明面过。
不为争名分也不为钱财，越是奇怪就越是容易引起人想去了解的心。
“我有记忆以来就是在沈家长大的。”
“撒谎。”宋霖靠向椅背，“沈景盛正经娶的妻子当时可还在。”
“嗯。”沈涵抬眸望向宋霖审视自己的目光，“沈家老太太，是她养大的我。许阿姨也没对我做过什么不好的事。”
起码在沈老太太和沈景盛的原配妻子许语静在的时候，沈涵在沈家是没有受到什么生活物质上的短缺。
宋霖微蹙眉，“那你母亲是谁？”
沈涵摇头，对于这个问题，曾经的她也很纠结很在乎，可到了现在，她认为自己已经没那么执着了，只是如果可以，她会希望知道。
“你刚才的电话，和我有关吗？”
“嗯。”宋霖松了眉头，知道从沈涵这里是了解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凌叔叔，他想见你，要和你吃饭。”
沈涵侧着头，“为什么？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谁知道，怕你被一群吸血鬼吸死了吧。”
沈涵想要继续问的问题被推门进来查房的医生给打断了。
“没什么问题了，今晚可以办理出院了。”
明明沈涵才是那个病人，可医生却是对着宋霖认认真真地说了几项数据和一些吃药要注意的事。
医生走后，沈涵就已经自己从病床上下来，“那我先去办手续。”
“用不着你，坐着等。”
宋霖掌心搭在沈涵肩上，把才站起来的沈涵又按回了床边上坐着。
不过十来分钟，病房的门被敲响，“宋总，手续已经办好了。外面雨已经停了，车停在门口。”
宋霖收回手机，从椅子上起身，看了眼一直坐在边上发呆的沈涵一眼，转身往门口走。
“吧嗒——”一声，门被打开的瞬间，沈涵飞快跟上。
等电梯时，沈涵微微侧头，看到助理和他们站的位置还是有一点的，沈涵这才朝着宋霖挪过去一点，两人距离从助理视角看来，就是完全贴在了一起。
可沈涵也只是在宋霖皱眉看下来时，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还想着踮脚去离宋霖的耳朵更近一些。
“有事就说。”
好吧，明显的不耐烦语气，沈涵没再执着，她瓮声瓮气说：“可以让车开到停车场吗？医院外面可能有狗仔蹲守。”
沈涵还记得沈樾说过的，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怎么样了，反正在让沈家不能如意大口吸食着宋霖身上的血肉的这件事上，他俩是同一个阵线的。
电梯门开了，宋霖没有第一时间理会沈涵提的建议，三人都进了电梯后，宋霖像是没有听见刚才的话，并没有打算理会。
沈涵深呼了一口气后，又朝着宋霖靠近，手指捏起一点他袖口的布料。
宋霖很轻地啧了一声后，垂眸视线落到她那两根手指上，“你见不得人？”
作者有话说：每晚六点更新到完结（今天捉虫晚了点~）
第21章 好吗？
“啊？”被这么一反问, 沈涵在脑海里转了好几圈的逻辑也没明白，干脆就直接不去纠结，“有记者会拍到你还对我很好, 那你之前做的不会白费吗？那你就又摆脱不了沈家了。”
宋霖皱眉动动手腕，那一小块布料就从沈涵手里出走, 反问道：“有你在，我能摆脱沈家？”
“不能。”确实有理, 沈涵瞬间蔫巴，“对不起。”
“啧。”这下宋霖嫌弃的声音在电梯里尤为明显，“你是猪吗？人说的话怎么就听不懂？”
一直到上了车, 沈涵都没再说话，好端端的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她明明是在为宋霖着想啊，怎么又生气了。
可独自一个人安静了会，沈涵靠着车窗又忍不住想去和宋霖说话, 说点什么都好。
“你吃晚饭了吗？”
难得没有在车里看电子屏幕的宋霖偏头看向沈涵时，还是那种在看脑子不好的人似的表情。
其实问出口后，沈涵就反应过来觉得有点后悔了，毕竟黄昏前天还没黑，宋霖就已经到了医院，期间一直都在她的病房。
“自己饿了就说，用不着这样拐弯抹角地暗示我。”
“不是，我……”沈涵一整天都没怎么动，午饭吃的也偏晚，就更加不饿了，可问题都已经问出来了，她还是得硬着头皮说下去, “那我们要一起吃吗？”
“不吃你就站着看。”
“所以是可以一起吃吗？”
宋霖抱着手，又一次偏头过来看她，“不想说话就闭嘴。”
不用这样没话找话说。
“没有不想说话。”沈涵小声嘀咕后，再开口问：“那我们晚饭吃什么？阿姨在家做了吗？”
宋霖沉默的那几秒里好像还真的在认真考虑，“想不遵医嘱？”
吸了吸鼻子，沈涵抿嘴后觉得从宋霖嘴里说出“遵医嘱”这三个字有种莫名的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