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比活得很迟钝好。
那块菩萨玉佩,她本来也没想给春风,是那次山火春风说她想投胎想当公主。
林青晓就拿出那块玉佩给她,试探一下。
结果春风咬了一下玉佩:“能换多少钱啊?”
这块玉算不上什么好料子,当年皇帝为了证明对林贵妃的情谊千金难换,专门挑出这块最普通的料子,自己亲手雕刻,以做信物。
春风差点把它咬崩了。
林青晓看得胆战心惊,只好收回玉佩,后来她又一次把玉佩阴差阳错给出去。
而春风早就忘了自己咬过它,但她却也以一股咬得玉碎般的无畏,在皇宫里闯出了这么个名堂。
甚至是她推动了整场翻案。
此时,林青晓看着对面春风,突然想,如果是玉宁来选下一个公主,也只会选春风。
……
今日过后,长京该有一场大震动。
宫门口,春风送林青晓到这儿,她让她给邹府带信:“就和老邹说,不是什么风吹鹤叫,是风声鹤唳,让他赶紧动起来。”
林青晓:“知道了。”
她抬眼看到长英在不远处盯着,也不好再说什么,便先和春风告辞。
春风本也借机想出宫,长英忙小跑上来:“祖宗,祖宗!可别忘了太子殿下。”
春风:“长英,你给我透个信,他情绪怎么样,好不好?”
长英谄媚:“好与不好,不是姑娘一句话的事么?”
春风震惊地看着长英:“我自己都不敢这么吹牛呢,你少给我吹。”
长英悻悻一笑。
好在春风最后还是回宫,因兴宁宫那皇后关门打狗,清理太后的眼线,春风就去了东宫。
她又问长英:“东宫里就没有什么太后的人么?”
长英:“太后想塞过不少人,比如明远,却都也没成。”
春风赞赏:“你家太子,铁骨铮铮。”
长英总觉得这个词用错了。
不过铁骨铮铮的李铉今日很忙,一会儿召集大臣,一会儿又去了六部,似是明哲供出什么,三司全都动了。
东宫寝殿里,春风早早躺下,香蕊候在外间,她如今却远不如第一次那么惊惧。
到了夜半三更,春风突然醒过来。
她推开窗户,不远处,楼上青客舍窗户透出的光泽,似一粒剥开的鲜橙子。
夜凉如水,春风虽然披着衣裳,拾阶而上到青客舍时,双手也有点凉。
她甫一出现在门口,把长英吓了好一跳:“姑娘怎么来了?”
春风指指屋子:“在忙?在忙我就不进去了。”
不必长英回答,屋内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进来。”
…
屋内只李铉一人。
他手边搁着半盏放凉了的茶水,没在处理公务,跽坐于长案几前,面前搁着一柄长弓,素白手指用一块巾帕擦着它的弧线,动作轻缓。
春风想起他送自己的短弓,他是爱弓的。
没等李铉说什么,她屈膝在长几侧边坐下。
李铉垂眸,忽的问:“每次出宫,只为见林青晓?”
他开门见山,春风倒也坦荡:“唔,你看到了,她是女的。”
李铉撩起上眼睑看她,目光沉沉。
春风又问:“这么晚了,你怎么不睡。”
李铉:“你呢。”
春风捧着脸颊,说:“做梦梦到太后骂我,我就醒了。”
李铉将长弓搁在一旁,淡淡说:“她不会骂人。”
春风放心了:“果然是梦,她骂得可难听了,是假的就没事了。”
李铉心道,太后不会骂人,是因为不会分出多余的情绪给不喜欢的人,杀掉更好。
不过看春风心有余悸,他没说什么。
春风没忘了这个问题是她最开始问他的。
她若叩不开一扇门,不会轻易放弃,而是过一会儿再叩一下。
于是又问:“你呢?”
这回,李铉低头看她,眉眼不动,只说:“在想你,”顿了顿,“和林青晓。”
春风:“……”
第五十三章 是他牵的我。
春风想, 早知道就不问了。
说到林青晓,她知道她出宫后除了给邹寰报信,也得配合大理寺调查庆盛之乱的根源。
想到她接下来要进大理寺, 春风有些出神,余光见长弓木料光亮,就摸着玩,一边问李铉:“你想我和她?”
李铉盯着她细细的指尖, 问:“你和她,都做过什么?”
春风冒出一丝心虚:“也没有多少啦。”
但很快, 她直起腰板, 说:“是你说我可以去做任何想做的事, 不能出尔反尔。”
李铉:“和这无关。”
他那句的语气重点在“你和她”。
早前他就查清楚了的一件事,此时, 他指端轻叩桌面, 说:“林青晓作为男子时也是你的未婚夫婿,倒是许多人知道。”
春风:“现在她换回来了呀。再说,我和她六岁认识, 见的次数全天下的手指加起来不够数的, 许多人知道也不奇怪嘛。”
她有些好奇, 歪着脑袋观察李铉的神情:“你还吃醋啊?”
李铉:“……”
他微微合起眼睛, 却也不知在思索什么。
春风看他就不太像吃醋的样子,转移话头,说:“既然说到她, 她真的清清白白, 她的话一定要信啊。”
李铉又抬眼:“大理寺自会查实。”
春风担忧:“你不会让她进大牢吧?我想去见她。”
李铉:“查实之前,不行。”
春风双手合十:“求求你啦。”
李铉沉默了会儿,低声说:“我没在和你商量。”
春风很久没被他一句话堵得无话可说, 顿时起身,道:“那我去睡觉了。”
香蕊和长英正候在青客舍外面,见春风突然推门而出,似乎气鼓鼓的。
香蕊提起灯要照亮,春风却等不及,“咚咚咚”三步并做两步跳下外面的阶梯。
长英很是惊吓:“祖宗小心脚下,那是楼梯呢,天黑,不要太快!”
香蕊也匆匆追上:“姑娘慢些!”
春风朝后挥挥手:“没事,我看得见。”
长英追了几步,看春风安全下了阶梯,他拍拍胸口,意识到什么回过头,却看李铉也站在青客舍门口。
他望着春风身影远去,又将视线定在青客舍的阶梯上。
长英:“太子殿下,这阶梯还是太陡了,要不?”
李铉转过身往屋内去,撂下一句话:“叫工部的图纸也改了青客舍格局。”
正好工部最近修缮东宫,在为东宫迎接新主子准备。
长英赶紧应是,看着脚下的老伙计,暗道走好,便随李铉步伐进了屋子。
李铉又看向桌面,说:“让人收下去吧。”
说的是那长弓。
两个小太监用巾帕包着长弓退下,李铉又令人更衣。
看他是要就寝了,长英松口气,今夜太子殿下少见的犯了头疾,本以为要一夜无眠,不过春风来了后似乎缓解了。
长英心内有了成算,打算明日当个青鸟传信,请春风留下。
自从春风搬走没来东宫上课,东宫多冷清啊。
他算盘打得不错,隔日,专门留了个心腹小太监在寝殿外等着春风。
本以为满是稳妥的事,结果等他随李铉下朝,回到东宫,东宫却已经是人去楼空。
李铉缓缓吃了口茶。
长英假做呵斥那小太监:“怎么回事,不是叫你留下姑娘吃个午膳么?”
小太监却是个实诚人,擦擦汗,只说:“奴婢说了,只是姑娘说,姑娘说……”
李铉:“说什么?”
小太监:“姑娘说她不馋东宫的饭,她馋牢饭……”
李铉:“……”
……
且说明哲坚守了十多年的秘密,因心防溃败,被轮番审讯后透露了一些她没有烧掉的信件的位置,它们就埋在清闲庄中。
说不得她当初为何留下这些信件,或许也在给自己留个退路,如今禁军从清闲庄掘地三尺找出了证物。
今日早朝,邹寰为林放上表重查庆盛之乱的旧事,激起满城风雨。
官员们无不震惊,纷纷使办法打探消息,只知皇帝还在“闭关”,此事与他无关。
政事休提,这日春风去兴宁宫吃过早膳,就回了晋国公府。
她研究起李铉的腰牌。
她突然想,这玩意这么管用,是不是可以用它出入大理寺?
只是她没来得及实践,林大田和于秀君登门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