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他们是她亲生父母,国公府十分礼待,专程让几位夫人都见过他们,还说要游览国公府,只林大田和于秀君意愿不大遂作罢。
林大田和于秀君是为春风来的。
他们三人到了房中,于秀君就捏春风的面颊:“你要死啊,这么大的事半点不告诉我!”
春风以为是和林青晓翻案的事,说:“那可是个大秘密,自然不能说。”
于秀君:“什么大秘密,普天之下都知道了,就我和你爹不知道!”
林大田在一旁焦灼:“就是就是,你,你和太子是真心喜欢的?”
春风怔住:“啊,是这个事……”
于秀君:“怪不得呢我说,最近花卉的生意可太好了,这个公府要,那个侯府也要,原来都是来献殷勤的。”
林大田也附和:“我都升官了,唉。”他还是想养马。
于秀君:“说罢,你和太子是什么时候的事?”
春风被他们盯着,感觉自己脸颊烧热,好一会儿才挤出几个字:“也没什么吧……”
对林青晓说这些还好,和父母说她竟害臊了。
于秀君察觉出女儿心思,好笑,又追问了心意是否相通,把春风又羞得到处踱步。
于秀君放下心,说:“好吧,让你不早说,你爹先前还到处嚷嚷你有婚约。”
春风:“啊?怎么说?”
林大田挠挠脑袋:“就是我升官了,你娘的花卉生意又十分红火,我不知那些人是为你和太子的事奉承我们,只以为是你改换身份,得了运道,他们要来求娶。”
春风:“然后呢?”
林大田:“我怕这些人心怀不轨,就到处说你有婚约了,免得你遭人惦记。”
春风倏地大脑一片清明,原来是林大田和于秀君大肆宣扬“婚约”,昨夜李铉才会那么说吧?
所以他在意的是林大田和于秀君并不知道他。
春风低下脑袋,本有几分反思,但他说林青晓时语气又那么冷漠。
旁人沾林青晓一句她就是不开心,她相信如果白征敢说自己一句不好,林青晓会更生气。
不过李铉可能以为自己只为林青晓考虑。
春风又想,如果现在有人说李铉坏话她也会生气,但就是没人敢说嘛,要掉脑袋的嘛。
谁让他是太子,让自己没得表现。
于秀君拿手在春风眼前挥了挥,说:“醒醒,醒醒?”
春风:“谁睡着了,谁?”
于秀君方才和林大田讨论当年庆盛之乱,早朝时的议论只涉及了兰相,不过大家又不傻,太后定也卷进来了。
但他们说着说着,发现春风在出神,不由好笑:“什么事让咱们家春儿想得这么入神?”
春风做了个决定,突然说:“爹,娘,咱们进宫吧。”
林大田、于秀君:“?”
有了那块腰牌,林大田和于秀君进宫也不必通报。
春风带着他们一路直接抵达东宫,林大田和于秀君进到东宫,不由束手束脚,春风却说:“没事,当自己家。”
林大田:“使不得,这可使不得。”
李铉和邹寰在书房议事。
长英在门外见到春风领着父母,气势汹汹似的走来,她问他:“长英,里头只有老邹是吗?”
长英:“是,奴婢这就进去……”
春风却摆摆手,长英见她神情严肃,明白了什么便也退下。
春风自己上前深吸一口气,敲了下门:“是我。”
不一会儿,书房内,守在门口的两个小太监用铜钩撩开绛紫鎏金门帘。
春风带着父母走进了书房。
长案后,李铉长眉入鬓,眉眼深邃,而邹寰身着紫色官袍,戴乌纱帽,一把白胡须打理得极为干净,精神矍铄。
春风看着邹寰,笑说:“老邹,我刚去你府上找你你不在,我就知道你还在宫里。”
邹寰:“没大没小。”
春风阴阳怪气:“邹大人,行了吧?”
他们还是一见面就得互损几句,不过春风没忘了自己突然来东宫的目的,她小声说:“都在就好。”
李铉看着她,她提着裙摆大步走到他身边,拉拉他的袖子让他起来。
他眉峰微微一动,且站了起来。
春风一鼓作气:“爹,娘,老邹,这位才是我的未婚夫婿!”
说着,她牵住了李铉的手。
这是她第一次正式在几个长辈面前做这种事。
只是她本以为连父母都知道,邹寰也该知道了,结果因为邹寰脾气太臭,太子和春风骑马踏春这种事都没人和他通过气。
他先是一愣:“啊?”又一惊,“啊?”
春风原先有多“义正辞严”,此时面色就有多红。
李铉只看她浓密的眼睫在轻轻颤抖,可是,目光却纯澈而认真。
他倏然弯了弯唇角。
而于秀君也不好让女儿下不来台,赶紧说:“好了,我们知道了。”
林大田则暗中给春风一个大拇指,至于太子么,堪堪配得上自己女儿吧。
……
这日等春风出宫,她坐在马车上,双手捂着眼睛和脸:“不准笑!”
于秀君和林大田努力憋着笑,于秀君:“既然这么羞,那你还牵那么久。”
久到当时邹寰不得不在震惊之余,提醒春风别舍不得太子,他和太子还要议事的。
春风:“……”
她吞吞吐吐解释:“我、我当时就想放开了,是他牵的我。”
于秀君:“好好好。”
春风:“真的!”
李铉真可恶,就那张不判喜怒的脸真不知骗了多少人!
作者有话说:胡说八道时刻——
李铉:今日应该定为节日,全国放假。
春风:耶我也放假!那我以后三百六十五日天天这样是不是可以天天放假?
第五十四章 新的主人。
春风自觉已经解决了李铉在意的点, 她可是豁出去了让长辈们都知道了。
他也应该不会再对林青晓有意见。
这日,春风托着腰牌一路到大理寺门口,就要进去见林青晓。
结果门口的侍卫一看是她, 连多看一眼都不敢,赶紧侧身放行,就差拱手作揖行礼,遑论检查腰牌。
春风却不习惯了, 说:“你怎么不看看腰牌?”
侍卫战战兢兢:“太子殿下吩咐了,林姑娘若过来了, 不能拦着。”
春风小声:“……不早说。”
香蕊好笑, 收起腰牌, 说:“姑娘以后出入就方便了。”
春风:“哼哼。”她背着手,大摇大摆走进大理寺。
她也是后来才知道大理寺不只有大牢, 像这处就是人证歇息的地方, 林青晓就歇在这。
衙署内不得喧哗,寂静中春风也放缓了脚步声。
一间房子内,林青晓依然着男子的襕衣, 梳着男人发髻, 她抱着胳膊, 身旁放着两截断剑。
其中一截是邹寰还给她的, 他因为把断剑藏在地窖土里,保管得比她的那截好多了。
她似是累极了,耷拉着脑袋一歪一歪的。
白征在她身侧正襟危坐。
他已经等了许久, 眼看林青晓就要往自己肩膀上靠时, 窗户那边传来春风极为小声的:“没用的,她一靠到东西会立刻醒来。”
白征吓了一跳。
下一刻果然如春风所说,林青晓的脑袋一碰到他却像碰到火似的, 她整个人立刻弹了起来。
幼年逃亡的经历已经深入骨髓,林青晓在自己认为不安全的地方不可能真的睡死。
她抹了把脸,睁眼就看着春风意味不明的笑:“啧啧啧。”
白征黝黑的脸上有可疑的红,说:“你们聊。”
白牙齿走了,春风懒得绕一圈走门,她撑起身子翻过窗户,只问林青晓:“这几天还好吗?”
林青晓:“还好。”
春风:“这里吃的怎么样?”
林青晓单手捏着自己脖子:“也还不错,不用担心。”
春风摇摇一根手指:“不是担心,我午饭也想在这吃,要是不好吃,我让香蕊出去买点好吃的。”
林青晓:“撑不死你。”
不过和春风呛了几句,她这几天的恍惚犹如云销雨霁,双脚下的大地不再软绵。
香蕊要来了茶叶点起炉子煮茶。
林青晓盯着轻轻跳动的火苗,又问春风:“你呢?”
春风拉着一张椅子坐下,说:“我当然也好啦。”
林青晓作为证人,也打听到了些事情,问:“我听说太后病倒了?她还能生病呢。”
总比死去的人连尸首都找不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