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杏垂下眼,眼圈泛红,咬唇忍着:“你让我觉得自己像个白痴。”
谢承一时哑口无言,他心口跳得厉害,好像下一秒,她就会在他眼前消失,他看着被扔进垃圾桶的桂花糕,伸手抓住她:“你想要我怎么做,可以告诉我,但你不要胡思乱想。”
胡思乱想?她以前没告诉过他吗?他给的反馈是什么,是分离,是忽冷忽热,是不主动就不会收到的消息,她为什么还要告诉他第二次?都要她说的话,还有什么意义?不、不应该失控的,她本来也没想走到最后,她为什么频频提醒自己,却又总是对他就没有办法。
黎杏难受得头晕想吐,她低头捂住腹部,整个人喘不过气,谢承伸手把人揽到怀里,神色紧张:“哪里不舒服?”
她摇摇头,伸手推他,别过脸:“你有事可以走,不用管我。”
“我没任何安排,今晚只想带你出去吃饭。”
他手在抖,倒水给她喝的时候,水杯掉在地上,砸碎了。
谢承盯着玻璃碎片,有自毁的倾向。
他把她抱到沙发上,清理碎片,换杯子,重新倒温水,坐在她身边,扶着她喝水。
反胃是一阵一阵的,黎杏怀疑是情绪的影响,她慢慢把情绪压下去,平复呼吸,看见他手背上长长的划口,血往外渗,撇开眼睛。
谢承心往下坠,划的时候不疼,现在疼。
搭在他身上的手冰冰凉凉的,他握得紧,喉咙干涩:“让你不高兴,是我不好。”
黎杏闭上眼:“那就不要让我看到血。”
谢承缄默,抽出旁边的纸给自己清理。
许久,黎杏侧着身体朝向里面,闷闷道:“明天吧,我请你。”
“什么?”
“吃饭,我有事跟你说。”
谢承不知不觉松了口气,他也有事跟她说。
第52章 52 你的意思是一直把我当py?
平静过后, 黎杏坐起来,写稿子,交素材, 顺便给自己点了外卖,巨辣巨辣的超大碗麻辣烫, 冰可乐, 太香了,很久没这么吃过, 非常想念。
谢承坐在对面。
他要吃上几口, 胃得遭殃。
黎杏吃得慢, 一边吃一边伸手给嘴巴扇风。
桌上手机响了声,她低头看:
我这几天牌技有进步,昨晚赢了不少, 下次一起赢。
她拧起眉, 自己什么时候同意的好友申请?
可能是最近加的人太多, 搞混了。
黎杏没做理睬,抬头, 撞上谢承的眼睛,他脸色冷峻,眉宇间有点阴沉, 她虽然下了决心, 心却总是软的:“要吃点吗?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谢承婉拒:“吃不了。”
黎杏低下头去:“哦。”
他根本没把试图接近她的男人放在眼里,很无趣,也特别没意思。
那些小伎俩,对她来说没用,以前也没少过,包括他的舍友, 她态度很明确,看不上那些男人。
所以他不在意,也不会去猜。
谢承扯松领带,挽起衬衫袖口,去厨房拿碗,黎杏按照他口味拨弄了一部分:“别勉强自己。”
谢承问她:“剩下的桂花糕我能不能吃?”
黎杏心里突然软了一下,低低地“嗯”了声。
她真得走了,她不想跟他闹的。
谢承低头咬了一口娃娃菜,手臂青筋突起,额头冒汗,黎杏见了,惯性动作抽纸给他擦,刚碰到把手收回来,可乐递给他:“喝几口没关系,不用对自己要求那么严格,偶尔放纵对心情也挺好的。”
她已经让他过分放纵了,谢承问:“明天什么时候下班,我去接你。”
“我也不知道忙到什么时候。”黎杏说,“可能要加班。”
“到时候给我打电话。”
第二天,她打开衣柜,去年春天见爷爷时穿的衬衫牛仔裤熨过,像新的,挂在这里没有动,一年的时间很快,人走人留,却没在这两件衣服上留下痕迹。
上午,黎杏去看房。
两室一厅,地理位置很好,阳光充沛,离单位只要步行十五分钟左右。
她很满意,暂时没有买房的计划,尤其是眼下房价说不定还要降,想再观望观望,就算兜里有钱,也不是乱花的时候。
“一个月多少?”
“3200。”
谈妥价格后,黎杏把房子订了下来。
拿到钥匙,就是收拾布置,她打算这几天有空就搬进来,不然提了离婚,再住他那儿肯定很不自在。
至于家,如无必要,她是不会再回了。
台里,秦渡知晓情况,在会上说:“拍不了很正常,记者要随时做好白跑一趟的准备。”
他要黎杏发言,问她有什么想法和选题,黎杏发自内心:“尊重他人意愿,每天都有很多新闻可以做,江北物流厂有两名员工失踪,我这两天会去了解情况。”
“说得没错。”有同事开口,“但小杏你看起来挺受伤的。”
有那么明显吗,黎杏插科打诨道:“我是快失恋了,有点惆怅。”
同事们一听,乐了,会议气氛都变得轻松愉快。
大家虽然不知道她对象是谁,但都乐意相信失恋的事实,纷纷开始安慰她:“都没见过你对象,怎么就突然结束了?”
“没关系的,你这么漂亮,再找一个也很容易。”
人无力的时候就会抽象,黎杏低头捂住半张脸,嘀咕道:“要多漂亮才能被爱。”
秦渡差点被她一句话呛死,放下咖啡:“少刷点短视频。”
同事不敢笑了,认真道:“总监,你告诉过我们要追热点的。”
那天下午,黎杏收获好几杯奶茶,零食,小蛋糕,她都觉得不好意思,原来大家对失恋的人这么关心,就连楚依依,听到传言,拿着一盒酸奶给她:“真的,没想到你是这么坦白的人。”
黎杏抬起头,无语道:“你可以把嘴角压一下吗?”
“其实我挺同情你的。”楚依依笑出声。
下班后,她没让谢承来接,先去了餐厅,发位置给他:“我到了。”
过了会,收到回复:刚刚在忙,我等会到。
黎杏:不着急,你可以慢点。
一小时后,天色没完全黑透,初夏的夜晚很宜人,城市在一片蔚蓝色中,让人思绪飘远。
黎杏没有选之前去过的法餐厅,那是约会的地方,不必添加分开的记忆,她选了一家顶楼的西班牙餐厅,老板是朋友,帮她空出来一个靠落地窗的位置。
酸甜清爽,她喝完一杯桑格利亚,谢承出现在餐厅的入口。
灯光浪漫,他踩着最动听的那截钢琴曲出现,身高长相优越,不少人目视他到她面前坐下。
脱掉外套,里面是质感硬挺的衬衫,卡地亚的领带夹是她送的,黎杏移开眼,他这张脸一怼到面前,她就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谢承提醒她:“这里有很多海鲜,你不能吃。”
黎杏把菜单递给他:“你点吧,海鲜你吃,其他的我都可以。”
她瞥了眼手边的包,没来由地紧张,删除拉黑早已经不是她作风,只是心平气和提出跟一个人结束关系,也很不容易。
她知道一年以后结束协议也会获得平静,但不想再纠缠了,她抵抗不了他,只要待在这个人身边,就会期待,就会较真。
谢承点完单,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从眼睛到嘴唇,再到她身上的衣服,他看得很仔细。
脸颊灼烧感明显,黎杏扭头看向外面,幽幽道:“好黑啊。
菜品一道道端上,她最近心情谈不上好,胃口却意外不错,决定吃完再说。
这里的牛排很绝,肉奶香奶香的带点甜味,谢承被她激动的脚踢到,问:“要不要再来一份?”
黎杏眼睛闪闪发光,只顾点头。
第二份就吃得有点反胃,黎杏停止进食,喝水,目光落在男人慢条斯理用刀叉拆虾的手上:“你不是有事要跟我说吗?”
“你先说。”
“是这样。”黎杏深吸一口气,“我想退还协议里一半的费用。”
她的想法就是俩人能心平气和,互相理解地把关系结束了,那么这顿饭彼此也会愉快点。她对他的从容很确信,更多的是担心自己不够冷静。
谢承手一顿,抬头:“什么意思?”
黎杏语气温和:“去年我们领证是为了爷爷,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为了彼此考虑,我们可以提前结束这段关系。”
银质刀叉搁在瓷盘上,发出脆响,谢承指节收紧:“我没听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