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哭声慢慢停止,姜山心里的沸腾也慢慢平息,他摸摸姜榆的头:“关于昨晚的事,孙总有些话想问你,如实回答就行。放心,我会在旁边帮你的。”
眼镜男今早是哀嚎着醒来的,动静惊醒其他人,他很快被送去医院,走之前他告诉孙咏德昨晚是在姜榆的房间出事的。
姜榆谎称自己什么都没看清,同样晕倒了一整晚,直到第二天被救才醒,孙咏德还想再追问,姜山难得硬气起来:“她身上这么多伤还不能证明吗?”
这事最后被归结为眼镜男的仇家来报复他,还连累了姜家。
这件事被孙咏德尽力压制,可消息还是不胫而走,不到半天,几乎庄园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眼镜男捂着两腿之间被送医的事听起来过于恐怖,不少男企业家离开。
孙咏德派人把所有房间搜了个遍,但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员。
为了安抚留下的人,他加强了庄园四周的安保,并信誓旦旦地保证,接下来几天绝对不会再出现意外。那些人放下心来,继续在为他们打造的乐园里尽情享受。
一直到宴会结束前夕,没有再发生袭击事件,孙咏德也不再担惊受怕,甚至宣布宴会延期两天,他要挽回损失。
因为身上的伤,姜榆得以在房间休息,不参与任何活动和游戏,听闻这个噩耗,她眼前一黑。
这几天在专业人员的照料下,她的伤已经全好,姜山来这一趟肯定不想空手而归,恐怕今天就又要开始物色新的“买家”了。
这几天临野消失不见,她也联系不上他,不由得有些忧心,那人脾气那么阴晴不定,真的会信守承诺吗?
不能坐以待毙,她需要更多的保障。
晚饭照常送上门,姜榆吃完主动出了房间。
这个时间点几乎所有人都在主楼的大厅里,她准备去不远处的玫瑰园逛逛,醒醒脑子。
今天天气不好,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玫瑰园笼罩在这片阴郁的静谧中,姜榆站在大片的红色玫瑰花中深深吸了口气,空气中漂浮着一种腐朽的甜香,浓郁、让人上瘾。
她在花园里漫步,天马行空地乱想,思考对策,一不注意被花刺伤了腿。
姜榆本来不想管,但转眼间想到什么,她蹲下挤了挤伤口,血珠冒出来,她抬起头观察,四周只有在风里摇晃的红玫瑰。
姜榆撇撇嘴,不是很在意她的伤口吗,怎么这会不来了。
她起身继续往前走,不经意瞥到花丛里有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那人把自己缩成一团,深深藏在玫瑰花中,天色这么暗,要不是她眼睛尖,还真发现不了。
姜榆不想被花刺得遍体鳞伤,她站在花圃外,伸长手臂拍了拍男人的肩膀:“你没事吧?”
男人更加瑟缩,嘴里喃喃着:“我不要,别碰我,别碰我,别……”
这是一个受了严重惊吓的男人,奥不,男孩。
姜榆看到了他的脸,是第一天在宴会上看到的瘦弱男孩,离得近了更能确定,他还没成年。
“在里面会受伤的,你先出来,好不好?”姜榆温声诱哄,“我不碰你,乖,别怕。”
在她持续不断的安抚下,男孩清醒了些,他从花里出来,小心翼翼地站在姜榆身边。
“不要告诉别人我在这,求你。”他低着头,小声企求。
男孩穿了身轻薄的T恤短裤,裸露在外的部位上除了花刺的伤口,还有许多其他深浅不一的淤痕,姜榆轻叹一声,向他保证:“放心,我不告诉别人。”
她完全能感同身受,因为他们身处同一境地。
只是他在这里能躲多久,被抓到之后又会接受什么样的惩罚?如果他们可以一起合作……
姜榆灵光一闪,拉住要去找新躲藏地点的男孩,问道:“我叫姜榆,你呢?”
男孩没想到她会突然发问,结结巴巴地答:“小……小七。”
“小七,”姜榆放轻声音,带着些蛊惑,“接下来几天你还想被送进不同的房间或迎接不同的人,遭受那些羞辱吗?”
“不、不想。”小七摇头。
“我和你一样,我也不想。”
姜榆握住他的手,语气坚定:“我有个办法可以保护我们俩都不受伤害,但需要你和我合作,你愿意吗?”
身处黑暗太久,偶然遇到一点微小的光芒也格外耀眼,小七感受着她的温暖,犹豫片刻后,他握紧拳头,下定决心:“我愿意。”
*
夜色完全降临,小七坐在床上忐忑地等人,姜榆躲在衣柜里和他一起等。
她的计划是模仿作案。
一人吸引注意,一人躲在暗处找准时机出现,一举敲晕来的人,再把一切赖在临野身上,反正没有人知道。
趁今晚姜山还没有安排好“买家”,她先来给小七做个示范,同时也是给他信心——她都能做到,他也可以。
姜榆掂了掂从花园里捡来的大石头,思考什么样的力度可以打晕又不打死人。
这时外面传来“咚咚”声,有人来了。
她听到小七的走路声,一下一下踩在她的心跳上。
姜榆咽了口口水,做好准备。
轻轻推开衣柜,透过细长的缝隙,她看到小七的背影不是在门口,而是在……窗边。
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是谁?!”小七突然喊。
情况有变,姜榆捏住柜门。
“你要干什么!”
对面没有回答。
小七步步后退,他身前的人逐渐露出身影,姜榆凑近去看,那是……临野!
“救命!救……”毫不留情的一掌拍在小七脖颈,他软软地倒下去。
姜榆大脑飞速运转,临野来这的目的是小七?这样一个弱小可怜的男孩能和他扯上什么关系?
还是说他发现两人合作没告知他,生气了?
“出来。”柜门被敲响。
姜榆怕被当成埋伏他的人,赶紧走出柜子,但她发现临野并不惊讶,所以他早就知道柜子里的是她?
“蠢。”临野瞥了她一眼。
还没理好思绪的姜榆:……
他又在闹哪门子的脾气?
她好声好气地问:“我做错什么了吗?还是小七做错什么了?”
临野没说话,踹了脚昏迷不醒的男孩,姜榆感觉他这一脚能把人踹骨折。
“你!”她急忙护住小七。
窗外突然响起脚步声,姜榆警觉起来,这声音并不大,但很沉重。
她从窗户往外看去,数个黑衣保镖正有序地进入这栋楼。
小七求救的喊声才过去不到两分钟,这些人为什么来得这么快?
再待下去一定会被发现,她要尽快离开。
走廊里也响起脚步声,房间唯一的出口只剩下窗户,可这是三楼。
姜榆抓住临野的胳膊,抬头看
他:“带我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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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头叼玫瑰]带我走,到遥远的以后~
第9章 蝴蝶
门外的脚步声逐渐逼近,情况紧急,可临野站在那一动不动。
姜榆此刻恨不得自己能长双翅膀,直接从三楼飞出去。
该怎么办?
脚步声到了门口,那些黑衣保镖开始撞门,撞击的“砰砰”声炸得心脏也跟着震颤。
姜榆手下滑,握住临野滚烫的手。
“求你……”
她相信,哪怕是带着一个她,临野也有能力逃走,关键点只在于他是否愿意。
锁头松动,门口露出一条缝,保镖的声音听起来像恶魔一样:“他们就在里面,继续撞。”
姜榆盯着临野的眼睛,哀求道:“你答应过我的……”
“上来。”
门被彻底撞开,保镖冲进来,房间里只剩下躺在地上的男孩,窗帘在风中肆意飘动。
“人呢?”
“刚才我明明看到了。”
“窗户!他们从窗户跑了!”
他们挤到窗边掀开窗帘,外面哪还有人影。
姜榆和小七住的不是同一栋楼,趁现在还没完全乱起来,她得尽快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
临野抱着她跑得飞快,一眨眼就冲出去十米。
他应该从来没抱过异性,抱她用的是抱小孩子的方法:单手托住屁股,让她坐在自己的胳膊上。
姜榆身高猛地被拔到两米,看地面都有点恐高,她只能搂住临野的脖子,防止自己摔下去。
不过五分钟,他们就到了楼下,和离开时一样,临野攀着房间外的窗台,一层层往上爬,敏捷得简直像表演杂技的,要不是姜榆在逃跑途中,一定给他鼓掌。
两人停在她房间外的小阳台上,里面灯亮着,窗帘上有人影晃动。
这么晚了,是谁突然到她房间里来?
“姜榆,”是孙咏德的声音,“没想到啊,真是人不可貌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