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榆,”这是他第一次喊她名字,“想要驯服一头恶狼,没这么简单。”
“看到这个花纹了吗?”狼牙上流转的金色花纹更暗了些,临野说,“当这个花纹消失,猎人的契约语就完全失效。现在整个仪式只差我的血了,这是你唯一可以和我建立契约的机会。”
烛芯突然爆出个火星,倒映在他瞳孔里,亮了一瞬,姜榆喉咙发紧,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就当是报答你救我出来,只要你能找到我,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窗户被海风撞开,烛火剧烈摇晃,将临野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扭曲成真正的狼形。
黑暗吞噬视野前,姜榆听见他的低语:“给你两小时。”
她愣了一秒,迅速伸手抓他,然而只抓到了一团空气。
临野消失了。
两个小时,在这么大一艘游艇上找一个神出鬼没的人,这和直接宣判她失败没有区别。
但……这是个可遇不可求的好机会。
临野已经明确告诉她,只剩最后一个条件——他的血,听起来似乎没有那么难。
她想再试一次,最后一次。
姜榆拿起桌子上的狼牙,风一般地跑出去,在游艇各个地方寻找起来。
因为管家突然的通知,游艇上的所有人都无心再玩乐,回了自己房间,那么客房基本都可以排除。
接着她去了顶层露台、甲板、驾驶室、甚至是货仓,但都没有发现临野的踪迹。
货仓门在身后重重闭合,姜榆累得蹲在地上,头发散乱地粘在颈间。
这时,不远处几个保镖路过,她迅速躲好。
“找到了吗?”一个人问。
“没有,别说人了,连根毛都找不到。”
“兽人哪有那么容易被我们逮住,随便找找吧,等会就下船了。”
难怪突然要靠岸,原来临野已经被人发现了。
姜榆叹气,他们这么多人都找不到,更别说她孤零零一人了。
时间仅剩最后的十五分钟,狼牙上的金色花纹淡得快看不清,她心里基本已经放弃了这次机会。
虽然这次行动失败了,但她还要继续生活。姜榆往自己的房间走,准备回去收拾东西并整理整理,免得等会下船时被易天川看出什么。
路上一对相拥的男女从她身边经过,男的亲了亲女生额头,和她调情:“宝贝,你好香。”
女生害羞地轻推他:“讨厌~”
姜榆突然福至心灵:气味。
这艘游艇上除了其他宾客的房间,还有一个地方她没找过——她的房间。
无论是溜进她的房间,还是在餐厅里确认她身上的味道,毋庸置疑,都是因为临野喜欢她的气味,也很在意她的气味。
虽然她本人“臭了”,但她的房间里可都还是她的气味。
临野会因此去她的房间吗?
姜榆加快脚步回去,真到了时,她又有些紧张,万一猜错了……
算了,她一鼓作气地按下门把手。
“咔嚓”一声,门打开。
姜榆期待地看进去,但很快她眼里的光就黯淡下来,她猜错了。
房间里空空荡荡,一片黑暗,没有任何人的踪影。
失败就失败吧,没了临野,只不过是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安慰自己。
姜榆走进去躺在床上,一转头,闻到了枕头上易天川留下的味道,现在她理解临野为什么说她臭了,她的床也臭了。
距离下船还有十分钟,她坐起来,打开衣柜,收拾自己的行李。
她没带几件衣服,所以记得每一件的样子,但翻来翻去,怎么看都少了一件昨晚穿的衣服。
哦对,今天她回来换衣服,把它放进卫生间了。
姜榆进了卫生间,刚踏进去几步,门就在她背后悄然关上,她置若罔闻。
她瞟了眼衣架,嘀咕:“奇怪,我中午换下的衣服呢?”
没找到衣服,她干脆收拾起化妆品,等收好后,一抬头,镜面里映照出她身后的场景,那件消失的衣服正挂在门背后。
“原来在这啊。”姜榆面露欣喜,她拿好化妆包和衣服,打开门出去。
她离开后,临野掀开防水帘,从浴缸里站起身。
这个游艇上到处都是肮脏的气息,他忍无可忍地逃进姜榆的房间,结果她的床上也是那个男人的味道,他只能进了卫生间,一待就待到了现在。
卫生间没有窗户,要想离开只能从门走,他必须等姜榆离开才能出去。
虽然这个游戏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不过没关系,还有最后五分钟,他已经赢了,临野勾起嘴角。
这时,卫生间的门猛地被打开,姜榆像个炮仗一样窜进来抱住他。
“抓住你了!”她笑的狡黠。
第19章 契约
临野藏得很好,但他低估了姜榆的敏锐。
几乎是一进卫生间,她就察觉到这里有人,并通过气味认出了他。
不仅是他熟悉姜榆的气味,姜榆也很熟悉他的气味。
姜榆抱住他,沉浸在自己的喜悦里:“按照规则,你该和我建立契约了。”
“你想好了?”临野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一旦完成,我们的命从此就关联在一起,我死,你也会死。”
“我相信你没那么容易死,”姜榆松开他,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快开始吧。”
“开始什么?”
“你在餐厅答应我的,只要我找到你……”姜榆声音越来越小。
不对,这会她才发现临野的话里有漏洞,他只说给她这个机会,可没说找到他之后就给办。
短短一天,她居然被同样似是而非的话骗了两次!
“你!”姜榆怒视他。
还剩最后一个条件——临野的血。
可是要从他身上取到血谈何容易,他根本就是在耍她玩。
临野伸开双臂,对她说:“来吧,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资格。”
他笑得张狂,好像成功报复她是件什么了不起的事似的。
姜榆一咬牙,扑过去,他闪身躲开,扑了个空。
她转身,冲着目标再冲过去,又空了。
再扑,再空。
继续扑,继续空。
卫生间的门大开着,无人阻拦,临野这会又不急着离开了,四处闪躲逗弄起她。
广播声响起,管家说:“船已经靠岸,请大家按序离开。”
临野短暂分神,趁这个瞬间,姜榆猛地撞进他怀里,花洒开关在临野身后被撞得旋开,冰凉的水顿时倾泻而下,将两人笼罩。
姜榆发狠地缠住临野,水顺着她的头发滑进衣服。
而临野后背抵上冰凉的瓷砖,水帘在他面前形成一道透明的屏障,让他看不清姜榆的表情:“你——”
姜榆突然伸出左手,袭向他的手臂,结果还没碰到就被钳制住,她立刻伸出右手,又被他另一只手钳制住。
两只手都被反剪至身后,她被迫向前倾身,穿过水帘,贴到临野的胸膛上。
姜榆抬头看向他,明明背着光,但就是从他眼里看出了“你还能怎么办”的挑衅。
水变得温热,不断冲刷两人紧贴的身体,朦胧的水雾四起,姜榆心一横,踮起脚,沾着水珠的唇精准贴上他的。
她感觉到临野的呼吸骤然停止,钳制住她的力道松懈。
到她出手的时候了!
姜榆趁机挣脱,湿漉漉的手臂环上他的脖颈,她用力地把临野拉向自己,狠狠咬破他的下唇。
铁锈味在嘴里蔓延的同时,她摸出兜里的狼牙,微微后退,将它贴在临野渗血的伤口上。
几乎是瞬间,狼牙上的流光完全消失,那一刻,姜榆感觉到有一根看不见的细线在空气中颤动,牵连上她和临野。
“我赢了!”姜榆喘息着宣告。
她举起手里的狼牙给临野看,却见他的目光正落在她的衣襟上,瞳孔变成了危险的细线,他喉结上下滚动,耳尖红得像是要滴血。
姜榆低头一看,才发现单薄的衣服已紧贴在身上,她扯过旁边的毛巾裹住自己:“咳,你先呆在这里,我去换件衣服。”
她随便找了件衣服换上,卫生间里一直没有其他的动静,临野也没有出来,她想是不是刚才那句命令生效了。
“我换好了,出来吧。”
卫生间的门缓缓打开,花洒还没关,临野的身影出现在蒸腾的水汽中,他额前的碎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额头、鼻子滚到嘴上消失不见,下唇的伤口格外醒目。
“你帮我拿一下……”
话音未落,房间的门被猛地拉开,方才还站在她面前的男人不见了踪影,只剩地板上一滩未干的水迹,证明他确实出来过。
害羞了?
姜榆没太在意,继续收拾起行李,反正契约已经建立,她不怕找不到他。
直到站在陆地上,她还有些不真实感,从知道有兽人存在到和临野建立契约,才过去不到一周,一切都好像做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