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驯服一头恶狼_游鱼派【完结】(45)

  姜榆自认为循循善诱,语气温柔,结果他不仅不理解她的良苦用心,还对她甩脸色,这让她很不开心。

  她决定除非临野道歉,不然就一直不理他。

  这是两人第一次吵架,她不去找临野,临野也不来找她,就这么互相晾着。

  晾着晾着,就晾到了工作室首次展览的时间,立冬当天,展览馆正式开放,不需要买票,但每日限流,还要提前预约登记。

  这是林书燕想出的饥饿营销,物以稀为贵,越稀有的东西越容易被炒起来。

  之前给了姜榆灵感的小孩朵朵是第一批被邀请的参观者之一,她牵着妈妈的手走进展览馆。

  馆里分了几个区域,昆虫类、鱼类、两栖爬行类、鸟类和哺乳动物类,其中哺乳动物类数量较少,只有一些普通的小动物。

  一进到馆里,朵朵就被满墙的昆虫标本吸引了目光,小孩子都喜欢亮闪闪的东西,这些昆虫要么有闪闪的磷粉,要么甲壳反射着七彩光,格外吸引小孩子的注意。

  她贴在玻璃上,双眼也被光线照得亮闪闪:“妈妈,它们好漂亮!”

  妈妈把她拉开,替她整理好歪了的向日葵发卡,温柔地说:“如果有喜欢的,我们可以买一个回家。”

  朵朵眼睛瞪得圆圆的,开心地回答:“嗯!”

  逛到哺乳动物馆时,她指着玻璃柜里一只狐狸问:“妈妈,它睡着了吗?”

  那只狐狸被做成了睡觉的姿态,妈妈了解她内心的敏感,不想告诉她狐狸已经死亡的事实,便顺着回答:“对,它睡着了,我们要悄悄地走,不要吵醒它。”

  朵朵踮起脚尖,偷偷摸摸地离开了哺乳动物区,刚走出去没多远,她看到前方有一个暗红色的门。

  这是个小房间,也是一个展区,里面灯光昏暗,只有最中间的标本上下有灯光照着,虽然被很多人围住,但它足够大,朵朵还是一眼就看清楚了它的样子。

  她发出惊呼:“哇,好大的飞蛾!”

  朵朵靠近的时候,飞蛾的翅膀扇动起来,她被这突然的动静吓到后退。

  妈妈握住她的手,看了眼说明牌:“别怕,这是动态效果,会模拟飞蛾扇翅的样子哦。”

  朵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了会儿,她不害怕了,凑得更近,这时她才看到标本后面有一个火堆,烈火熊熊燃烧,感觉冬天都变得温暖起来,但她把学校教的知识记得很牢,室内有火很危险。

  她拉拉妈妈的袖子,准备告诉她这件事时,大飞蛾动了!

  不是简单的翅膀扇动,它朝着火堆飞过去了!

  “火!有火!”朵朵焦急地喊。

  飞蛾碰到火的一瞬间,火花炸裂,它猛地散开,变成无数只小飞蛾,一个个小光点分散开,逐渐充盈整个房间,为黑暗的环境带来光亮。

  在场的人无不惊叹,朵朵更是被惊讶得合不拢嘴,她愣愣地问:“妈妈,大飞蛾去哪了?”

  妈妈也在震惊,听到孩子的问题才回过神来,她眨了眨眼睛,看向展柜下的标语,“死亡即是新生”。

  那一瞬间,她明白了这个展览的目的。

  她说:“大飞蛾死了。”

  见小孩要哭,她连忙说:“但是她的死换来了很多小飞蛾的新生,所以从这个角度看,它也算死得其所,不对……我的意思是它死得很有道理……不对……”

  她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这时,一只飞蛾悬停在朵朵面前,它的翅膀像块会动的翡翠,上面的圆斑一闪一闪,修长的尾翼随着翅膀上下起伏,和大飞蛾一样,美得不像真实生物,朵朵喃喃道:“妈妈,死其实不可怕对吗?”

  飞蛾扑火的命运难以逆转,但大飞蛾在烈火中消亡,无数小飞蛾从火里飞出,迎来新生。

  当然,它们不是大飞蛾。

  但是,它们真的不是吗?

  妈妈摸摸她的头,微笑:“嗯,死亡根本就不可怕。”

  第38章 和好

  工作室的首次展览一举成功,有人将飞蛾扑火展区的全过程拍成视频,发到了社交软件上,获得了大量关注。

  标本圈并不是什么大众的圈子,对这个行业了解的人不多,但这个视频火爆到了破圈的程度,引起许多从没关注过这个行业的人的兴趣。

  “能将标本制作引向大众,让更多的人发现它是一种如此有趣的事,这是我们的荣幸,欢迎更多有志之士加入。”姜榆在采访里如此说道。

  她的身边站着魏惟安和段卓,三人一起微笑着接受采访。

  临野从来不看新闻和热点消息,他对人类的事没兴趣,但这次他破天荒地打开手机,搜索了姜榆的采访视频,看完一遍后又拖动进度条,反复观看。

  许多话筒怼在身前,面对各种各样的镜头,她依旧落落大方,眼里闪着自信的光,好像从不惧怕任何事情。

  临野想起了游艇上的那晚,她也是这样笑着。

  以前他觉得姜榆像弱小的兔子,后来觉得她像狡黠的狐狸,现在又觉得她像森林里一棵缓慢生长的小树。

  看起来弱不禁风,但她的根深深扎在地里,任何风吹雨打都无法折断她,一旦找到机会,她就能突破被大树包围的困境,不断向上生长,再长,直到碰到天际也不停止。

  离开姜家后,她一刻也没有停,她在奔向更广阔的天地。

  而他,是只能生长在阴暗处,见不得光的苔藓。

  临野突然感到一阵恐慌,等她的新鲜劲过去,等她真正意识到他是无法融入人类社会的怪物,她也会远离他、甚至抛弃他,就像曾经信誓旦旦说爱他的养母一样。

  如果真有那一天,他该怎么做?

  背叛他的人都该死,可他真的下得去手吗?

  临野关掉手机,走进浴室,打开花洒从头淋下,在这寒冷的冬天,冷水也浇不灭他心里的燥意。

  他想许久才终于想明白。

  他想彻底占有她,想把她关起来,想让她见不到其他人,想让她对着他笑,只有他。

  让她也只有他。

  ……

  工作室火了,订单量暴涨,每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尤其是姜榆,她不仅要到处跑活动,还要参加各种会议,接受采访,身体累心也累。

  忙忙碌碌半个月,在临野的照顾下刚长出的肉又掉了,而且这个月的痛经也变得更加严重。

  她推掉所有工作待在家里,吃下止痛药后躺上床,小腹依旧隐隐作痛,她一边咬牙忍着一边等自己昏睡过去。

  暖气开着,但肚子还是一片冰凉,她用手去捂,可她手的温度不够,能带来的作用微乎其微。

  室内太安静了,她又想起临野,距离两人吵架已经过

  去快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临野来找过她,但前半个月她忙着准备展览,后半个月忙着跑活动,根本没有时间好好和他聊一次。

  大概是见她真的很忙,后来临野就没来找她了。

  姜榆昏昏沉沉地想,等晚上不痛了,去找一趟他吧。

  梦里有暖暖的东西盖在小腹上,身后也出现一个热源,热意逐渐从小腹蔓延到四肢百骸,姜榆不再蜷缩,慢慢伸展身体,彻底熟睡过去。

  醒来时身后的热源还在,她转过身,微微愣住。

  睡前想见的人真的出现了。

  也许是受月经影响,也许是太久没见,她突然觉得委屈起来。

  姜榆不是个喜欢哭的人,但在姜家的时候演哭戏演得太多,导致她形成了某种记忆,情绪波动大或受到刺激的时候,就会不由自主地流泪。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看不清临野的表情,因为侧躺着,一只眼睛里的泪水划过山根,流进另一只眼睛,更难受了。

  她坐起来,身边的人也跟着起来。

  他问:“为什么哭?”

  姜榆不说话,低着头不肯看他,临野坐起来也比她高出一个头,更加看不到她的表情,于是他下了床。

  “为什么哭?”临野又问了一遍,依旧没有得到答复。

  “如果你生我的气,打我骂我都可以,”他跪在地上,固执地和她对视,“不要哭。”

  眼泪流到脸颊上,姜榆定定地看着临野,终于看清了他。

  这段时间他来见她时,衣服换了一套又一套,还都是些知名品牌,今天也不例外,挺阔修身的衣服衬得他更加帅气,少了丝野性,却多了些成熟感。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姜榆确定,他像只开屏的孔雀,是为了她而打扮。

  曾经那样一个冷漠无情、野性难驯的人,现在跪在她面前,只是希望她不要哭。

  姜榆想,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她想抹掉眼泪,刚抬手却被临野抓住,下一秒,他探身靠近,脸上感受到温热的触碰,是他伸出舌尖,舔舐掉了她脸上的眼泪。

  这次轮到她问:“这是什么习惯?”

  “安慰,”临野捧住她的脸,“不要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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