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移动到额头,他吻住她的眼睛:“之前你说的,我都答应你。”
临野的手指带有薄茧,力道很轻,在脸上有点痒,他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叹息,姜榆头脑发热,被熟悉的、带着侵略感的气味完全包裹,只觉得一阵眩晕。
前段时间她每天都会给临野涂唇膏,这一个月来,没了她的督促,他的嘴唇又变得干燥起来。
她吻上去。
夜色浓重,房间里只开了盏小灯,暖黄色的光照着床上紧紧交缠的两人,将影子映在墙上,男人高大的身体完全覆盖身下的人,粗壮的手臂将她完全困在怀里。
临野又上了床,他今天有些急躁,不复往日的温柔作风,追着姜榆的唇又啃又咬,姜榆被亲得完全承受不住,只能被迫倒在床上,呼吸急促。
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时不时响起的细微声音。
好半晌,他才终于松开了对她的桎梏,姜榆大口喘息,这人像是着了魔,刚才她怎么挣扎都没用。
她忍不住抬腿踹了临野一脚,却见他眼睛微弯,露出个笑来,他不顾姜榆的反对,再次抱住她,身体紧密贴合,不留一丝缝隙。
就这么静静待了会,姜榆突然想起什么,推开他问:“你没有钥匙怎么进来的?”
临野没说话,默默移开视线,姜榆叹气,起身拿出备用钥匙递给他。
“以后从正门进来。”
临野点头,接过钥匙塞进口袋里。
吵架风波算是过去了,但她还是解释道:“我只是希望你能多和别人接触接触,不要总是一个人,以后我会越来越忙,会顾不上你,我不想你一直等我。”
“不过这段时间我也想通了,每个人的性格都不一样,也许对你来说一个人才是最自在的状态。更何况孤独是人生的常态,能享受孤独也没有什么不好。”
“所以按照你的想法来吧,不想去也没关系。”
听完,临野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不孤独。”
他独来独往这么多年,早已习惯,强行融入热闹的人群才会让他感到难受。
姜榆也笑起来,笑完她又有点担心:“你很讨厌人类吗?”
其实从他以前的行为习惯就能看出一点端倪,遇到普通温和的人,他毫不在意甚至看不起这些人,遇到坏人,他更是恶意满满。
姜榆觉得奇怪,明明照顾他多年的养母也是一个人类,为什么他还会对人的恶意这么大?
临野嗯了一声,嗯完又立马追加一句:“不讨厌你。”
“只是不讨厌吗?”
临野沉默了许久,久到姜榆以为他不会再回答时,他说:“嗯。”
嗯?
姜榆眯了眯眼,追问:“所以在你看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临野又沉默了,但姜榆偏要知道这个答案,于是她耐心等待。
几分钟后,临野回答:“……包养和被包养的关系。”
姜榆:“?”
她简直想一脚把他踹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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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点还有一章
第39章 朋友
“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姜榆试图搞清楚问题出在哪。
临野:“我见过。”
“见过?”
“兽人被抓住后,除了被派去做任务外,有些也会被当作主人的情人。”
姜榆之前从徐九那里了解过一些,有些猎奇的人喜欢这种新鲜的体验,买兽人只为了做些下流的事。
她反问:“我是这种人吗?”
他平静地说:“你喜欢我的耳朵、尾巴,在我靠近的时候,你会心跳加速,接吻的时候,你会散发出花一样的香味。”
气味和反应骗不了人,她喜欢他的身体。
姜榆语塞,这倒是说得没错。
“而且曾经有人也会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然后呢?”
“她拿出一份协议,我拒绝了。”
然后就觉得她也是这样的人?
姜榆:“可是我没有给过你协议,更没有给过你钱。”
临野:“你要我加入工作室。”
姜榆:“……”
那就不能是正常的劳动合同和薪资报酬吗?
“而且我也不需要你的钱。”
姜榆有点崩溃,她终于理解了他的脑回路,也想明白了许多事。
临野觉得她只喜欢他的身体,用加入工作室作为条件包养他。
但他甘愿不要钱。
虽然没有表白过心意,但姜榆觉得自己表现得够明显了,她对他和对别人那么不一样。
可是临野不敢相信她的感情。
他学做饭、照顾她、打扮自己、接受和她的亲密接触,都是在尽力扮演一个合格的“金丝雀”。
他装温柔、顺从、乖巧,收起浑身的尖刺,时刻跟在她身后,变得不像从前的他,也是因为这样。
是啊,她怎么忘了,一个从小活在人类社会阴影处,不停被追杀,被迫四处躲藏的人,怎么会这么快就忘记过去,变成温和的“普通人”。
被误解的委屈转化成愤怒,姜榆冷笑:“我是不是该感谢你,让我享受到不一样的体验。”
临野没说话,但眼里写着“应该的”,他觉得这些都理所应当。
清脆的碎裂声传来,姜榆撞到化妆台,护肤品摔下来碎成玻璃片,里面的液体流了满地,她没有回头看,也没有挪动一步,只是直直地看着临野,问他:“那你是不是少做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她说的不明不白,临野想了一会,才猜到她说的应该是上床。
他说:“如果你需要,等你月经结束就可以。”
“你的发情期不是只在每个月的月圆之夜?”
临野显然有些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想:“不是,和人类一样,只是月圆之夜时,会变得更加强烈。”
姜榆被气笑,她已经看不懂他了。
说他不喜欢她,可那些小细节骗不了人,他甚至想着不要钱做她的情人,任谁看都是一副痴情的样子。
说他喜欢她,可他从不主动触碰她,不相信她,连发情期这种重要的事都不告诉她。
真是……可笑。
临野过来要收拾碎片,姜榆拉住他的手腕,把他带到门口,打开大门,一把将他推出去。
砰!
门被重重地关上。
临野被关在门外,他很疑惑。
上次生气是因为他不听话,这次是为什么?
曾经姜榆怕他,尽管她有时表现得很大胆,但他看得出来她的恐慌、颤抖。
尽管后来他不再恐吓她,他们的相处也变得自然。可猎物会爱上捕食者吗?他觉得不会。
好在他还有一副皮囊能吸引她,只要他藏起曾经的那些样子,变得和普通人类一样,也许他就能永远陪在她身边。
临野在门外想了许久,直到天色微明,才慢慢离开。
……
姜榆被气到第二天没去上班,第三天再去工作室时,竟然在标本室里看到了临野。
她双手抱胸,冷言冷语:“你来干什么?”
临野带着手套和口罩,他没有遮掩他的瞳色,其他人也不惊讶,显然是已经接受了这个设定。
他指着魏惟安:“之前不是说她找我有事,就来了。”
见他们俩之间气氛不对,魏惟安出面打圆场:“是,我问了他一些关于标本的问题,他对动物的身体很有了解,挺有天赋的。”
姜榆:“哦,有天赋有什么用,他又不会……”
“可以。”
姜榆:“?”
临野说:“上次说的加入工作室这件事,我答应你。”
房间里除了他们俩,只有魏惟安和段卓,听到这话,两人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姜榆忍无可忍,把他拉到到自己的办公室。
“我有必要和你说清楚,我觉得我不仅守法,还是个很有道德观念的人,用钱去换别人身体这种事,我做不出来。”
临野:“我不需要钱。”
姜榆:“……”
“我的意思是,我只接受正常的关系,这种畸形的关系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言外之意是,她只能接受和他谈恋爱,可临野偏偏听不懂她的话似的,他说:“我们现在的关系不正常吗?”
“我们什么关系?”
“包……”说了一半,临野想到她刚说的话,改口道,“……朋友。”
姜榆冷笑:“你不是不交朋友。”
“现在可以了。”
“那好,你今天就试试能不能融入工作室,如果可以,我就考虑让你加入。”
“好。”
临野真的去了,他进了标本室学习制作标本,鉴于姜榆刚才说的话,魏惟安决定亲自教他。
经过一上午的指导,她发现自己之前说的挺对,临野确实有天赋,但她还是觉得这人难以相处。
他对动物的身体构造和衔接有自己的一套理解,有时魏惟安说的不符合他的想法了,他就停下动作,也不说话,只是用那双金黄色的眼睛盯着她,冰冷又没有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