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殖场有动物尸体并不奇怪,奇怪的是他们为什么要遮掩。
眼前这扇门虚掩着,还没打开,姜榆就已经闻到了那股臭味,比上次闻到的还要刺鼻。
轻轻推开门,臭味扑面而来,她抬手捂住口鼻。
房间里没开灯,姜榆便用手机手电筒照明,灯光扫过去,眼前的一幕让她震惊。
她面前有一堆动物尸体,一个叠一个,堆成了一座小山。
里面全是些不常见的中大型动物,有一些姜榆都叫不出来名字,但她肯定,这些动物都不能被合法养殖。
这些动物的眼睛都还睁着,眼神冰冷僵硬,在灯的照射下出现一点光亮,好像在直勾勾地盯着她。
姜榆猝不及防地和它们对视上,心神一震。
缓了十几秒,她才继续看下去。
这堆动物的皮毛都脏兮兮的,带着血污,有些部位已经腐烂,苍蝇正趴在上面觅食,很显然,臭味就是从这飘出来的。
姜榆转动手机,照亮房子的深处。
放眼望去,里面全是这样的小山。
深处的小山要比门口这堆干净许多,还做了分类处理。
看来门口的这堆是他们准备处理掉,才这么凌乱地摆放的。
房间里的空气过于污浊,姜榆拍完照片,就跑了出去,她松开手,总算可以大口呼吸。
果然和她猜测的一样,这里有非法产业。
姜榆来之前查过,这家养殖场和李正阳达成合作前,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型养殖场,每个月的收入并不高。李正阳加入后,它接连拿到几个大规模的订单,赚了不少钱,一时间风生水起。
原来靠的是这种产业。
她还没喘匀气,住人的那间屋子亮起灯,男人的声音响起。
一个年轻的声音问:“刘哥,怎么这么晚还要去接货?”
“蠢货,这种货只能晚上接,谁敢大白天的去?”
年轻的声音不说话了,被称作刘哥的人又说:“赶紧出发,要是货源好,少不了你的奖金。”
门吱呀一声,两个男人从房间里走出来,上了院子里的小货车。
姜榆和临野对视一眼。
临野:“去吗?”
姜榆想了下:“去!”
他们悄悄溜上车厢。
这个车厢是全封闭式,里面又闷又热,全靠门上的一点缝隙两人才能呼吸。
看不到外面,姜榆只能靠时长和车子的颠簸程度判断他们到了哪里。
按照这快把她颠吐的情况来看,他们大概已经进山了。
姜榆咽下唾沫,手紧紧扣着身边人的胳膊。
临野看了她一眼:“不舒服的话就闭眼睡觉。”
姜榆摇头,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我们要去当卧底记者了,你不觉得很刺激吗?”
临野:“……”
他取下姜榆的手,攥进手心,不许她再乱动,接着靠在车厢上,闭眼小憩。
这趟车开了许久,开到最后时姜榆已经没了兴奋感,疲惫地缩在临野怀里。
她刚睡着,车就停了,临野拍拍她的肩膀:“到了。”
趁男人还没来打开车厢,他们先溜了下来。
天还没亮,车停在土路上,一边是一栋农村土房子,另一边是一个看不到底的斜坡,坡上全是高大的树。
姜榆被临野拉着,蹲在土房子院墙下,这院墙不高,她稍微站起身就能看到里面的情景。
此时养殖场的两人已经进到了院子里,正和一个男人说着话。
看起来年龄大一点的应该就是被叫刘哥的男人,他递了根烟给对面的人:“老赵,这次是什么货?”
老赵接过烟,刘哥撞了下身边年轻男人的胳膊,他立刻会意,殷勤地掏出打火机给老赵点燃。
“大货。”老赵吐出一个烟圈,不说了。
听了这话,刘哥显而易见地兴奋起来,他问:“那带我们去看看?”
老赵抽完手里的烟,扔到地上用脚碾灭,才不疾不徐地带他们进去。
“我先说好,只是给你们看一眼,能不能成交还是要看你们的诚意。”
刘哥点头:“我从你这进过多少次货了,我的人品,你还不放心吗?”
老赵冷笑一声,不做评价。
他们进去后,姜榆就看不到也听不到了,她收起手机,眼巴巴地看着临野。
在这场行动中担任保镖兼助理的临野不动,他也看着她,眼里清楚地写着:要奖励。
“好吧。”姜榆撑起身体,在他脸颊印下一个吻。
收到报酬,临野终于抱起她。
可惜这个房子的窗户开得很高,加上他的高度,姜榆的脑袋依旧够不到窗户,只能依稀听到一点模糊的声音。
她想了下,举起手机,按下录像键。
管他什么情况,先录下来再说。
里面的人聊得有点久,姜榆的胳膊都酸了,临野还感觉不到累似的,托举着她的手依旧稳稳当当,没有半点疲软的迹象。
她正打算换只胳膊时,里面人的声音陡然变大。
这次她听得清清楚楚,男人说的是:“谁在那?!”
姜榆迅速收回手,抱紧临野的脖子。
“跑!”
第54章 找证据
临野的速度本就比普通人快,漆黑的环境又非常适合藏匿,不到一分钟,两人就躲了起来。
急匆匆的脚步声紧随其后,手电筒的光从距离姜榆不到半米的地方扫过。
“跑哪去了?”刘哥问。
年轻男人摸了摸后脑勺:“刚看着跑过来了啊……”
过了一会儿,老赵才气喘吁吁地跟上来:“这儿有吗?”
刘哥摇头:“没有。”
老赵深吸一口气,恶狠狠地踹了旁边的树一脚:“继续找,必须找到这个人,绝对不能让他把这里的事泄露出去。”
树林里的鸟被他的动作惊到,扑扇着翅膀飞走。
年轻男人应了声,去别的地方搜寻,刘哥也冷着脸离开,只剩下老赵一人。
他像是累了,原地坐下休息,手电筒被扔到一边,他从裤子里掏出烟盒取了根,一言不发地抽起烟来。
姜榆和临野就面对面地靠在这个树林里的一棵树前。
因为这是个斜坡,所以临野背靠树干,用来抵住向下的力,他一手撑着身后的树,一手抱着姜榆。
而姜榆则是靠在他怀里,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腰。
斜坡下面不知道有多深,他们随时可能掉下去,这实在是个不怎么安全的姿势。
等了一会儿,脚步声走远,男人的说话声也没了,四周恢复安静,姜榆踮起脚尖,凑到临野耳朵边低声问:“他们都走了吗?”
她的心砰砰直跳,手掌上都是汗,但不是因为害怕,毕竟有临野在,她就不会出事,只是现在这个场景,让她觉得好刺激。
临野也凑到她耳边:“还有一个人。其实不用躲,我可以解决他。”
模仿着她的音量,到了最后几个字,临野的声音几乎变成了气音,黏黏糊糊地钻进耳朵里,姜榆浑身一抖,那一边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全部冒了出来。
她忍不住揉了揉耳朵,转头:“不行。”
“为什么?”
“还不清楚他们到底有多少人,太冒进了。”
“不管他们有多少人,我都能保护好你。”
这话姜榆倒是相信,但她坚持不动摇:“不行,等他们离开我们再偷偷上去,不要暴露自己。”
话音刚落,临野的神色骤然一凛,他迅速敞开外套把姜榆裹进去,抬眼看向前面。
凌乱生长的树枝被一根铁锹拨开,露出最后面的老赵,光直直地照到临野脸上,他下意识眯起眼睛。
“呵呵,抓到你了。”老赵狞笑道。
几分钟后,另外两个男人也赶过来。
现在的场面很尴尬,姜榆和临野被堵着上不去,上面的三人不敢下来,双方僵持在这里。
刘哥朝他们扔了块石头:“你是谁?来这做什么?”
临野转过头没有回答。
“肯定是跟着你来的,”老赵吸了口烟,不爽地看着刘哥,“你带来的麻烦,你想办法解决。”
“怎么就是跟着我来的了?说不定他早就盯上你了。”
“放屁,老子在这好好地干了几年了,就今晚你来了才出事,不是你带过来的还能是谁?”
“你少在这胡扯,老子看你就是想把这事赖在老子身上!”
“是又怎么样?你干过的亏心事还算少吗,上次那个单子,要不是你,老子早就卖出……”
“等等,你们看,”始终没参与话题的年轻男人打断两人的争吵,他把手电筒压低,照着临野的衣服,“他怀里是不是还有一个人?”
刘哥眯眼看过去:“还真是。”
他提高音量:“怎么,有胆子偷窥没胆子露脸?”
姜榆不为所动,依旧埋在临野的衣服里不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