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认真起来,学习捕猎技巧,主动适应这里的生活,姜榆觉得他就像鱼回到了水里,不过几天,就完全融入了。
他渐渐地变了,不再像以前一样时刻粘着她,有了只属于自己的事。
但他又好像没变,依旧独来独往,守着姜榆。
从前姜榆就希望他能有自己的生活,可现在他真的有了,她又有点难过。
她一边替临野开心,一边惆怅,十几天很快就过去。
姜榆的药吃完了,这意味着她的毒已解,到她离开的时候了。
第71章 离开
离开的时间定在两天后,今天捕猎归来,临野非常自然地开始
收拾行李。
他们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回去的时候反而多出了一堆东西。
乌墨送的骨盘、小姨送的毯子、干花制品、族长送的武器等等,大多都是临野收到的礼物,可见他最近融入得有多好。
姜榆拿了根风干肉条坐在床边,脚一晃一晃的,悠闲地看着临野收拾东西。
这种肉条晒了许久,水分全部蒸发干净,最适合小兽啃玩磨牙。
这里的肉虽然好吃,但吃久了也会觉得腻,姜榆没事就嚼根肉条慰藉自己的嘴。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啃着,问临野:“你和族长说好了吗?”
“什么?”这里没有行李箱,但有类似作用的箱子,临野正蹲在地上把东西一样样放进去。
“你和我一块走的事。”
临野愣了下,随后若无其事地说:“他的意见没用。”
显然族长并不同意。
姜榆语气轻松,状似不在意地问:“你有没有想过留在这里?”
临野顿住,猛地起身,锐利的眼神盯着她,好像她刚才说了什么伤天害理的话。
“说到底这里才是你的家,”姜榆移开视线,不看他的眼睛,“我们的契约已经解除了,等你和我回到人类社会,又要面对无穷无尽的追逐逃亡了。”
“那些猎人不会再来。”
“现在是不敢,以后呢?他们一辈子都不敢来吗?”
“那我们就重新结契。”
兽人避之不及的枷锁,却成了让他好好在人类世界生活的方法。
真是讽刺。
“可是我不愿意,”姜榆轻叹一口气,“比如这次,如果不是已经解除契约,可能我们现在都死了。”
“而且,你不想体验下彻底自由的感觉吗?”
临野靠近她:“所以呢?”
姜榆依旧没有看他:“你听说过牛郎织女的故事吗?或者你知道异地恋吗?中国有句诗叫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觉得以后我们可以在想对方的时候见一面,其他时候在各自的世界里生活。”
她不可能在这里长久地生活,临野在她的世界生活又充满危险,思来想去,这是最好的办法。
“看着我。”临野命令道,意识到她是认真的,语气已然变冷。
姜榆没动,临野就捧着她的脸,强行把她转回来。
“你知道从人类世界过来的入口不是固定的吗?”
一个问题就让姜榆懵了:“可是……可是这里的交界带不是——”
临野打断她:“是,出口是固定位置的,入口不是。”
也许这就是自然的选择,人类文明终究比兽人文明先进,世界逼着他们朝人类的方向进化。
“你走了,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室内光线不足,他的瞳孔变得又大又圆,湿漉漉的眼眸让他看起来像即将被主人抛弃的家犬。
姜榆被这意料之外的设定打得措手不及,一下子怔愣住,她定了定心神,坚持道:“既然然你之前可以找到入口,那我也一定可以。”
“我从悬崖边翻过来的,”临野说,“如果是人类,一定会死在那。”
姜榆想了想:“要不过一段时间你再来找我。”
“你一定要把我扔在这里吗?”
他用了“扔”这个字,话里带着隐隐的责怪和委屈,他是真的认为自己被抛弃了。
姜榆深呼吸几下,认真地看向他:“你能确定自己不会后悔吗?”
“什么?”
“我只是希望你能想清楚,现在是情到浓时,所以你可以不顾一切,那以后呢?当你在人类世界又遇到以前的冷待和不公时,你会不会想起在这里的日子?你会不会后悔,觉得当初做错了决定?”
“我不想将来你告诉我,你后悔了。”
以前她能坚定地替临野回答不后悔,但在这里生活得越久,她就越发不能肯定。
她知道临野的回答,可她不想当以后的罪人,所以姜榆觉得分开一段时间,让他好好想清楚也挺好的。
“我不会后悔,”临野果然回答道,“让我留在这里才是最错误的决定。”
姜榆眼神复杂地看了他许久。
这场谈话无疾而终,临野做了最后决定:接下来的两天他会寸步不离守着她,直到他们一起离开。
天气转凉,整个白天都是阴云的天空终于在晚上下起雨,也许是太久没有住人,这里的窗户已经开始漏风,薄薄的毯子挡不住流失的温度,姜榆冰着手脚往临野怀里钻。
他还在生气,却没有拒绝她的靠近。
姜榆暖和了,但依旧睡不着。
她翻身趴在临野身上,一手撑在他胸口,一手触摸他的眉眼。
雨淅淅沥沥地下,落在地上发出滴答声响。
没有月亮,自然没有一丝光能透进来替她照明,姜榆摸索着临野嘴唇的位置,主动凑上去。
她亲了一下,临野紧闭着嘴,没有反应。
姜榆不满地撅嘴,哼了声,又贴上去。
临野不配合,她就**他的唇瓣,到最后他的嘴唇上满是口水,不用摸都能感受到湿润。
手掌下的心跳逐渐加快,黑暗中她清晰地听见临野吞咽口水的声音。
姜榆轻笑一声,正准备加强攻势,就被掐着腰抱下来放到一边。
临野故作冷硬的声音传来:“睡觉。”
“可是我冷,”姜榆凑到他耳边,“做点能让人暖和起来的事吧。”
“你还没恢复。”
“药都吃完了,而且乌墨今天来看过了,他说,”姜榆的手从衣服下摆钻进去,食指在他紧绷的肌肉上绕圈打转,“我已经可以做运动了。”
手被抓住,姜榆以为他还要拒绝自己,没想到临野突然翻过身来,双臂撑在她耳边。
他遮挡了全部的视野范围,在这黑得看不见任何东西的屋子里,姜榆却发现他的眼睛意外地亮。
金黄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她,像燃烧着火焰。
他没有说话,猛地吻了下来,怒火混合着热意传递过来,轻易将她点燃。
风越来越大,吹得窗户呜呜作响,雨点也越来越密集,细雨变成狂风暴雨,浸润每一寸土地。
不知过了多久,雨势渐小,只剩风继续吹。
运动完后姜榆不仅不冷了,甚至开始嫌热,滚到角落里贴着墙筋疲力尽地睡着了。
临野盯着她的后脑勺看了会儿,伸手拉住她的胳膊,把人扯到怀里,见她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并习惯性地抱住自己后,才终于满意睡去。
第二天,他拒绝了所有族长派来的任务,果真像他说的那样守着姜榆。
他像个忠诚的守卫,紧紧地跟在她身后。
姜榆叹了口气,舀起一捧清水洗脸,手接触到皮肤时,她发现有什么东西硌到了脸。
她摊开手心,左手无名指上竟戴着一个戒指。
毫无疑问,这是昨天夜里临野给她戴的。
手上的水顺着胳膊流进袖子里,姜榆浑然不觉,愣愣地盯着这个戒指。
她戴过很多戒指,有钻石大到夸张的,有形状奇特的,有颜色绚烂的,有华丽的,什么样子的都有。
而眼前这个戒指看起来比不上她从前戴的任何一个戒指,钻石不大,没有精巧的工艺,没有绚丽的颜色,看起来平凡又普通,却比任何一个戒指都让她心动。
背后贴上来一个温暖的怀抱,临野环抱住她,手上戴着和她同款的男士戒指。
他说:“你答应过我,不许反悔。”
姜榆没回答。
临野在她耳边低语:“你是我的妻子,你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兽人认定伴侣后,只有死亡能把他们分开。除非我死了,否则你永远也不能抛下我。”
他的声音很平静,紧紧箍着她腰的手却出卖了他的情绪。
虽然临野没有仔细和她讲过进入兽人世界的过程,但仅凭他的三言两语和那一身伤,她也能猜到有多凶险。
他不适应人类世界的规则,却会为了她去遵守,即使在这样艰难的过程中,也保护了这个属于人类世界的爱情的信物。
明知回到人类社会后会过上什么样的生活,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他却依旧在这个时候拿出戒指来挽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