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榆突然觉得是她太胆小了。
爱上一个人果然会变成胆小鬼。
怕他过得不好,更怕是因为自己。
但现在,她突然有勇气面对那个可能的未来了。
姜榆转身,看到他红透的耳朵和颤抖的眼眸。
说出那些话会让他感到羞耻,但他忍住了耻意。
姜榆认真地看着他:“你想好了吗?”
“没有哪次比这次更清楚。”
姜榆垫脚抱住他。
“好,”她的声音有点哽咽,“到时候你后悔也没用了哦。”
临野的回答是更紧地抱住她。
……
既然决定一起离开,原来留下的一些东西就不合适了。
“你留了些什么?”
姜榆:“几封信,本来打算每周给你看一封,等你看完所有信我们就又能见面了,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今天还是去拿回来吧。”
临野问:“放在哪里了?我去拿。”
“放到小孩那了。”
“嗯?”
放在固定位置有可能被一下子全找到,有可能被雨淋湿,有可能被风吹走,有可能被其他人捡走,不确定性太多,于是她把信分别藏在了几个小孩那里,让他们在固定时间送过来就可以了。
这对于收信人来说是个充满惊喜和趣味的计划,但对现在想把信拿回来的她来说,很麻烦。
这里的小孩不用上学,每天除了学习捕猎,就是四处玩乐,鬼知道他们现在去哪疯了。八个小孩,挨个挨个找,不知道天黑前她能不能找完。
姜榆想想就头疼。
经过一番寻找,其中五个小孩都在一块玩,只是他们藏信的地方各不相同,姜榆两人跟着他们七拐八绕又去了好几个地方,才把信拿回来。
才拿回来五封信,天就隐隐有变黑的倾向,姜榆犹豫了下,说道:“我们分头找吧。”
“不行。”临野立刻拒绝。
姜榆安抚他:“放心,我不会自己走的。”
临野依旧冷硬道:“不行。”
“我去那片草坪看看,我去过那里,认识路,如果没找到就立刻回来,天黑前肯定来得及。”
如果天黑之前没找到的话,他们就只能等小孩们都回家后,挨家挨户敲门去找了。
因为这种事动员所有人,还是本就对她没好感的兽人。
怪尴尬的。
“你去那边找,这样快一点。我答应你,一定会和你一起离开,相信我,好吗?”
也许是看到了她的诚恳,临野最终点了点头,两人分开行动。
姜榆到了那片草坪,今天天气不佳,只有稀稀拉拉的几只动物在低头吃草。
一眼看过去,没有任何小孩的身影。
看来她今天注定要尴尬了。
姜榆准备离开,却意外听到背后传来细微的动静。
她站在一条被踩出来的小路上,一边是草地,另一边则是片树林。
姜榆回头,看向树林,那里不仅有繁盛的树木,还有高度齐腰的草丛。
里面隐约有奔跑的声音。
不是野兽四肢着地的奔跑声,是两只脚的奔跑声。
姜榆犹豫要不要进去看看时,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忍不住伸手拨开草丛——一个小孩突然冲出来,和她撞了个满怀。
小孩人不大,冲劲儿却十足,姜榆被这力道撞得跌坐在地上,吃痛地捂着肚子看向前方。
可不就是她要找的人。
那小孩因为反作用力也摔倒了,他手里抓的东西一下子掉到地上,还没等姜榆看清,就化作一道虚影窜回草丛。
“!@#”小孩着急地说了句兽语,见对面的人类一脸茫然地看着他,扭头又钻进去了。
姜榆来不及多想,伸手就要去抓他,可惜晚了一秒,堪堪和他的胳膊擦过。
她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肚子的疼痛,跟进去找他。
她会这么做不全是因为冲动。
天还亮着,这里又属于狼兽群的领地范围,甚至还是小孩子玩耍的地方,一般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可偏偏人最怕什么,就会来什么。
那小孩人还没草高,跑得又快,姜榆仅仅跟了三分钟,就惊讶地发现,她跟丢了。
这里的树很密集,风吹不进来,明明这些草只要有一点点晃动她就能轻易发现,可姜榆跟着跟着,就看不到任何草动的痕迹了。
见鬼了,这小孩会遁地不成。
不过姜榆此时心态还很乐观,反正她才进来没一会儿,大不了原路返回。
于是她掉头走了几步,然后笑不出来了。
全是一模一样的树和草,根本分不出出口的方向在哪边,她感觉自己像只无头苍蝇,一直在同一个地方原地打转。
如果今天是晴天,如果这里的树没这么密,她还能靠太阳辨别一下东南西北,可惜如果都是如果。
姜榆走了好久也没走出去,她撑着树干,抬头看向面前鬼打墙一样的树林,深深地叹了口气。
树林里总是比外面黑得早一些,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她不敢休息太久,大致找了个方向,继续向前走。
等到天彻底黑透时,她终于走出树林,来到一条小路上。
姜榆暗自庆幸自己运气好,一路上都没有碰到什么凶猛的野生动物,最多只看到了松鼠之类的小生物。
她沿着小路继续向前走,不多时就出现了火光,是广场。
又冷又累的姜榆没有注意到树林到广场的距离突然变短许多,迫不及待地想去烤火暖和暖和。
她快步跑到广场前,值守的兽人站了起来,两座小山似地挡在她面前。
姜榆疑惑,她常去广场,平时根本没有人阻拦她,大家听了族长的嘱咐,都当她是空气,今天怎么了?
这时,身前的兽人猛地扑过来,将她压倒在地,被绑住的那一刻,姜榆迎着光亮终于看清了抓她的人。
他爹的,头顶怎么不是狼耳朵?
第72章 寻找
临野跟着他找到的一个小孩取回信件,天快黑了,他没去找下一个人,拿着信返回约好的地点。
一直等到天黑,也没等到任何人来。
他转头去了姜榆说的那片草坪,晚风吹过,野草随风摇晃,可这里空空荡荡,连只吃草喝水的动物都没有。
于是他又去了乌墨家里。
乌墨正在吃饭,看到他来,惊讶起身:“你居然会主动——”
临野打断他:“看见姜榆了吗?”
“你说那个人类?没有,我今天一整天都没见过她……诶你去哪?”
临野没理他,一边往广场走,一边在心里思考。
姜榆在这里唯一能说得上话的人只有乌墨,她没回来,也没有找他,难道……
不,她才答应了不会抛下他。
她不会的。
临野到了广场,值守的兽人三三两两凑成几个小团体,正在聊天说笑,他一一问过去,没有人见过姜榆。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他心一沉。
乌墨气喘吁吁地跟上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她出事了。”
“诶!谁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临野没有心思回答他,疾步离开,乌墨“啧”了一声,认命地跟上去:“你说清楚我帮你啊,临野!我帮你……”
两人把草坪连同旁边的树林找了个底朝天,没有看到任何姜榆的踪迹。
临野努力嗅闻空气里的气味,但这里动植物繁多,只要过十分钟,气味就难以
辨认了,他没发现属于姜榆的气味。
“天黑了,这里的树和草这么密,即使是在我们的地盘,也难保不会出现危险,还是先回去吧,明天我再继续陪你找。”乌墨建议道。
临野没有回他的话,乌墨以为他同意了自己的提议,结果转头就看见他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临野!”乌墨拉住他的胳膊,却被一下子甩开。
临野看向面前这个妨碍自己的人,声音冷得像冰:“滚开。”
乌墨气道:“我是在帮你!”
临野低头向前走,乌墨追在他身边,嘴巴机关枪一样往外蹦字:“你虽然在人类社会长大,但是你不能学他们的品行!我忙了一整天,饭都没吃,巴巴地跑出来帮你找人,你这是什么态度?除了我还有谁会来帮你找一个人类?”
只有路边草丛里的虫叫了两声回应他。
乌墨气急败坏:“说不定那个人类已经扔下你自己走了!”
临野猛地停住:“你说什么。”
“本……本来就是,”对上他的眼神,乌墨没来由地抖了下,他熄了气焰,强撑着回答,“她之前就说过一个人离开,让你留在这里,说不定她就是自己走了!”
“她什么时候说的?”
“就前几天吧,她还留了好几封信,不信你可以去问。”
临野微不可察地吐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