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脸上有兴奋,有紧张,有期待,配上身边两人想推她下去的行为,怎么看怎么诡异。
姜榆试图沟通:“虽然我不小心闯进来了,但我什么都没干,放过我吧。”
她偷偷在腿上掐了一把,眼泪适时流下来,她装出难过委屈的样子:“我孤身一人在这个世界里,好不容易活到现在,我不想死在这里,我想回家……”
本以为这些鸟人就算听不懂她的语言,看到她这副表情也会有所迟疑。
然而事实证明,敌人才不会因为眼泪怜惜她。
这里的兽人种类虽各不相同,对人类的仇恨却是一样的。
他们不听她的话,也不看她的表演,首领一声令下,她身边的两人立刻伸手加大力气推她。
眼前就是万丈深渊,她要是真摔下去就只有死这一个下场了。
姜榆收起柔弱的姿态,猛地咬住左边那人的胳膊,他没想到她会主动攻击,被咬了个正着。
“砰!”
姜榆被鸟人甩到地上,远离了悬崖,她刚才那一下用了最大的力气,顷刻间那鸟人的胳膊上就流出鲜血。
首领语气不善地骂了一句,下一刻,姜榆被拎了起来,他们打定主意要把她扔下去。
和兽人相比,她实在是太弱了,弱到反抗也像是在给他们挠痒痒。
眼看着悬崖越来越近,姜榆闭眼不敢看前方,心脏不争气地狂跳,手脚发麻。
还能怎么办……
冷汗沿着侧脸滑落,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还能有什么对策,但想来想去好像都没有办法。
她没有任何利器,手脚都被绑着,身体素质远不及兽人,只能认命了吗?
不行,还没到最后一刻,姜榆猛地睁眼。
临野还在等着她一起离开。
即将摔下悬崖的瞬间,姜榆肾上腺素飙升,瞬间爆发出巨大力气,挣脱了拎她的人,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鸟人群后方突然出现怪异的声响,他们被这动静吸引转过身去。
姜榆趁没人注意到她,一点点往回挪。
声响更大了,首领向前走了两步,那里有块齐人高的石头挡着,他刚靠近,石头后立马蹿出一道人影,不等他反应过来,脖子上就架了一把匕首。
他不知道他是怎么掩盖自己的气味的,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楚那人的脸,就被扣住双手反剪在身后。
脖子上传来轻微的刺痛感,他嗅到了自己血液的味道。
首领迅速放弃挣扎,讨饶道:“别伤害我,我们可以好好商量。”
尽管他根本不知道商量什么事。
想要冲上来救他的族人被他斥退,他听到身后的人说:“都让开。”
他赶忙重复:“都让开!”
人群让出一条通道,露出最后方狼狈的姜榆。
“你没事吧?!”
姜榆闻声抬头,被现在的局面弄懵了。
乌墨正挟持着首领,焦急地看着她。
乌墨?
他又问了一遍,姜榆这才回复:“没事。”
“放了她。”乌墨命令道。
“你是来救这个人类的?你怎么会来救人类?”
乌墨手上用力,首领脖子上渗出的血更多了,暗红色的血从刀口处蜿蜒流下,浸湿衣领。
“放、放了她!”首领不再废话。
姜榆身上的绳子被割开,刚才的爆发消耗了她太多力气,她踉跄着走到乌墨身边。
“怎么是你?”
“回头再说。”乌墨边挟持着首领慢慢后退,边高声威胁,“别动,再靠近我就动手了。”
姜榆跟着他后退,谨慎地观察着面前盯着他们的鸟人,防止有人偷袭,她低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他们总不能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退到安全地带。
“临野马上就来了,到时候我们分开跑,到广场汇合。”
话音刚落,姜榆就撞进了一个坚硬的胸膛——临野来了。
他气还没喘匀,沉重的呼吸喷洒在她脖颈上:“你受伤了吗?”
紧张之余,姜榆还有心思注意到他剧烈的心跳。
她一身冷汗被风一吹,浑身发凉,临野滚烫的体温包裹住她,她才终于有了劫后余生的感觉。
“我没事。”她回拥住临野。
乌墨在一边抗议:“你们等下再甜蜜,先准备逃跑吧。”
面前的鸟人们逐渐焦虑起来,有人已经控制不住越靠越近,乌墨紧盯着他们,小声说:“我数三二一就放手,我往东边跑,你往西边。”
临野点头,抱起姜榆。
“三、二、一!”
乌墨松手,三人立马分头跑走。
首领抹了把脖子,看到手上鲜红的血迹,怒不可遏:“分开追,都给我抓回来!”
……
姜榆搂着临野的脖子,被他带着在树林里狂奔,她不知道他们跑了多久,但身后的脚步声始终穷追不舍。
鸟人的视力过于优秀,想甩开他们只有一个办法——进入一个新的兽人领地,这样他们就不敢再追了。
可惜他们逃跑的方向没有新的领地。
半小时后,两人跑到了交界处。
前面已经没有路了。
姜榆从临野身上跳下来,时间不允许她好奇这个结界,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着身侧的人:“走吗?”
追兵越来越近,她已经能听到窸窣声。
临野握住她的手,手指从她的指缝穿过,十指相扣。
他最后回头看了眼这个世界。
这里的一切都和人类世界那么不同,到处都是同类,他不用担惊受怕。
似乎很美好,但临野想过,如果留在这里,他不会心安。
在姜榆沉睡的那段时间里,只有在抱着她,感受着她的温度,确定她好好地在自己身边时,他才能在纷扰的人类世界里感受到片刻的安定。
因为经历过无数个逃亡的深夜,度过过许多漂泊无定的日子,临野才更加知道,他要的不是自由的世界,而是她在身边的安定。
姜榆之前有一点说错了。
他从来都不属于这里。
他属于姜榆。
临野转身,回答她:“嗯。”
他们跨过那道奇异的空气墙,如同穿过了一扇门,世界在一瞬间变了个模样。
无尽的树。
又是树。
姜榆都要以为他们其实还没回来。
但临野带着她走了一会儿后,眼前豁然开朗。
阳光倾洒下来,小河里的水波光
粼粼。
不远处传来巨大的轰鸣,前方是个断崖,陡然变低的地势让这里变成了瀑布,水砸在下方的石头上,溅起的水花印出彩虹的颜色。
除了水声,那里还有人的声音。
靠得越近,人声就越明显,姜榆小心翼翼地趴在石头边朝下方看。
一波接一波的人群挤满观光栈道,有人对着瀑布拍照,有人坐在路边休息。
这里似乎是个景区。
有眼尖的人发现他们,惊讶叫出声:“那里有人!”
“天呐!那里不是禁止进入吗?他们怎么爬上去的?”
“好危险,快下来!”
“管理人员呢?这里出事了,快来!”
在这喧闹的人声中,姜榆终于确定。
她回来了。
第74章 结婚
姜榆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是吃饭,然后睡觉。
虽然之前睡了很久,但她的身体比较虚,经过一番折腾就得休息很久,于是她睡了整整一天。
一次厕所都没去。
醒来后她又吃了顿饱饭,才心满意足地躺在沙发上。
手机早已没电,睡前她把充电线插上,这会儿刚好可以用了。
一打开,无数条消息瞬间涌入,界面都卡了好一会儿才正常,姜榆挨个挨个点开回复。
消息回到一半,林书燕的电话弹出来。
“小鱼?是你吗?”
隔了这么久听到这活泼的声音,姜榆不由自主地笑起来:“是我。”
惊天动地的尖叫声立马传来,饶是经过话筒的减弱,也让姜榆震耳欲聋。
“真的是你!!你终于回来了!!!你去哪了?!我差点就要去报警了!”
姜榆把手机重新放回耳边:“没事,我这不好好的吗?”
“时间还早,你等着,我马上来!!”
不等回答,电话被单方面挂断,姜榆只能好笑地摇摇头,继续回消息。
门铃响的时候,她还没回完,临野去开的门。
林书燕的笑脸顿时耷拉下来:“怎么是你?小鱼呢?”
“我在这,进来吧。”
听到声音,林书燕不管临野的脸色,兀自绕过他,热情地扑向沙发上的姜榆。
“你终于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姜榆被她压得岔气,剧烈咳嗽,临野眉头一皱,阴沉着脸朝她们走来,姜榆一边咳一边摆手,他才不情不愿地回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