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平复下来,林书燕问:“这段时间你们到底去哪了?电话没人接,敲门也没人开,我还以为你们被拐跑了。”
“没那么夸张,”姜榆失笑,“只是去了一个世外桃源治病,那里没信号,所以接不到电话也看不到消息。”
“世外桃源?什么地方?”
“嗯……不是什么很厉害的地方,那里没名字,我叫它世外桃源而已。”
看出来她不想细说,林书燕便没多问,兴致勃勃地给她讲起这段时间的事。
“我、薇薇安还有尤文宣,我们找了你三天,还是找不到人,所以我决定报警,当时我都已经到警察局门口了,结果突然接到薇薇安的电话,她说有个女孩找到公司来,知道你的下落,我就火速赶回去。”
“那女孩也不说你在哪,就说你很安全,不会出事,谁能信啊,我掏出手机就准备报警,又是薇薇安拦住我——也不知道我回来之前他们聊了什么,总之薇薇安信了那女孩的话,让我安心等着。”
“没想到真的等到了!”
姜榆听临野提起过,那女孩大概就是之前给他提供信息的女孩。
她又问起工作室的情况,得知她离开后工作室依旧井然有序地运转着时,放下心来。
“有薇薇安在,能有什么事?我跟你说,她现在已经是一把手了,好多人都只听她的话,把她当老板……”
林书燕顿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急忙纠正:“我不是挑拨你们关系的意思啊,我只是想说薇薇安很厉害,等你回来,她肯定会把这些交还给你。”
“让她当老板也挺好,我就坐等着收钱就行,”见林书燕还是诚惶诚恐的表情,姜榆笑出声,“逗你的,我相信她。”
林书燕长出一口气。
姜榆突然倾身抱住她:“谢谢你们。”
向来开朗大方的林书燕反而害羞起来:“不算什么,我们是朋友,这都是应该的。”
朋友。
姜榆在心里默念这个词。
她真的有自己的朋友了。
下午她和林书燕一起去了工作室。
因为员工不多,所以基本上所有人都认识姜榆,她长时间消失又突然出现,为了不引起注意,她选择悄悄溜进去。
“出什么事——”魏惟安打开办公室的门,说了一半的话戛然而止。
林书燕从角落里蹦出来:“surprise!!”
姜榆配合她的动作,给自己比了朵花。
魏惟安关上门,快步走到她面前,转着圈打量了她一番,确定她没有任何问题,叹了口气。
“回来就好,”她重复道,“回来了就好。”
“什么嘛,”林书燕不满,“反应这么平淡,不够激情。”
“什么样才算有激情?”
林书燕扑过来抱住姜榆,绘声绘色地演绎:“oh!my!god!你终于回来了!有没有受苦!有没有受伤!快让我看看!”
“咦——”姜榆拖长音,嫌弃道,“别说薇薇安了,我也受不了。”
“好吧好吧,我正经点,快下班了,一起去吃饭吧。”
姜榆和魏惟安相视一笑:“好。”
鉴于在她昏迷这段时间里,尤文宣也费劲心思忙前忙后,姜榆特地给他打了个电话报平安。
“谢谢你,改天请你吃饭。”
尤文宣客气地回复:“不用吃饭了,小事一桩,以后有机会合作的时候,你再还我这个人情吧。”
姜榆笑着答应。
尽管他们都知道这只是个玩笑话而已。
几天后,她和临野一起去找了猎人。
还是那栋大楼,同样的办公室,前台看到他们立马起身迎接:“二位找谁?有预约吗?”
“没有,就说临野来了。”
前台有些奇怪,但在临野的压迫感下没敢表述出来,乖乖去找老板了。
不一会儿,背头男走出来,他瞪着临野:“你还敢来?”
姜榆上前一步,插进两人中间:“今天是我找你。”
“你谁?”
姜榆:“我是谁不重要,我来找你是为了一件事:给我和临野缔结契约。”
“我凭什么帮你?”
“一百万。”
这笔钱和平时卖兽人相比,简直是九牛一毛,但这个差事不需要他们去抓兽人,也不需要到处找买家,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几分钟的事。
背头男有点心动,但想到临野上次来的经历又忿忿不平。
“不干。”
“两百万。”
“不干。”
“那算了。”
还等着她加价的背头男一愣:“这法子只有干这行的才会,你还能找谁帮你?”
姜榆不上钩:“世界这么大,不可能只有你们这几个猎人。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她作势要走,背头男立马拦住她:“等等……两百万,我干。”
姜榆勾起嘴角:“一百万。”
“你!”
“那我走了。”
“诶别走别走,”男声由远及近,一个男人冲出办公室,站到姜榆面前,“他不干,我干。”
“看吧,”姜榆嘲笑道,“有的是人干。”
背头男咬牙切齿:“老三!”
被他叫老三的人没理他,恭敬地把姜榆和临野请到一间会议室去,背头男被关在门外。
还是相同的步骤,不到十分钟就完事了。
姜榆当面把钱转给男人,打开门时,背头男还站在门外,脸色铁青。
老三招呼她:“有需要下次再来啊!”
姜榆绕过背头男,径直走出办公室,等电梯时还能听到身后办公室里传出两男人的争吵声。
到了一楼后,她拿出手机,反手把这个公司举报了。
理
由是敲诈勒索加偷税漏税。
忙完这些事后,某天早上,姜榆带临野去了趟民政局。
她没有刻意挑日子,这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个清晨。
结婚登记的人出乎意料地少,倒是隔壁离婚的地方比较热闹。
整个流程异常顺利,进去不到半小时,两人就拿着红本本出来了。
登记照片里,临野是笑着的。
姜榆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外放的笑容,越看越喜欢。
红本本却冷不丁地被抢走,临野神神秘秘地把两个红本带走,宝贝似地藏起来了。
自那之后,姜榆再也没见过结婚证,也再没见到同样的笑容。
他们结婚结得低调,没有婚宴,也没有官宣朋友圈,不过姜榆特意去了趟工作室请假。
林书燕问她休多久,姜榆不确定地答:“可能三个月?”
“这么久?!你休什么假?”
“身体没好全,还得修养一段时间,而且我准备把婚假一起用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婚假??”
“对,”姜榆露出自己左手上的婚戒,“就上周的事。”
“好哇,结婚都不告诉我,没义气!”
魏惟安迟疑了下,也是不赞同地说:“太突然了,我还没有给你们准备礼物。”
姜榆:“礼物无所谓,心意到了就行。”
“好吧,”接受了这事实后,林书燕追问,“那你准备去哪度假?”
姜榆迟疑:“我还没想好。”
尽管如此,三天后她和临野还是如期出发了。
地点是一个没什么游客的小岛。
下飞机的一瞬间,姜榆最先感受到的是热气。
她在的城市已经入冬了,有些地方甚至开始飘雪,而这座位于最南边的小岛反而还像是在夏天。
姜榆为自己临时做下的决定感到高兴,在这里度过寒冷的冬天再合适不过了。
这个岛不大,骑着单车一天就能环岛一圈,因为小,这里甚至没有外卖,想吃什么只能自己做或者出门觅食。
岛上的居民大多靠种植香蕉和火龙果赚钱,旅游业不发达,所以游客稀少。
姜榆在岛上租了间小房子,面朝大海,推开门走几步就到沙滩上了。
清晨,她在橘红色的日出中醒来,临野准备早饭,她打开门,咸湿的海风吹过来,像柔软的轻纱抚过她的脸。
中午和下午是太阳最烈的时候,通常她会窝在家里不愿动弹。
这个小房子哪哪都好,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空调,姜榆只能靠风扇午睡,这时临野的怀抱就是火焰山,热气烘着她,身上全是黏腻的汗。
这个房间小小的,床也小小的,两人紧紧地挨着,姜榆嫌弃地推开他,没一会儿他又贴上来,再推开,再贴上来。
最后她妥协,火速买了空调安装上。
凉凉的冷风吹出来时,她浑身都舒坦了。
什么追求自然都去见鬼吧。
到了傍晚,落日把所有云彩都变成火烧云,艳丽地映照着整个天空。
姜榆坐在临野的后座上,被他载着出门觅食。
他们在沿海公路上骑车,路边是被晚霞照得波光粼粼的大海,晚风徐徐地吹,她的头发四处飘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