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一般没有富家夫人出现。
但凡出现,绝对是来找人的,有些还要闹事发脾气。
有个花枝招展的妇人眉开眼笑上前:“哎呦,今儿一大早,喜鹊就在我窗外叽叽喳喳的叫,原来是有一位貌美的夫人上门。夫人需要什么,只管说来。如果能办到,奴家一定尽力。”
“我要你们刚绑来的姑娘,还要玉泽!”楚云梨说着,掏出了两张银票塞到她手中。
妇人刚要变脸,看到手里银票,顿时笑得像朵花似的,一挥手道:“陆姑娘好好的,我让人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呢,就是胃口不大好……”
陆苗娘被人带出来时,身上的衣衫已经换成了花娘所穿的清透薄纱,她一路都在挣扎,愈发衣衫不整,已经露出了肩膀和手臂上的白皙肌肤。当她看到船头站着的哥哥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乳燕投林一般朝着兄长扑来。
陆庆阳看到妹妹这样,心头怒火熊熊,低声问:“可有被人欺负?”
陆苗娘摇头,又大哭道:“我好害怕。”
兄妹两人说话间,玉泽被人带了出来。当他看见船头上的楚云梨时,脸色顿时就变了。
“夫人饶命。”
楚云梨似笑非笑:“都毁了容了,还不老实。今儿这事干得挺熟练,平时没少干吧?”一想到他还跑去勾引端华,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看向花娘。
花娘有些尴尬,讪笑道:“玉泽他带来过三位姑娘,就是……都有些烈性,不肯听话,我给放了。结果放的时候不小心掉入了水里……”
这些地方的手段层出不穷,有那实在不听话的,沉入水中也不是稀奇事。
楚云梨眯起眼:“把他捆了丢下去吧!”
轻飘飘一句话,吓得玉泽连连求饶,可楚云梨已经不听了。
送兄妹俩回去时,她直言:“我救人的条件,就是将陆坤送走。你们看着办吧。”
陆苗娘吓得脸色苍白。
陆庆阳沉默了下,转身去了画舫:“大娘,我那还有个人,你们叫他绑来吧!”
可陆坤是受了伤的,还没养好呢。大娘根本不想要。但碍于楚云梨……这位可是肯花银子的主儿,当是给她一个面子了。
陆坤他在家里等着女儿赚银子来让自己吃香喝辣,结果兄妹俩回来的同时,还带了几个彪形大汉。下一瞬,他就被人拖走了。
从头到尾,陆坤都没反应过来。
反正,自那之后,楚云梨就没有听说过陆坤的消息。陆庆安给了堂弟百两银子,两年后,陆坤考中举人,带着妹妹一起去了京城。
后来倒也经常回来,像是普通的堂兄弟一般相处。再后来夫妻俩去了京城时,他还热情招待。
李端华两年后嫁给了一个家境殷实的年轻东家,和陆府天差地别,却也能衣食无忧。她是个愿意知足的,日子过得不错。
李端睿被楚云梨送进了学堂,他有些天分,却因为家贫被耽搁了几年,在三十五岁那年终于榜上有名。
别人都说,李端月有几分运道,自卖自身做了丫鬟,所有人都以为她一辈子回不来,没想到她竟然将一家子都拉扯了起来,彻底摆脱了身上的黄土。
第784章
楚云梨日子越过越好,许多人都以为陆庆安是因为恩情才真心求娶于她,认为这恩情维持不了两人一辈子的恩爱,李端月早晚会被抛弃,可等了又等,陆庆安始终不纳二色,一心一意陪着妻子。二人的感情惹得许多人羡慕不已。
看着李端月含笑缓缓消散,楚云梨打开玉珏,李端月的怨气:500
李城的怨气:500
高桂花的怨气:500
李端华的怨气:500
李端睿的怨气:500
善值:524300+1500
一家子都没能得善终,难怪李端月要想不通了。
*
楚云梨还没睁眼,先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臭味,像是身处在猪圈之中。
小腿被东西拱了一下,她侧头,果然看到一大群小猪,细数数,有十头,个个都五六十斤,肉滚滚的。她手中拎着一只桶,大概是小猪等不及了,看她还没准备倒食,又拱了两下。
猪槽空空,拎着的桶挺重……这种木桶泡发了后本身就重,里面还汤汤水水装得那么满,说实话,原身这纤细的手腕能提起来,楚云梨挺惊讶的,她干脆利落地倒入槽中,引得小猪一阵激动,个个都想往前挤,要不是她下盘稳,真的会被挤摔倒。
这地方摔上一跤,那滋味……想想就酸爽。
楚云梨飞快循着原先进出猪圈的地方翻出,闻着身上的味儿,忍不住皱眉。
前面是一排房子,有正房厢房,看着就挺大的。这后院也有一大片地,里面的青菜郁郁葱葱,连杂草都长得挺好,杂草割没割过老远就看得清楚。
按理说,收拾得这么好的菜地,不应该有杂草。楚云梨听到身后众小猪呼噜呼噜的动静,也明白了为何要留着草。
“小妹,快点,别磨蹭。”
楚云梨察觉到这应该是在叫自己,应了一声。已经打算好稍后就借着回房换衣的借口接收记忆。结果,刚到前面,还没看清楚房子布局,就被一个中年纤细妇人一把抢过了桶:“快去换衣,都准备好了,只等你收拾完就可以出门。”
说话间,将楚云梨推入了边上的一间房中。
屋子不大,角落中摆着一张小床,没有帐幔,光秃秃的,窗户也不大,屋中光线昏暗,隐约能看得到床上有修补的痕迹。另一边堆了不少杂物。
整间房中最好的东西,大概就是床上摆着的一套衣衫。
这家房子这么大,后面有鸡有猪,还有那么一大片菜地,看着挺富裕的。结果原主住的地方却这般简陋,刚走一步,就察觉到了坑洼不平的地面。楚云梨垂眸一瞧,一眼看出地面颜色的深浅不同,应该是被不擅修补地面的人填了好多次泥土。
填来填去,还是不够平。
门又被人一脚踹开,刚才接过楚云梨手中木桶的妇人端着一盆凉水进来放在地上,催促:“擦洗一番,记得把脸洗干净。”
语罢,飞快出门,也没忘了将门板带上。
值得一提的是,像这种乡下的木房子,好多人新造房子时,多半都是先把框架搭起来,然后把正房的墙用好木板来填上,至于其他屋子就随便搭一下,真要用了,比如家中要进新媳妇,才会再次修一间。
地里刨食的庄稼人家,遇上丰年才敢动一动,有时候一遇灾年,好几年都缓不过气。原身所居的这一间房,就没有正经修过,到处都是缝隙,不知是冷还是怕被人偷看,缝隙用干草填上了。
楚云梨拨弄着水,闭上了眼。
原身蒋文云,出身在昆国苏城辖下的一个村中,不远处有一条贯穿整个昆国的大河,因此,这边不缺水,算得上是昆国的鱼米之乡。
家家户户都不算穷,就算别的地方干旱,也旱不到此处。因此,周围的人一般不会饿肚子。
说起蒋文云的的身世,就比较复杂。
母亲柳氏出身在百花村,长大后嫁给了同村的蒋满仓,夫妻二人感情不错,成亲后四年抱仨,儿女双全,最小的那个是女儿,不过,蒋满仓家中兄弟多,从长辈手中传下来的地兄弟几个一分,实在是不多,养活一家五口都难。
人活着,好手好脚的,总不能被饿死。刚好苏城有码头,能通往昆国各处,跑船比较辛苦,但来银子快。柳氏经常被其他妯娌欺负,蒋满仓一怒之下,带着妻儿分了家。
不是由长辈提出的分家,能分到东西就不错了。夫妻俩就得了一间房三分地,一家五口都挤在里面。蒋满仓去跑船了后,母子四人的日子愈发不好过。
于是,柳氏带着儿女回了娘家。
柳家三代中只得了柳氏这一个姑娘,对她颇为疼宠。眼看蒋家长辈偏心,兄弟几个争得不可开交……就算是不偏心好好分家,落到柳氏手中的地基也不多,刚好柳家有一个伯伯绝了户,柳氏的亲爹跑去找了族中,将那块地买了下来。
地基比柳氏从夫家分到的地还大,价钱不便宜,一开始只付了很少一部分银子。好在蒋满仓跑船挣得多,接下来辛苦几年,就能将地买下。
柳家很给力,又借了银子给女儿建了三间正房。如此,柳氏总算带着儿女安顿了下来,住在娘家隔壁,不用看婆家的脸色。
但是,柳氏一个妇人家,做饭打扫是一把好手,让她去下地……这就有些为难人。柳家长辈帮了她这么多,她两个嫂嫂颇有微词,如果还把她所有的地都帮忙种了,柳家兄弟的日子怕是也要鸡飞狗跳过不下去了。
柳氏不想让长辈为难,便和蒋满仓的一个堂弟蒋满华好上了。
蒋满华家中兄弟四个,地也不多,长辈没有银子帮他们说媳妇。蒋满华身为为家里的老三,二十多岁还没娶妻,便主动登了柳氏的门……蒋满华需要一个不被嫂嫂念叨的落脚地,柳氏需要有人帮自己干活。两人搭伙过起了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