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继孝,你要是不听我的,以后就不再是我儿子!”姜父撂下话,转身就走。
姜继孝追了上去。
罗氏唇角微翘。
孔氏抱着孩子,看得着急:“这脑子……”自家儿媳妇受了委屈,不想着帮人讨公道,反而还要把人撵出去,这算是哪门子道理?
楚云梨没有管孔氏,看着罗氏唇边的笑容,道:“你很得意?”
罗氏轻哼:“这世上不止我一个明眼人,沈嘉鱼,你少污蔑我!”她看向父子俩离开的方向:“一会儿有个人就要变成弃妇喽!”
楚云梨还没说什么,罗氏一步步上前:“沈嘉鱼,没满月的女人就不该到别人家去,你却跑来找我麻烦。这事没完!”
她走近,抬手一巴掌甩了过来。
还想打人?
楚云梨才不会被她打着,一把掐住她的手腕,反手一巴掌甩了回去。
“啪”一声,所有人都愣住了。
罗氏脸颊一痛,瞪大了眼:“你敢打我?”
“你不相信我能把一个大男人打成这样,我打给你看啊!”话音落下,楚云梨伸手拎起路旁的一根竹子,朝着边上姜富打了过去。
干竹条打人很痛,姜富没想到她会突然动手,手臂上挨了一下,瞬间冒起了股股红痕,他伸手就想将竹竿夺过来,却只捞了个空。
楚云梨朝着他劈头盖脸地打,下手越来越重。
姜富一开始还想着将竹竿抢过来,后来就只能跳着脚躲避,整个人特别狼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自觉丢了大脸:“你们还不帮忙?”
“谁敢帮?”楚云梨厉声道:“你们不是不信吗?现在信了么?”
没有人回答,姜富继续躲。
也有围观众人试图上前拉架,被楚云梨竹竿打了回去。她动作飞快,一下接一下,不停地问:“你信了吗?还不信?”
每问出一句,她要打出好几下,罗氏想过来帮忙,同样挨了打。罗月儿见状,并不敢凑上前。楚云梨着重往姜富身上打,他痛得受不了,躲又躲不过去,脱口道:“我信!”
这一声吼出,楚云梨立刻收了手,看向围观众人:“你们信了么?”
众人都有些傻眼,方才沈嘉鱼是怎么打人的,他们都看在眼里,最多就是动作快点,下手重一点,没看出有什么技巧……这姑娘手脚太灵活了。
狗娃一出现就有不少人觉得他和沈嘉鱼合伙,此刻真觉得自己像是被洗清了冤屈。他看向罗氏,语气复杂:“我真的是被她打的。”
罗氏刚才挨了好几下,这会儿手臂上还隐隐刺痛,她一直不信狗娃出手还能失手,此刻终于相信。
不止她信了,围观众人也相信了。姜富人高马大,还不到四十,正值壮年,却被沈嘉鱼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他肯定不可能和沈嘉鱼合伙的。
楚云梨丢开手里的竹竿。
罗氏尖叫:“你到我家来找茬,还打了我家的人,这事没完!”
闻言,楚云梨弯腰将竹竿捡起:“怎么,你还要试试?”
罗氏:“……”
她不想试!
她看向众人:“沈嘉鱼是姜家妇,我好歹也是长辈,她这么没大没小上门欺负我们全家,大家伙儿就这么看着吗?”
“是你们先不要脸的欺负我。”楚云梨把玩着竹竿子:“既如此,我也不必给你们留脸面了!有本事,你就真让姜家休了我。然后……”
她眼神意味深长地落在了罗月儿身上:“姜继孝娶谁都可以,但如果娶了罗月儿,我死了便罢,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一定会找他们夫妻的麻烦!我说到做到,不信你就尽管试!”
罗氏狠狠瞪着她。
楚云梨不甘示弱,与之对视:“或者,你现在就把我弄死!”
姜富气急:“谁要嫁姜继孝,特么的,月儿要是敢嫁,我打断她的腿!”
罗氏面色都变了。
楚云梨若有所思,合掌笑道:“这才对嘛。啃不下来就别硬啃,小心崩牙。”
第440章
罗氏还不甘心,但她有点怕沈嘉鱼动手,只叉着腰不停咒骂。
另一边,姜继孝很快追上了父亲。
“爹,我不会休妻的。”
姜父眼看四下无人,道:“你过来,老子好好跟你捋一捋!”
姜继孝不想听:“嘉鱼还在月子里,吹不得风,我去将马车赶来。”
“蠢不蠢啊你,老子有些话就是不好当着她的面说,这无论男女,无论何时都得自己留个心眼。”姜父伸手揽住他的肩,哥俩好似的拍了拍,低声道:“我知道沈嘉鱼挺好,舍得在你身上花银子。但她也太霸道了,丝毫不知尊老,对你也凶,训你就跟训个孩子似的。还有沈家,忒霸道了,老子当初将马车赶走,又不是故意的,回来后他们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指桑骂槐了好久,昨天还有人在我耳边嚼舌根说沈家人私底下责备我不知分寸……特么的,沈嘉鱼的陪嫁就是我们家的东西,我用用又怎么了?”
他越说越气愤,看儿子面色不对,他觉察到自己将话扯远了,继续道:“你爹我也是男人,被媳妇管成这样,日子过着还有什么劲?继孝,老子是心疼你,所以才让你休了另娶,反正你还年轻,看着也前途无量,只要是你看上的姑娘,肯定都愿意嫁你,你又何必在她那一根树上吊死?”
姜继孝对这番话一点都不赞同,关于父亲在沈嘉鱼临盆时将马车架走的事,不说沈家了,他自己想起来都不高兴,但已经过去了的事没必要掰扯对错,真扯起来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他只道:“爹,做人得有担当,我娶她的时候承诺过会照顾她一生,男人该说话算话,我不会休她,也不会另娶。”
对于儿子这样的回答,姜父很不满意,沉着脸道:“老子是为了你好。别的不说,月儿乖巧温柔,对着我跟你娘时特别听话,也会好好伺候你……”
姜继孝万没想到连父亲都动了给他娶罗月儿过门念头,当即面色大变:“我不会娶她的。今日狗娃到家里的事实在太巧了,容不得人不怀疑!”
姜父呵斥:“你小子能娶着她,那是福气。要不是看你对我的面子,人家还不愿意嫁呢。”眼看儿子各种反驳自己的话,他也不耐烦了,一挥手粗暴地道:“事就这么定了,你借着沈嘉鱼到村里闹事,直接将她休了。谁也说不出不对来,过段时间我就去找你三婶提亲,月儿真的挺好,老子是你爹,这些年拼了命的供你读书,不会害你!”
姜继孝急了,怎么就定了呢?谁定了?
天地良心,他可从来都没有过休妻的念头。最近沈嘉鱼对他特别冷淡,一直都不愿亲近,他还觉得是临盆时自家的做法让她寒了心,正想办法弥补呢。
“我不会休妻的。”
姜父怒斥:“你读这么多书,怎么不懂好赖呢?老子会害你?”
姜继孝垂下眼眸,不接话茬。
姜父看着倔强的儿子,气不打一处来:“你不休妻,就不再是我儿子,别认我这个爹!”
楚云梨就是这时候过来的,刚好听到这一句,道:“那就不认!”
姜父看到她,诧异问:“姜富能让你离开?”
确实不让,但实在是被打怕了,她走的时候,罗氏还试图煽动周围的人对付她,无果后又叉着腰大骂。
“我看你不是不想认儿子,而是不想认我这个儿媳。”楚云梨在父子面前站定:“刚好我也不想认你,就这样吧。”
姜父气急:“沈嘉鱼,你大胆!”
他瞪着姜继孝:“你看到没有,这个女人就是笃定你离不开她,所以才这般嚣张。这一次你若不休了她,彻底给她一个教训。往后她都要跑到你爹娘头上来了。”
姜继孝侧了侧身,挡住了父亲看向妻子的目光:“爹,她很好。嫁给我之后受了不少委屈,以后我会好好待她,您就别再逼我了。我不休妻,你大概也不想看见我,我这就回镇上,以后逢年过节会找人将礼物送回来,您什么时候消气了,我再带着嘉鱼……”
“你敢不认老子?”姜父气急败坏:“你是读书人,名声不要了吗?”
姜继孝苦笑:“我希望你能疼我一下,看在我名声的份上,不要再针对嘉鱼了。日后我若能高中,一定会孝敬您和娘。”
“老子让你休妻!要是不休,就别再叫我爹了。你不想要名声,老子也不会再给你留。”姜父指着去往村口的路:“要么你跟老子回家,要么你带着这个女人滚,以后都不要再回来。”
姜继孝面色复杂,一撩衣摆跪了下去,深深磕了三个头:“不孝子……”
话还没说完,姜父听不下去了。他怒瞪着楚云梨:“他会为你做到这份上,连前程名声都不要了,你是个木头吗?这种时候你就该劝他回头,自请下堂!”
楚云梨面色平淡:“夫君对我情深意重,我很感动。日后我也会对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