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是真心的,柳英听了,心头的郁气尽散:“那样的娇娇,你竟也舍得?”
陆守凯:“……”美女蛇罢了,什么娇娇,早知道陈倩雪那么狠,他回来后一定不会招惹陈家,在安顿好陆家院子后立刻起程回京。
“随你处置!”
稍晚一些的时候,楚云梨就听说陆守凯遭人刺杀,危在旦夕,整个人已然昏死过去。能不能救回来全凭天意。
听那话里话外,好像人下一刻就会死似的。
刚得到消息,外头柳英就带着人怒气冲冲而来,手里又拿了一根鞭子,比上一次的倒刺更尖锐。
“陈倩雪,夫君没有跟你纠缠的时候,从来没有受过这些伤。自从将你接到身边,身上的伤就没好过,你就是个灾星。”柳英振振有词:“肯定是你抢了夫君的气运,你受伤了,他一定会好!”
楚云梨讶然,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过,柳英此人向来不讲道理,打人找个理由已经是对得起她,上辈子她可经常一言不合就往死里打陈倩雪。
“你要打我?”
柳英手中鞭子一挥。
楚云梨偏头躲了:“丑话说在前头,你打了几下,回头我会让陆守凯还回来。”
柳英最恨的就是这个女人将陆守凯拿捏在手心,好像这男人是她的似的。
“还敢躲!”
“不躲是傻子。”楚云梨避开她,拔腿就往外跑,她动作飞快,身后跟着一大串,却始终没能将她追上,没多久她就到了陆守凯的屋中:“快起来,别装死。”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似的。楚云梨冷笑一声:“再不动,解药可就没了。反正我已经不想活,有个将军陪葬,这辈子值了。”
这样的话出来,陆守凯哪里还躺得住?
陆守凯缓缓睁开眼睛:“发生了何事?”
话音未落,柳英已经冲了过来,鞭子也紧随而至。楚云梨一把扯过被子挡了。
鞭子将被子抽破,里面的棉花飞得到处都是,可见这一鞭的威力。楚云梨恼了,踹了一脚陆守凯:“她挥了三下,给我打回去。若你不听,我就拉着你一起死。”
陆守凯:“……”
他哪里敢打柳英,真有那本事,早就纳妾了。当下装作一脸为难:“柳家父女对我有大恩,我若是动手,那就是恩将仇报,到时就真的成了畜牲了。”
“成了畜牲好歹还有一条命在!”楚云梨冷笑:“不想活了是吧?”
陆守凯想活,无奈出声:“夫人,住手!”
柳英狠狠瞪着他:“你还要护着这个贱妇?”
不护不行啊!
陆守凯叹口气:“夫人,有话好好说,先把鞭子放下。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别让我为难。”
柳英隐约知道他有把柄在陈倩雪手中,看这样子,应该又被拿捏住了,一瞬间,她真的杀人的心都有,将鞭子狠狠丢下,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站住!”楚云梨沉声道:“打了人就走,门都没有。”
柳英并不怕她,闻言冷笑:“你想如何?”
楚云梨看向陆守凯:“动手。”
陆守凯苦笑:“我不能。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尽力让你如愿,这个真的不行。”
楚云梨眯起眼:“你又逼我?”
陆守凯哪里敢?
两人对视,陆守凯率先败下阵来,他额头上隐隐渗出了汗,此刻他已别无选择,吩咐道:“黑衣,将鞭子给我捡过来。”
黑衣就是他身边最信任的亲卫,听到这话,倒也没多想,立刻将辫子捡了双手奉上。陆守凯伸手接过,握得很紧,手背上青筋冒出,他看着楚云梨,轻声问:“非要如此吗?”
楚云梨漠然道:“你没别的选择,除非你想让我死。”
陆守凯是练过武的,手腕一抖,鞭子飞出,那边毫无防备的柳英肩膀被抽了个正着。
疼痛传来,柳英诧异回头:“陆守凯,你疯了!”
楚云梨提醒:“三下!”
陆守凯闭着眼睛,又是一鞭子。
柳英还在震惊之中,虽然下意识避开,也没能彻底躲开鞭子,另一边肩膀也受了伤。她大怒:“陆守凯,你给本姑娘住手!若再伤害本姑娘,爹和那些将士谁都不会放过你。”
楚云梨再次道:“你没吃饭吗?还是故意手下留情?刚才她打我的时候可不是这种力道!”
只剩最后一下,陆守凯一咬牙一闭眼,再次狠狠挥出。
柳英不信他还要动手,愣是生生站在原地没动。边上的护卫扑上前,用血肉帮她挡下。瞬间衣衫破开,血肉飞溅。
“陆守凯!”柳英恶狠狠瞪着他:“你我夫妻之情绝矣,等着我爹教训你吧!”
语罢,扬长而去。
陆守凯面色发青,他倒是想追呢,可这会儿的他就是个半残,起身都难,哪里还追得动?
“陈倩雪,你想毁了我是吗?”
楚云梨笑了:“你这话挺稀奇。就凭你先前对我做的那些,分明是想毁了我。你做了初一,别怪我做十五啊!”她煞有介事地劝:“你这三鞭子挥了,至少不会死。其他的,且放放吧!”
可陆守凯压根就放不下。
若放得下,他也不会娶柳英这样一个母夜叉。
明天见!
第479章
柳英是个性情冲动之人。
从小时候起,她父亲就镇守边关,而她母亲早早去了,只有亲戚友人帮着照看,偶尔还会被接到宫中去住一段。
无论在哪,众人对她都客客气气,若是留在将军府,身边都是伺候她的人。对了错了从没有人敢说,让她习惯了为所欲为。
这样的一个人,陆守凯与之相处起来很累,好在柳英喜欢他的脸,凡是他说的话,柳英都愿意听。但她也有底线,那就是不许他有其他女人。
陆守凯自然不能放任柳英这样回京城,若真的告到了柳将军面前,他一定吃不了兜着走。别的不说,军中那些一直忠于他的人,兴许会和他对着干。
碍于陈倩雪还在,陆守凯不好吩咐人去追柳英,他看向亲卫。
亲卫跟了他多年,知道他的处境,最明白他的心思,点了个头后飞快追了出去。
楚云梨也不阻止,笑盈盈捡起地上的鞭子:“你夫人不和我作对,不对我动手,我是绝不会多事的。陆将军,你不想受夹板气,还是将人哄好一点,别让她来找我麻烦。否则……凡是她在我身上用的手段,你都得在她身上来一遍。今天只是甩我鞭子,他日夫人想要我的命,到时你又要两头为难。因为你不敢对她下杀手,但不下手又没有解药,同样是个死!”
她缓缓转身:“你可别把路走绝喽!”
身后,陆守凯面色乍青乍白。
他心中恨极了陈倩雪,却又拿她无法。但这世上总有他能收拾的人,譬如将他害到如今境地的陈夫人母子!
于是,挨了一顿打伤稍微好转了的陈夫人在可以下地后便想要回陈家。但回去之前,她得先找陈老爷求情。
见面三分情嘛,哪怕她起身艰难,也还是强撑着去街上拦人,结果,等了半天没看到陈老爷的马车,却在回家的路上被人拦到巷子里揍了一顿。
陈夫人被打得奄奄一息,脸肿得跟猪头似的,再没了曾经的清丽。被人抬回去后,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总算捡回来一条命。
夜里,安静的屋中只有一个丫鬟趴在床前打瞌睡,陈夫人醒来后,将人推醒。
就这么一点小动作,她也痛得呲牙咧嘴。
丫鬟惊醒过来,急忙问:“夫人可有哪里不适?饿不饿?”
陈夫人想到昏迷之前发生的事,且顾不上吃东西,道:“把镜子拿过来。”
丫鬟一愣,反应过来后站在原地没动,欲言又止半晌,道:“夫人,养伤要紧。其他的且先放放。”
陈夫人怒了:“你是在教我如何做主子?”
丫鬟不敢,急忙请罪,然后去将镜子搬了过来。
昏黄的烛火下,陈夫人看清楚了镜子里脸色青青白白又红又肿的容颜,尖叫了一声,将镜子丢出去:“这不是我!”
只是说话,也扯到了她嘴角的伤,她伸手摸着脸:“是谁要杀我?我要报官!”关键是这副模样她不敢去见陈老爷。
别求情不成,再把人给吓着。
丫鬟迟疑,决定实话实说:“发现您的时候,车夫晕在旁边,他什么都不知道。而那条巷子里再没有其他的人,方才江夫人也找人去询问过巷子周边,没发现有可疑的人路过。这就算是报官,至少也得有怀疑的人选吧?”
闻言,陈夫人一颗心直直往下沉。想到什么,她厉声道:“这世上最恨我的人是陈倩雪,如今的她也有那个本事对我动手,一定是她!”
丫鬟低下头:“江夫人就住在隔壁,奴婢去帮您请过来。”
江夫人就是罗家四姑娘,也是陈倩雪的生母,再嫁后,夫君家比陈府差远了,听说人醒了,很快就赶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