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爷碰了个软钉子,有些尴尬:“赵东家可能不知,我和大梅有旧。”
“我知道啊。”楚云梨似笑非笑:“正因为你们有旧,还知道令夫人善妒,所以,我绝不会私下见你,铺中料子也绝不卖给你。你若真想要,可从别处买些。”
胡老爷:“……”
从别人手中买,平白被人赚了差价,他没那么傻。可面前女子对于贾大梅在胡府的遭遇明显心有芥蒂,不愿原谅。
若是只买一些料子自家人用,多花点银子也没什么,说不准还会有友人不赚差价转手给他一些。可他是想拿来赚钱的,越多越好!
不管他的想法,楚云梨放下了帘子,吩咐车夫离开。
胡老爷再想挽留,马车却已经走远了。
又过两天,贾大梅带着孩子从酒铺回家,刚到门口,就被人给拦住。
贾大梅吓了一跳,随着赵巧心生意越做越大,她就特别小心,就怕有人对孩子下手。见人冲出来的一瞬间,她下意识将孩子揽住。
出现的人跟个疯婆子似的,贾大梅往后退了两步,认出来是胡夫人。
“大梅,你放过我吧,我错了!”胡夫人痛哭流涕:“老爷他要休了我啊……你知道被休的女人有多惨,我……我活不下去了……我求你饶我一命……”
贾大梅自认背负不起这样重的罪孽:“这不关我事。”
“有关的。”胡夫人满脸希冀地看着她:“只要你开口求情,老爷一定会原谅我。只要老爷能买到你弟媳手中料子,就不会那样对我。你帮帮我,我给你道歉……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她说着,从怀中掏出大把大把的银票,直接就往贾大梅手中塞。
贾大梅护着孩子急忙往后退,扬声喊:“快将她拉开。”
胡夫人身上不知道遭遇了什么,高高在上的夫人再寻不到丝毫优雅傲气,被拖开了还在往这边爬。贾大梅心下惊讶,动作飞快地带着孩子往院子里跑。
身后,胡夫人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放在自己脖颈之上:“你不原谅,我即刻就死。”
贾大梅慌乱中回头看了一眼,护着孩子跑得更快了。管她死不死呢,这刀要是扎在孩子身上,那可不是玩笑。
胡夫人跑来大闹一场,楚云梨直接将人送回了胡府。
自那之后,胡夫人再未出现在人前,听说是被胡老爷送去了郊外的庄子上养着。
*
最近城里新出的料子许多人都想要,对于想要用这料子赚一笔的老爷来说,到手越多越好。因此,关于东家身上发生的事,所有人都在暗中观望着。发生了胡夫人的事情后,他们便知,赵巧心此人是吃软不吃硬的,想要拿到的她的货,就得按她的规矩来。
楚云梨忙碌之余,并没有轻忽了孩子的安危,她特意找了几个护卫,每天守着孩子。自己也会抽空陪孩子出去走动转悠。
转眼入了秋,秋高气爽,她带着孩子去郊外踏青回来,远远看见自家宅子外有人。
不待她走近,有两个人飞快离去,留在原地的是贾大梅。
贾大梅看见孩子,未语先笑:“虎娃,枫叶好不好看?”
孩子扑腾着要她抱,贾大梅喜不自禁,将孩子揽入怀中,耐心听孩子磕磕绊绊说路上的所见所闻,偶而应和一两句。
到了楚云梨院子,她和孩子又说了几句,然后告辞离开,从头到尾都没有要提及门口那俩人。
楚云梨也没多问。贾大梅都已经是快三十的人,不是孩子,没必要事事禀告。
值得一提的是,过去的一年多,赵家夫妻再没有来麻烦过楚云梨,二老倒是有意,只是被兄弟俩给拦住了。
楚云梨有意拉拔他们,找了二人商量,打算分他们一些货,只拿着往外发,就能有源源不断的银子。
兄弟俩大喜过望,不过,商量过后,赵明喜来了。
赵明康如今性子愈发拧巴,彻底生了妹妹的气,认为妹妹偏心,不愿意管他,因此,他长年住在村里,甚至跟两个弟弟都生疏了。
而赵明乐始终记得当初妹妹带着他做生意时说的话,只有他过得好了,能照顾爹娘,妹妹就不用管娘家。因此,兄弟二人已经打算好,轮流到城里来发货,一人发一年。
如此,两人都能赚到银子,也都能照顾爹娘。
赵明喜先来,前后不过半个月,他就赚了不少,拿到银子,先在靠近妹妹宅子的附近置办了院子。
这些事情并不是秘密,有心人都能打听得到。反正,不能从赵巧心手中拿到货,找到她哥哥以偏高一成的价钱,就能拿到一模一样的好货。
当还围着锅灶转悠的贾大林听说这件事时,后悔得肠子都青了。真的,若早知道赵巧心有这么大的本事,当初他会更谨慎一点,生米煮成熟饭。如今赵巧心所拥有的这一切都是他的。
陈三娘累死累活一年多才回本,但因为铺子里来往的都是力工,下手没轻没重,桌椅已经摇摇晃晃,不如一年前鲜亮,若是不换,客人嫌弃,若是换,又要花费一笔银子。说到底,这卖不够精致美味的吃食,只够养家糊口,赚的就是个热闹。
“这么累,又赚不来银子。咱们将铺子关了吧!”
贾大林也不想干了,沉默了下:“关了做什么呢?”
“赵明喜一个乡下庄稼汉都能买房置地,听说只这半个月,赚到的银子就有百两!”这是夸张了的,他能买下宅子,其实跟妹妹借了一些,外人不知道而已。
陈三娘低声道:“难道你不如他?”
贾大林是城里的人,当然不会承认自己不如一个庄稼汉,闷闷地道:“赵明喜是赵巧心的亲哥哥,多照顾一些本就在情理之中。她生我的气,还记恨我当初对她的所作所为,不会让我捡这样的便宜。”
陈三娘不服气:“论起来,我们也是她的兄嫂。我听说她那些表哥,每日只扛货,一个月工钱就有二两。我们是她婆家人,是比不过她亲哥哥来得亲近,难道还比不过她那些表哥?”她劝道:“你去把娘找来,让娘去说!”
“没有用!”贾大林想也不想就道。
陈三娘气愤道:“你个窝囊废,试都没试,怎么就知道不成?”
第509章
这话算是戳着了贾大林的肺管子。
夫妻俩重新和好后,不少人暗地里说二人商量好了跑去骗富商老爷的银子,话说得很难听,都言贾大林为了银子能屈能伸,连媳妇都能往外送。
贾大林自是不承认这些话的,那些人没说到他面前,他不好明着解释。便再三跟人说当初夫妻俩确实是过不下去了才分开的。
于是,众人话锋一转,说他为了银子连水性杨花跑了又回来的女人都能忍受,还把人捧在手心,说不准什么时候又做了活王八,就是个窝囊废。
贾大林瞬间怒极:“住口!”
陈三娘这一次回到贾家,向来不知收敛为何物,梗着脖子道:“我说错了吗?你不为自己,总要为我跟孩子考虑一下吧?花儿都已经快十岁了,眼瞅着就要议亲,你天天让她在厨房忙得跟个陀螺似的,身上带着一股油腻味,嫁妆也还没准备……你可真是一点都不为自己的闺女着急,还有俩儿子,他们一年年大了,你就开着这个小铺子,平时除了租金只够家里人吃喝,拿什么给他们娶妻生子?”
贾大林双拳紧握,手背上青筋直冒。
陈三娘看在眼里,愈发靠近了些:“养家糊口的重任都交给我一个女人,你不是窝囊废是什么?”
她又提这事!
以前贾大林看在银子的份上,从来不提曾经那些会影响夫妻感情的事,此刻在她的鄙夷中,却再忍不住了:“你还好意思说,那些银子怎么来的?我再怎么窝囊废,也没有跑去卖身!”
陈三娘瞪大了眼,反应过来之前,手已经猛地抬起甩了他一巴掌。
贾大林被打懵了。
夫妻重归于好后,他知道陈三娘脾气变得很大,因为拿人手短,也吃够了没有媳妇照顾的苦,平时各种迁就,从不说她的不是。口中不提,却不代表他对陈三娘就没有怨言。尤其在外头的流言蜚语中,他心头的怨气与日俱增。他摸着脸上的疼痛,冷笑:“你越来越过分了是吧?以前是冷嘲热讽,如今都敢对我动手了,以后是不是还要对我动辄打骂?”
他狠狠一巴掌甩了回去:“给你脸了!一个水性杨花跑去改嫁过后又回来求和的女人,老子不跟你计较,那是看孩子的份上,你还真当自己多能耐?”
他这一年抡锅,手上力气很大,盛怒之中也没省力,陈三娘被他打得整个摔倒在地,捂着脸半晌回不过神来。
“你打我?”陈三娘尖叫着喊:“贾大林,你怎么敢?”
“一个女人都打到我脸上了,若还不还手,可就真成了你口中的窝囊废。”贾大林一步步靠近她,居高临下地道:“赵巧心是有许多银子,可她都是凭自己的本事赚的。人家愿意照顾谁就照顾谁,你看不惯,当初倒是别跟她闹翻啊!就凭你在男人床上赚银子的本事,还看不起人家,好意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