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秦见霜坐在对面,看得难受。
她知道陆霆州是那种即使天塌下来也不会在别人面前皱眉的人。
“这事很难办吗?”
陆霆州沉默数秒。
他抬眸看向她,眼底情绪复杂,“见霜,帮我办件事。”
秦见霜毫不犹豫地说好。
她看不得陆霆州这副为难的样子,不论事情有多棘手,她也要去试上一试。
“去换身衣服,打扮一下。”
“嗯。”
秦见霜坐到梳妆台,对着镜子开始画妆。清透灰调大地色眼影铺满眼窝,眼尾描上眼线,涂上红唇,妆容精致明艳。乌黑长发用黑色鲨鱼夹向后束起,颈边散落几缕细碎发丝,露出白净优美的肩颈线条。
她换上一身缎面套装,黑色斜肩衬衫斜斜滑落半边肩头,修长的缎面飘带绕颈垂落,随动作轻轻晃动。下身米白色鱼尾缎面裙贴合腰臀曲线,显得身段凹凸有致,她照了眼镜子下楼。
陆霆州站在楼下等她,他听到脚步目光落在她身上,明艳的妆容,偏配着她一身清冷的神态,让人移不开眼。
他上前牵起她的手:“很美,我们走吧。”
黑色宾利往金殿国际度假村行驶。
陆霆州看着秦见霜,“见霜。”
“萧青山今天约颂蓬,是为了拿下泰南跨境货运的独家签字权。”
“他要是谈成,我就没路可走了。”
他看着她眼底的怔然,语气温柔依旧,“一会你替我,和颂蓬谈一谈。别紧张,正常沟通就好。”
“我知道了。”她说。
“不用担心,我随时会出现,不会让你有事。”
一小时后,抵达北柳府金殿国际度假村。
陆霆州牵着秦见霜的手,昌泰跟在后面,一起进入大堂。沿着主楼侧边专属电梯下行,周遭泰式原木与花香气息瞬间褪去,仿佛踏入另一个世界。
负一层的电梯门打开,声浪先涌出来。
挑高极高的天花板上垂下层层叠叠的水晶吊灯,金色光线被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像碎金一样流动。墙面是深色胡桃木与鎏金线条拼接,每隔几步嵌着一盏黄铜壁灯,光压得很低,只够照亮脚下那一寸地。
□□那几张台边围得最满。赌客们攥着筹码挤在桌面两侧,伸长脖子盯着荷官手里的牌,有人压着嗓子念"庄、庄、庄",有人咬着烟不说话,烟灰烧了一截也不弹。荷官指尖翻开牌面,人群中涌出一阵低呼——赢的迅速把筹码搂回来,输的骂了句什么,把手里剩下的筹码往桌上一拍,又推出去。
骰宝台那边声音更脆。骰子撞木盅的声响啪嗒啪嗒地落,节奏密集得让人心跟着紧起来。荷官掀盅的瞬间,周边一圈人齐刷刷屏住呼吸——然后声音炸开,有人拍桌大笑,有人把牌一摔站起来走了。
散台大厅里人来人往,空气里浮着雪茄、香水、空调冷气和汗味混在一起的味道。穿黑色制服的侍者端着托盘在桌与桌之间穿梭,托盘上是琥珀色的威士忌和冒着气泡的香槟。大厅边缘一排沙发座上,几个中年男人翘着腿聊着什么,指间夹着雪茄,面前摆着赢回来的一摞摞筹码,但没有起身的意思。
顺着鎏金扶手的专用楼梯往下,厚软暗红地毯吞没脚步声,越往下走头顶的光越暗,声音越远,空气越静。负二层入口处,一排整面落地钢化玻璃隔间在前方展开,细鎏金框架勾勒轮廓,每一个隔间里头都摆着一张椭圆形赌桌,灯光只打在桌面中央,桌边人的脸大半隐在暗处。
秦见霜跟在陆霆州身边,沿着大厅往里走。经过一间间玻璃包房,有的半掩着门,里面传出人声和筹码碰撞声,隔音很好,听不真切。走到最后一间最大的VIP贵宾包间,阿昭和阿瑞守在门口两侧。她看见那道熟悉的背影正坐在赌桌前,庄六站在他左身,右边坐着一位,应该是颂蓬。男人坐姿松弛却压人,白净修长的手指夹着烟。
包厢里,颂蓬正坐在赌桌前玩□□,筹码整齐码在桌面。荷官坐在对面,面无表情地发牌。两位侍者端着托盘站在一旁,托盘上是倒好的威士忌。
颂蓬手里握着筹码,目光在庄闲两方来回游走。萧青山夹着烟,姿态松弛但目光一直落在颂蓬脸上。
"颂蓬府尹,今天敞开了玩儿,输了算我的。"萧青山勾起嘴角,"不过别玩太累,楼上有几个美人儿,想和府尹认识认识。"
颂蓬闻言瞬间眼亮,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笑着说:“还是萧先生周到,那我可就却之不恭了。”
萧青山看着颂蓬这模样,差不多了,直接切入正题:“今年泰南跨境货运的线路审批,还得仰仗府尹关照了。”
颂蓬随手将筹码压在闲上,“好说,一切都好说。”
萧青山刚要接话,身后穿上清脆的高跟鞋声,他循声转头,目光落在门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秦见霜站在那儿。黑色斜肩缎面衫露出半边肩头, 颈线白皙干净地延伸到肩窝,飘带轻垂。乌黑长发向后束起,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妆容明艳, 偏偏神情清冷疏离。
此刻,她看起来有些局促,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一下。
萧青山把手里的烟往烟灰缸里一按,直接站了起来。
颂蓬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手里的牌停了。这不陆霆州的女人吗?她怎么来了。
萧青山一瞬不瞬看着她, 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是来找我吗?”他伸手示意, “过来。”
“我来找颂蓬府尹。”秦见霜攥紧手心,避开男人滚烫的视线, 走到颂蓬身旁坐下。
颂蓬饶有兴趣地看着秦见霜, 丝毫不掩饰眼里的火热,“秦小姐,找我什么事?”
秦见霜带着标准的社交笑容,压低声线:“霆州一直为泰南跨境货运的线路审批忧心, 我来找府尹聊聊, 看能不能尽快落实下来。”
萧青山听完, 气笑了。好个陆霆州, 居然舍得派秦见霜过来对付颂蓬这个老东西, 他就不是个男人。
“秦小姐, 你是来截胡的吗?”
秦见霜对上萧青山的视线,她看出男人有些生气:“萧先生不能这么讲,总要给我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吧。”
颂蓬开口:“萧先生和秦小姐认识?”
“我和秦小姐可不单是认识那么简单,你说是吧,秦小姐。”男人别有深意的看着她。
她完全不敢搭话, 她怕狗男人又说出什么吓人的话来,他一向口无遮拦,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颂蓬若有所思,听这话意思,这二人关系应该没那么简单。那这个秦见霜,和陆霆州身边那些女人应该没有什么区别,为了交际利益送来送去的,换做平时他可能拒绝,萧青山给出的条件他也确实满意。但这个秦见霜和那些庸脂俗粉妖艳女人完全不同,她不仅漂亮、身段出挑,气质独一份儿的清冷矜贵,让人看着就降温,想尝一尝。既然送上门来,他当然要好好把握。
秦见霜想打破僵局,找侍者要了两杯香槟,一杯递给颂蓬:“府尹,请。”
颂蓬身体前倾,顺着接香槟的动作握住了她的手。
秦见霜后背一僵,被手背上这突如其来的男性温度,撞的生理性恶心,她使劲抽出手,站起身来。
这一瞬轻佻冒犯的触碰,落入萧青山眼底,他面色一下子沉了,攥紧拳头。他刚要张口,一旁的庄六赶紧按住他的肩膀,冲他摇摇头,意思别起冲突,先以大局为重。
萧青山强压着火,干了一杯威士忌,杯子重重砸在桌面上。
颂蓬更加肆无忌惮,他伸手又要去拉秦见霜,“既然秦小姐有心为陆秘书长排忧解难,那一会儿我们换个地方聊。”
秦见霜听完这直白的话,心提到嗓子眼。
萧青山再也忍不下去,站起来一把掰开颂蓬的手,高声喝道:“颂蓬,把你的手给我拿开。”
“女人你随便挑,她不行。”说完把秦见霜拽到自己身边。
庄六抬手扶了下额头,完了,他哥这是又急了,拉不住了。
颂蓬手掌吃痛,眯起眼:“萧青山,你这是什么意思,货运审批权还在我手里。再说了,陆霆州送上门来的,不玩白不玩,又不是你女人,你犯得着吗?”
下一秒,萧青山猛地抬手,一记耳光重重扇在颂蓬脸上,清脆的声响在包厢里炸开,颂蓬脸上的金丝眼镜直接被扇飞出去,滚落在地毯上。
“我警告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荷官停了手里的牌,侍者端着托盘后退了一步。
秦见霜身子发颤,她从没见过萧青山发火。此刻他浑身戾气、压迫感十足,没人敢出声。但她内心一点也不怕他。
她看得出萧青山现在恨不得撕碎了颂蓬,他为了她和颂蓬动手,等于直接放弃泰南跨境货运线的机会。这……值得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一刻的萧青山,让她觉得很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