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累了。”她站起来,“我先上楼休息了。”说完转身上了楼。
陆霆州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捏了捏眉心。萧青山在她心里是哪种人?她这种反应不免让他好奇,她和萧青山之间经历过什么才让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小霜变成这样。他抬了抬手,示意昌泰过来。
昌泰走过去,把手里的档案袋放在茶几上:“州哥,我看过了,是原件,没问题。”
“见霜在萧青山那待了多久?”
“满打满算也不过二十分钟,秦小姐出来就一直在哭,坐上车又小声哭了一路,我也不好张口问。但时间这么短,秦小姐……应该没发生什么。”
陆霆州攥紧拳头,沉默良久。他以前只当萧青山是玩玩而已,是男人的征服欲。但现在他什么都不图,才是最可怕的。
“回去吧,派人时刻盯着他们。”
“是。”昌泰转身离开。
*
次日傍晚,曼谷文华东方游廊餐厅。
林淮瑜提前到了,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完菜,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托着腮等庄六。
夕阳从落地窗斜着照进来,给整间餐厅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色。湄南河在不远处缓缓流过,河面波光浮动。侍者过来添了两次水,菜已经上了大半,对面椅子还是空的。
她看了一眼手机,庄六没回消息。
将近一个小时之后,餐厅门口才出现那道熟悉的身影。庄六穿着印花衬衫,领口敞得极大,冷着张脸走进来。他走过一桌一桌的食客,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椅腿擦过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响。
林淮瑜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问他:“约的六点半,你看看现在几点了。菜都凉了。”
庄六扫了一眼满桌的菜,又扫了一眼林淮瑜的脸,黑着个脸一个字都没接。
“你怎么了?”林淮瑜放下手机,盯着他,“这脸色不太对啊。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庄六把面前的红酒一口干了,“就是你的好姐妹,办事可真够样的。”
林淮瑜的勺子顿在半空,随即往桌上一搁。她靠在椅背里看着他:“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庄六啪地撂下杯子,深吸了一口气,把这几天的来龙去脉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他越说越气,一边说一边用指节敲着桌面,越敲越重,“秦见霜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你说谁良心被狗吃了?”林淮瑜的脸色一下拉下来,声调拔高了半个八度,旁边桌的人开始看向他们这边。
“我说秦见霜。”
“你给我闭嘴。”林淮瑜双手猛地拍了下桌子,整张桌面的碗碟跟着震了一下。她盯着庄六,一字一句:“你有本事去找陆霆州啊,去跟他正面硬刚啊!见霜被他利用就够可怜了,你凭什么这么说她?你有没有一点同情心?”
“同情心?同情心是留给有心的人,我哥对她有多好你又不是看不见,她是怎么对我哥的?”
林淮瑜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她把手边的酒杯往旁边一推,双臂环在胸前,看着庄六:“我最近很忙,好不容易休班,你要跟我吵架是吧?来,我今天跟你掰扯明白。”
“首先,她是陆霆州的女人,站在她的立场上,我不认为这件事办的有毛病。其次,是你哥喜欢见霜,在明知道她是陆霆州的女人前提下,一直以来死缠烂打不撒手。最后,把你气给我憋回去,冲女人撒气你就不是个男人。”
“你说谁不是男人?我警告你林淮瑜,你说我也就算了,不许说我哥,以我哥的条件,想当他女人的整个东南亚都排不开。”
林淮瑜不屑地笑了,坚决要跟庄六争个高低:“是你先说见霜的,说她就是不行。”
整间餐厅的说话声都低了下去,隔壁桌的人放下刀叉,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再远一点的桌子,有人端着酒杯,视线就没离开过这对小情侣——男人那张脸长得太扎眼,整个人坐在那里比电视里的男演员还帅,冷着张脸发脾气也那么好看。他对面的女人长相甜美,性格又敞亮,生气的样子都那么赏心悦目。
旁边几桌的人愣是没舍得让侍者去打扰。侍者端着醒酒器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了他们好几眼,最终还是没过去。都看得出来,两个人虽然吵得凶,但谁也不提分手二字。
就在这时候林淮瑜的手机震了一下,打破了僵局。她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语气还带着余怒:“喂?”
电话那头传来林淮序的声音:“你吃枪药了是吗林淮瑜。现在回家,有事。”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林淮瑜蹭地站起来,把手机塞进包里,转身就走,连招呼都没打。
庄六一个人坐在原地。他扫了一圈周围那些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的食客,没好气地吼了一句:“看什么看,还没看够?”
这个林淮瑜说话总是’首先其次最后’这一套,真是给他气够呛,他站起来也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拉马三路沿河别墅。
萧青山坐在沙发上一手握着酒杯, 一手抱着团团。茶几上放着两瓶麦卡伦,已经空了一瓶半,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团团兴许被烟味酒味呛得, 一直在奶声奶气的哼唧。萧青山满脸写着失恋二字,他抬起团团的脑袋:“你总哼唧什么呀?是想你妈了吗?。”
团团叫了两声,又点了下头。
萧青山撂下酒杯,双手把它举起来:“我告诉你, 从今以后不许提她, 你妈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没良心的女人, 听见了吗?”
团团一脸懵, 究竟是谁先提的呢?它叫声变大了,似乎在反驳他。
萧青山啧了声, “你就不能跟我统一战线吗?就那么喜欢她吗?”
话音刚落, 庄六带着一肚气推门而进,直接坐在沙发上,抄起茶几上那半瓶麦卡伦仰头就往嘴里灌。
萧青山皱着眉,满脸嫌弃的看着他:“你又怎么了?”
庄六放下酒瓶, 没说话, 又抽出根烟点上。
“怎么?跟林淮瑜吵架了?”
庄六吐了口烟雾, “别跟提她……”
萧青山猜出原因了, 叹了口气:“你们俩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吵什么吵?”
庄六抬手:“不提了。”
两人沉默半晌。
庄六把烟蒂按在烟灰缸里:“对了哥, 你上次不是告诉苏雅想要什么告诉我吗?她今天给我打电话说想和你吃顿饭, 你生日快到了她想给你庆生。”
萧青山抬手扶了下额头,他不想去。可苏雅最近又帮他办了这么多事,除了应得那份又什么都不要,他再回绝就说不过去了。他挣扎了好一会,转头看向庄六:“你和我一起去。”
“我能不去吗?”
“少废话。”说完萧青山抱着团团起身上了楼。
三天后下午, 华玛区别墅。
秦见霜坐在沙发上愣神,这三天她哪儿都没去,时常坐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陆霆州看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很揪心,除必要出面的工作,基本上都在家陪她。
他从楼梯走下来,坐到她身旁,轻轻握住她的手。“见霜,”他轻声说,“你这几天不开心……是在怪我吗?”
秦见霜沉默了一瞬,随即扯了下嘴角:“没有。”
“对不起。”陆霆州牵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心脏的位置,“可你这样……我心真的好疼。”
秦见霜的掌心贴着他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她抬手轻轻覆上他的脸,淡淡的笑了下:“霆州,我从来没怪过你。我真的没事。”
他伸手紧紧抱住她,手掌覆在她后脑上,一下一下地抚着:“那我们好好的。”
“嗯。”
她也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头,眼睛望着客厅落地窗外刺眼的阳光。
在她浅薄的二十四年里,陆霆州占据的时间太久,位置太高。他身居高位,确实有诸多身不由己。至于萧青山,他们之间的纠缠不清从一开始就不对。那天他说不想再看见她——挺好。
她告诉自己,什么都别再想了,这就是最好的安排。
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陆霆州松开她接通电话。听筒里传来颂帕的声音,说了几句,他应了一声,便挂了电话。
“见霜,我得去趟国会大厦,前几天的案子需要我签个结案文件,还要开个会,完事我立刻回来。等我。”他低头亲了一下她的脸颊。
秦见霜弯起嘴角:“好。”陆霆州拿起西装出了门。
过了会儿,她刚打开笔记本看大盘涨势,手机就震动了。
她按下接听键还没开口,听筒那边传来林淮瑜的声音,闷闷的,明显不对劲:“见霜,你在干嘛?”
“我在家。”秦见霜听出她声音里的异样,“怎么了淮瑜?”
“我……我……”
“发生什么事了?”秦见霜坐直了身体,“快点说,别让我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