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宋夫人见完客,她对她笑了笑:“棠儿,留在这儿拘着你了,去找你兄长,让他给你找几个玩伴。”
“好,谢谢干娘。”晏棠还有些不在状态,昏头转向的。
宋夫人对她很好,很和气,虽说她叫她干娘,彼此却没有一点熟悉的感觉。
两人只是互不了解的陌生人,更别说兄长宋司廷。
晏棠离开正房,和月芽儿两个人离开,畏手畏脚的颇不自在。
她还以为会一直待在宋夫人身边。
虽说晏棠和宋夫人不熟,但是她对自己很温柔,待得久了,好像也还不错。
现在要去找宋司廷,又是一个陌生人,还是男子。
晏棠被小丫鬟带到宋司廷身边。
他在水榭喂鱼,身边没有别人。
小丫鬟帮晏棠道明来意:“大公子,夫人让您帮晏姑娘找几个玩伴。”
宋司廷道:“知道了。”
小丫鬟走后,水榭安静得让人心慌。
晏棠没敢看宋司廷。
视线余光中,他身姿高挑挺拔,衣饰华贵,为了缓解尴尬时不自在,她叫了他一声兄长。
宋司廷走过来,晏棠浑身收紧。
但其实他只是把装有鱼食的瓷罐递给她:“你先在此处喂鱼。”
“哦哦,好。”晏棠双手捧着瓷罐,闻到鱼食的清香。
她浑身僵硬,不知道怎么走到坐凳栏杆旁,捻了一点鱼食撒在水上。
有事可做之后好多了。
她看水中锦鲤那漂亮的颜色和流动的身形,看得入了迷。
想和月芽儿说话,一扭头,却见宋司廷一直在看着她。
晏棠的脸蓦地红了,赶紧扭回去。
不知是不是因为她没有哥哥,理解不了兄妹情,无法想象宋司廷成了自己的哥哥。
她还把他当作普通外男,和他待在一起才会这么紧张。
兄长这个词毕竟生疏,以后她还要习惯。
晏棠想到这个,轻声问他:“我能叫你哥哥吗?”
没有得到回应还有些紧张。
想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说,听闻宋司廷淡声回应:“可以。我去别处了,待会有人来陪你。”
宋司廷走了,不久后,来了几个和晏棠年纪相仿的年轻姑娘。
众人互相介绍了自己,一起在水榭玩耍。
这些姑娘里有晏棠之前知道名字的,也有不认识的,在这样的环境下待着,彼此都有些无所适从。
一个穿粉衫的姑娘先开口:“你是晏棠?发生什么事,宋家哥哥认你当干妹妹了,我们都很好奇。”
大家都很陌生,可她们用好奇的目光盯着晏棠,又很友好,晏棠难以拒绝。
如今宋司廷是京中炙手可热的未婚郎君,他干妹妹这个身份,不但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反而会成为有些存了心思的姑娘巴结的对象。
晏棠喜欢交朋友,旁人对她释放一点善意,她便难以保持冷漠,要还以更多。
感觉大家对她都挺好的,一五一十把之前的事说了。
“你救了宋夫人?运气真好啊!”
她们夸着,不掩艳羡。
晏棠摆摆手:“都是我该做的。”
若不及时发现,宋夫人身边没人,脚在泥里越陷越深,还不知会出现什么可怕后果。
没想到这善举给自己捞了这么大一个身份。
有了宋夫人干女儿,宋司廷干妹妹的身份之后,晏棠在京中的日子突然好过了起来,有不少姑娘给她递帖子邀她出门。
宋夫人去哪里参加宴席、赏花会,都会带上她。
晏棠和宋家人越来越熟,认识了很多人从前接触不到的人。
不过一直跟宋司廷不怎么熟。
她很少见到他,在人多的场合听说宋司廷备受皇帝器重,素有真知灼见,很快升任翰林仕读。
有许多人家意欲和宋家结亲,可是宋家未透露出什么风声,宋夫人在人前更是从未表现过对哪一家的夫人或者姑娘有特殊的关注度。
反而是待晏棠这个半路捡的干女儿像亲女儿一样。
宋司廷那边更是滴水不漏,难以接近。
他除了在宫里就是在宋府,甚少出来交际。
宋夫人和宋司廷是两个无处可施的铜墙铁壁,其他人就盯上晏棠这块好说话的软豆腐。
晏棠突然有了许多同龄的,或者比她大一些的未出阁姑娘玩伴,她们拉拢吹捧,送了许多贵重或者不贵重的小玩意。
连郡主也和晏棠玩。
她们问她宋司廷喜欢什么,喜欢吃什么、喝什么,喜欢什么颜色,喜欢什么样子和性格的姑娘?想什么时候成亲?
晏棠很少见宋司廷,她不好辜负别人的热情,便把她们这些问题一一记载,等下次见到宋司廷的时候帮她们问。
问题太多太细,她记在小册子上随身带着。
等到了中秋节,晏棠被接到宋家过中秋。
如今她和宋夫人已经很熟了,在她面前不拘束了,叫干娘也顺口了。
席上还以茶代酒,敬了宋夫人、宋老夫人,和宋司廷的三婶。
其他宋家人和宋司廷对晏棠都态度平平,晏棠不在意,只要宋夫人喜欢她就可以了。
吃罢中秋宴,她瞅着宋司廷那边,发现他独自去了风月亭赏月,她跟宋夫人耳语道别:“干娘,我有事和哥哥说。”
“去吧。”宋夫人没放在心上。
晏棠是个老实孩子,做了她的干女儿一直本本分分的,从没惹出什么乱子。
她和宋司廷亲近,她更不会多想。
莫说宋司廷三令五申,只是认她做妹妹,让她帮着筹谋一份立身事,或是将来帮晏棠找个好郎君,从没说过要娶她的话。
不像是看上了,像是上辈子亏欠了什么,今生是来还债的。
除了之前让她去河边假装深陷泥沼太奇怪,其它事宋夫人都没有多想。
和宋司廷入仕当官比起来,其它事都不重要。
给晏棠买个酒楼,买个布庄什么的,扶持她当东家也未尝不可。
她看晏棠攥了个小册子去找宋司廷,应当是去替她那些趋之若鹜的朋友说媒去的。
也好,宋司廷这般辛苦,挑个喜欢的比什么都重要。
晏棠找到宋司廷时,他正独自赏月,一壶清酒对月独酌,看着像是有什么心事。
晏棠走近:“哥哥晚宴时还没喝够吗?”
“来做什么。”宋司廷问。
夜里看不清,不如白天看她时那么疏远,晏棠大起胆子,在他旁边的石凳坐下,把座灯笼挪到自己面前:“有些问题想要问你。”
“说吧。”借着昏暗不明的光,宋司廷也低头望着她。
曾经的妻子成为妹妹,这种感觉让人分不清该如何态度才是正常的。
对着有过亲密无间,两情相悦的人,无论如何神情态度,都令人心中摇摆,不确信。
更何况,晏棠不认识自己,陌生谨慎地唤着哥哥。
可宋司廷认识,熟悉。
听一声“哥哥”,总觉得不自在。
宋司廷装作看一般人时平静的视线,看了她的面庞后,目光不由自主移向她的唇。
“哥哥,你最喜欢什么颜色?”
“为什么问这个?”
晏棠不好意思说是帮别人问的,总感觉像在出卖对自己很好的兄长,就说:“我想知道。”
看她时不时偷看小册子,宋司廷就知道她是帮那些姐妹问的。
他答:“黑色。”
“你喜欢吃什么?”
“没有。”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姑娘,是温婉娴静,还是活泼可爱,俏皮的?是话多的,还是话少的?”
“喜欢单纯没什么心眼,容易相信别人,笑起来好看的。”
晏棠本以为这个问题会没有答案,没想到对于这个问题宋司廷的回答最详细具体。
听着听着,她有些纳闷,她总感觉这像是在说谁。
她歪头看宋司廷:“哥哥有喜欢的人了吗?”
宋司廷面无表情:“没有。”
晏棠眨眨眼,信了。
反正,宋司廷怎么答,她就怎么告诉她们。
晏棠把小册子上的问题问了个遍,偷喝了一口宋司廷的清酒,只碰了一口就走了。
她走后,宋司廷把她的酒杯拿到面前,拇指摩挲杯沿。
后就着残余着香气的酒杯一饮而尽。
过了几日,晏棠受邀去牡丹花宴。
其他人到场都没什么特别,晏棠一到场,无数期待的目光看着她。
晏棠把她问到的答案告诉她们,众人看着她,面色越来越古怪,可是大家都藏在心里,没人表露出来。
宋司廷口中这个类型究竟是不是意有所指,这话说的……不就是晏棠吗?!
但没人说出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晏棠怎么也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