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芽儿还伸着懵懂的脸关心她:“要不要叫个大夫来看看?”
晏棠这会完全清醒过来了:“不用不用。”她慌忙拒绝。
她睡到现在是因为早晨和宋司廷圆房了累的。
晏棠喝着水,月芽儿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笑着看她:“恭喜姑娘得偿所愿。”
晏棠一口水险些呛到自己,咳了起来。
月牙帮她顺着背,晏棠问:“你怎么知道的?”
她以为关起门来在床帐里发生的事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月芽儿抿唇笑:“哪里会不知道呢?大家都可高兴了。丞相让我们不要打搅您,热水随时都备着,女医也等在外面。”
“好端端的,叫女医做什么?”
“宋月姐姐说,您初经人事,恐怕有不适,有伤到的地方,让您醒了后先让女医来看,再沐浴洗澡。”
晏棠慌了神:“怎么看?”
虽然是女子看身子,也让人难为情。
晏棠一头扎进被褥中:“我感觉没什么事,怎么还要看呢?我不看。”
月芽儿为难,又小碎步跑出去,跟宋月说。
宋月随她一起来到内室,在床边温声哄劝:“少夫人,让女医给您看身子是大公子交代的,为着您的身子好,还请您不要抗拒。来的是经验丰富的女医,咱们女子的身体都是一样的,不要娇羞。”
她这么说,说明宋司廷的交代下的是死命令,晏棠不想为难别人,捂着脸答应:“那好吧,让女医进来,我想快些沐浴。”
见她没有太抗拒,宋月和月芽儿都轻省不少。
不一会儿,女医进来,月芽儿在一旁帮忙。
晏棠退去衣衫,忍着强烈的羞耻心,被女医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两遍。
看过之后,女医道:“还好,少夫人伤得不重,可以抹一些花油滋润即可。”
没破吗?
晏棠不敢信,昨天她感觉自己都要裂开裂成两瓣了。
宋司廷又生得那么过分,她以为肯定受伤了。
不过,倒也的确不疼。
说完这些后,晏棠以为没有什么了,却听女医又问:“请问夫人最近半年癸水都是什么时候?”
问这个做什么?晏棠慢慢回想着答了。
女医了然,点头说:“此后我都在府上照顾您,若您身子不适,都可以同我说。”
她的话挺甜的,晏棠点头应了。
女医面上这么说,内心却想,和主子说得一样,半分不差。
这一次圆房离下一次月事很近了,有孕的可能性不大。
却听晏棠问她:“大夫,若想有孕,要什么时候行房最好?”
女医眉眼间闪过一纵即逝的愁容。
少夫人像是盼着想有个孩子,可是主子说少夫人不宜有孕,又拒绝了她避子汤的提议。
两人意愿相反,但女医不能说。
少夫人问她什么她答什么。
“来完癸水之后的第二天到第十天,最易受孕。”
晏棠默默算着,算到自己可惜已不在这之中,心生沮丧。
好不容易成功了,她挑的这一天还是不适合的。
想到这儿,她又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
等女医走后,晏棠沐浴,不断回想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她回想昨夜,许多事都记不清了,尤其是两人交融之后。
一刻钟后,她想起来了。
是宋司廷出去了。
她总算回想起了。
在他出去之后,她感受到了热流。
晏棠猛地睁眼,心脏像被迎头一棒,打得她回不过神来。
她再傻,也记得成亲前林妈妈教过她圆房时会发生什么,女子如何才能怀上身孕。
宋司廷故意在逃避,他怎么能这样,他不想要他们的孩儿吗?
新的发现让晏棠悲痛难言,满心荒芜。
宋司廷怎么能这样!
那之前他不碰她,到底是因为他不喜欢男女之事,还是因为不想与她生儿育女。
看他昨天的表现,晏棠感觉宋司廷不像是不喜欢这些事。
她还记得他在她耳边问那三个字,记得他处处妥帖,除了痛一下,后面再没感觉怎么痛过。
女医也说她没有受伤,和她想得不一样。
宋司廷完全不像她这么生疏,似乎身经百战,他绝不是第一次,不像她什么都不懂,随便亲两下就昏头转向,任他摆布。
晏棠把自己从里洗到外,也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等洗完,从水中出来,她也像重获新生一般想通了。
宋司廷的想法她改变不了,与他圆房的心愿她已经成功一次了,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她已经找到一点点让宋司廷同意的门道,她不能去找他说找他问,可以偷偷地努力,默默地达成,等下一次,缠着不让他离开。
他不想同自己圆房,不想同自己生儿育女又怎么样,错了一次就有第二次。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晏棠暗暗把秘密藏在心里。
她感觉自己变聪明了。
安定了计划,晏棠换好衣衫,等婢女们为她烘头发,看着铜镜中因为睡饱了,肌肤白里透红面含春色的自己,回想她成功的契机,似乎一环扣一环,一样也少不得。
先是祖母叫她以退为进,但是她因为失败了恸哭,宋司廷说不想让她哭,满足了她的心愿。
祖母说得对。
许今昭和柳原宁也说得对,眼泪是女人最好的武器。
晏棠昂起下巴,面上的微笑变得自信从容,她成功了,还领悟了立足不败之地的秘诀。
宋丞相,等着吧,任他再聪明,再冷淡,也会败给她的越挫越勇,越补充越严密的计划,被他借种生子。
等他死后埋进棺材里,恐怕都要气得翻出来寻她的麻烦。
这点事让晏棠想了一个时辰,往正院那边去的路上,又在想,宋司廷今天会想这些事吗?
他严防死守,又功亏一篑,不知道会不会怪她?
晏棠觉得不会。
以前或许觉得会,但是昨夜的宋司廷似乎不太一样,她以为冰山一样的宋司廷居然有弱点,怕女子哭。
他要是怪她,她就再哭。
另一头,忙完的宋司廷终于闲下来有空想昨夜的事。
听人传话,他派去晏棠身边,他早早栽培的女医去看了她后,把话传了过来。
只是一直在忙,乔安没机会告诉他。
女医说少夫人没有受伤,还问女子如何更好地受孕。
来传话的人是芒种,说完后她就退出去了。
感觉丞相听这些依然是平平淡淡,没什么反应,他真是一个很难懂的人。
即使她们这些在身边近身伺候的,知道很多秘密的人都看不明白。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情深意重的同时,又可以无数次疏远。
昨日公子和少夫人圆房了,这是好事,但丝毫感觉不出来主子有任何高兴。
甚至是后悔。
他在后悔什么呢,圆房能有什么坏处?
芒种回到院子,少夫人已经从主院那边回来了,在兴冲冲地看新衣裳、新手饰。
芒种回到房顶上,听到房里的欢声笑语。
同样作为女人,并且是隐在暗处的暗探,她能看到一个人人前人后的不同。
能看到那小心翼翼谨小慎微的少夫人过得开心,她很高兴。
可是晏棠偏偏嫁了一个谁也琢磨不透,心深似海的宋司廷。
等人走了,房里只有她一个人,芒种听到晏棠自言自语。
她抱着宋司廷的枕头,轻轻拍了一巴掌:“等我借到种了,再也不理你。”
芒种心说,算了,这句就不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晏棠的豪情壮志没能来得及实现, 收到了她的借种最佳人选要被派遣出京,替皇帝举国巡视的消息。
这天夜里,宋司廷没能回来, 第二天早晨, 她正在暨霄居陪婆母用早饭, 又被带着安排宋府即将过冬的事宜,来人报,宋司廷回来了。
“这时候回来,今日没有正事处理吗?”姚芝辛还很高兴, “正好告诉他, 收到了家书,今年扬州外家要来祭祖。”
她站起身,要去门口望着。
晏棠起身跟着一起去迎。
旁人家中公子回家是不需要迎的,但在宋家, 姚芝辛丧夫, 宋司廷是宋家唯一的指望, 每次他回来, 如无要紧事,婆母就会带着晏棠在门口迎。
宋司廷难得归家,有婆母这处事的影响, 每次晏棠在小院子,宋司廷回来她也会去屋前迎接。
两位女主人带着各自近仆, 站在正面屋前等着。姚芝辛没说话,婢女嬷嬷也都精神站着,保持安静。
晏棠默默地想。
自从两人第一次圆房过后,她已经整整十三个时辰没有见过宋司廷了。
当然,是从她睡过去开始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