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辛念苦着小脸,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那会天还蒙蒙亮呢,脚下路都看不清吧。”
“卧槽。”辛文远震惊到瞳孔地震,“古人这是啥阴间作息。”
辛念无奈,给她爹科普,“这边的人习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七八点睡,三点起,睡眠时间也得有七八个小时了,足够好眠。”
“我的天,这阴间作息我肯定睡不着。”
辛文远说完这句话,躺下不到三十秒,就开始打鼾。
辛念相当痛苦,这一晚上只听柴房里大鼾小鼾,鼾声雷动,这边高频震动,那边低频伴奏,间歇性螺旋,此起彼伏节奏混乱。
她绷紧着神经,几乎到深夜十二点才勉强入睡。
三点不到,谢宁蓝就把她给晃醒,凑在她耳边说,“解差让我们去驿站后门。”
辛念疯狂运转治愈力,让异能抚平她几欲爆炸的脑袋。
治愈力蔓延,清凉感倍增,辛念这才深吸一口气,感觉脑袋清明了几分。
俩人搓搓微凉手臂,走到驿站后门口,隔着扇破门,隐隐约约瞧见一抹浅白身影。
长身玉立的青年转过身来,此时天还未亮透,一抹月色流泻在青年身上,如琢如磨,清冽如玉。
第14章 天灾?
“见过姑母,表妹。”
谢宁蓝也没睡好,睡眼惺忪瞅来人,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谁啊?】她用眼神询问辛念。
辛念搜刮原主记忆,轻掐了下谢宁蓝手臂,堆上甜甜笑容,“表哥来了啊。”
又压低声音,语速超快对母亲道,“娘,这是我大舅家独子,您的亲亲宝贝大侄子谢睿。”
“三岁能诗,五岁能武。九岁中举,十三岁中进士,如今任工部左司郎中的天才神童表哥。”
“原主对这娘家侄子喜爱程度远超她自己亲生的两个崽。谢睿在您心里的地位,仅次我之下。”辛念加大力度在谢宁蓝胳膊上扭了下,低声提醒,“热情点娘!您以往见到谢公子,嘴都要咧到耳后根,那是相当相当欢喜。”
谢宁蓝抽了抽嘴角。
“表现自然点,快上去拉门跟表哥笑着寒暄。我跟你说,谢睿这人精明腹黑眼光独到,你可别在他面前露出马脚,让他瞧出你非原主。”
谢宁蓝被闺女连珠炮似的说说说,脑子霎时清明不少。
她连忙堆上一脸假笑,佯装热情拉开破门走出去,“噢呵呵呵呵,是睿哥儿啊。”
“妈,你别太夸张了。”辛念暗暗捏她手臂。
谢宁蓝那嘴角耷拉不是上扬也不是,就有点僵在半途……
辛念职场假笑上前,“表哥,这怎么是你大清早来送东西?何必如此麻烦,派个下仆过来就行了。”
“那如何能行,怎么着也要同姑母、表妹见上一面的。你们此行离京,路途遥远,往后再见也不知是何年何月。”
辛念掐了母亲一把,在她手臂划拉个“哭”字。
谢宁蓝酝酿一番,硬生生挤出几滴假惺惺的泪,“睿哥儿,你能来送姑母一程,姑母心里是真高兴呐。你父亲又常年不在京中,往后还要劳烦睿哥儿代替姑母,好好照顾你祖父祖母。”
“姑母言重了,这都是睿儿应尽之事。”
谢宁蓝低下头捏着鼻子继续哭。她不晓得接下来要说啥了,尴尬。
辛念继续露出职场假笑,细声细气说着话,“表哥,母亲见到你特别高兴,心情激动失礼之处还望见谅。”
“表妹莫要如此见外,你我都是一家人。”谢睿笑着说道,“此番准备仓促,所幸幸不辱命,清单上列的物品都备齐全了。”
辛念眼睛亮了亮,连忙绕过他去查看地上摆着的五个大箩筐,“谢谢表哥,表哥辛苦,好人必将一生平安。”
谢睿:……
小哭包好像有点变了呢?
以往见他,都是一副怯怯懦懦之态,躲都来不及,何曾说过这么多话?
“念念表妹。”
辛念正查看几个筐里的东西,不错不错,麻黄、葛根、半夏、白芷,黄芩等等。
她清单中列明的各种草药都备齐了。今天就能抽时间把退热止烧的药熬出来。
听到谢睿出声,辛念转身朝他看一眼,正对上他含笑淡淡的目光。
“谢谢表哥,表哥忙活一天也辛苦了,呃,不如早点回去吧?”
东西到手就迫不及待逐客拆桥?谢睿暗暗好笑,点点头,“这些东西都挺重,要不要表哥带人给你送里面去?”
辛念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多谢表哥。我等下让……三伯他们过来搬就行了。”
“那行,待姑母与表妹到了彬州,自会有人接应你们。”
接应?搞得像是要辅助逃狱似的。
辛念天真烂漫冲表哥笑了笑,“一切,顺其自然就好,也不能太过拖累大舅舅。“
劫狱就算了吧,谢睿之父身为彬州刺史,他只要在朝廷干一天,就不能假公济私把他们娘几个接到彬州去养。
说好流放极北冰地,那是少一里路都不成的!
穿越人穿越魂,自强自立自给自足,还是莫要连累人家土著居民……
“念念有所不知,近期朝堂上多有跌宕。司天监中人预测,月余内必有天灾降世。算算时间,恰是尔等抵达彬州那段时间。”谢睿盯着小姑娘,嘴角噙着一抹笑。
有趣的是,他说完这些话,竟未从小姑娘脸上看出半点震惊恐慌之意。
小哭包平素有这么镇定?她居然没被吓哭!
“故而,我们与父亲去信商议,届时若当真有天灾降世。父亲那边会立刻派人接应你们,还请姑母表妹莫要太过担心。”
谢宁蓝瞪大眼,“天灾?”
她没听错吧靠!换了个地儿,都穿古代来了,咋还有天灾末世降临?
辛念面无表情,“表哥可知,司天监测出的是何种天灾。地震……地动?还是极热、极寒、极昼、极夜?”
谢睿俊眉微挑,不动声色,“念念竟对天灾如此了解。”
谢睿哪里知道,这都是辛念一家子前世经历过的一切……
这还只是最基础的天灾,还没加上冰雹、酸雨、泥石流、强光、射线、毒虫、毒蛾、动物变异之类的灭顶之灾呢。
辛念尬笑一声,在谢睿看来,小表妹那张粉嫩嫩的脸,压根连半点笑意都没有。
“司天监预测,月余内会有天火降临,届时将大面积席卷中原地区。天火会导致树木枯萎寸草不生。”
谢宁蓝与闺女面面相觑。
啥?
她们才瞧见的满目绿洲,月余内又要被老天摧毁?
“姑母与表妹不必紧张。这些也仅仅只是司天监预测,未必会当真发生。”
谢睿温声安抚二人,“陛下就不信这些传言,说司天监众人乃危言耸听,故而将为首几人都流放了。那位司天监监正与他两名弟子,如今就在你们流放队伍里。”
谢宁蓝:……
不知道能说啥好,只能露出个礼貌微笑。
不信谣不传谣,但万事万物,有些事不能全信也不能完全不信。
保不齐就被那啥司天监乌鸦嘴料准了呢?
流放路上毫无准备,若真遇上天灾,简直毫无退路可言。
谢睿交代完这些,就与母女俩作揖告别。
辛念等了好一会,见那小子并没杀个回马枪,这才扬手把几筐东西全部收入空间凝珠。
她只留下一个筐,挑拣出部分药草放筐里,再用麻布一盖,外人也瞧不出是何物。
第15章 离了个大谱!
那厢,谢睿走出去好远,忽地转头看向身边近侍,“柏松,以往表妹见着我时会笑么?”
柏松相当实诚摇头,“不会,表姑娘从前见少爷时,头都不敢抬半分,更别说笑。”
“你也觉得很奇怪是吧。”谢睿笑的意味深长,“我这小表妹,多日不见似乎改变良多……”
*
“闺女,你说那谢公子有没有怀疑咱俩?娘表现的如何?”
辛念朝母亲瞅了眼,给出个中肯答案,“表现一般般吧。谢睿聪明着呢,我看他临走时那小表情,啧啧肯定怀疑咱俩。”
辛念两手一抄耸了耸肩,“不过怀疑也没用,咱又没易容没换人,从头到脚依然是以前的咱。灵魂上的变化,外人谁能知道。”
“都怪原主那死鬼爹,居然把你妈给打死了。要不然咱也不可能正好穿来……”谢宁蓝顿了顿,“哦对了,闺女,你这原身咋嘎的?”
这问题着实问倒辛念了,她穿来后还真没想过这事,原身父母是抄家那日掐架互殴双双晕倒,给了谢宁蓝两口子过来的契机。
那她咋来的?
她这原身应该也晕过,因为她清楚记得,当时眼一睁就在牢里,接着退婚、赶路一连串破事。
等等,退婚?
辛念扭头跟母亲对视一眼,智慧的大眼闪了闪,“这原身该不会是,因为被临安侯府那啥少爷退婚,气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