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谢宁蓝震惊了。
见闺女一脸认真之态,不由追问,“你确定?”
“应该是吧,要不就是因为抄家流放一事被吓死了?”辛念也觉得此事离了个大谱。
“不过我感觉,气死的可能性比较大,我记得辛若雨昨儿还安慰过我几句,让我放宽心啥的。那小姑娘家家肯定是因为退婚,羞愤交加给气死了嘛。”
谢宁蓝张大嘴愣了半晌,“闺女,你可不能这样啊。咱女人气性不要这么大……”
“我当然知道。别人生气我不气,气死自己无人替。”
“诶对对对对。”谢宁蓝揽着小闺女胳膊连连点头,“就应该这种心态。学学那些坏人,从不内耗,就算放的P拉的屎都香的。坏人一般耗的都是别人!”
辛念忍不住发笑,感觉她妈说这话时,神情太搞笑,特别像反派附体。
“诶,原身小姑娘也可怜的,年纪小小又没经历过什么事,一天天闺阁高锁,突然被流放又被退婚,想不开也情有可原。”
谢宁蓝跟着叹口气,一抬头,就见老解差搓着手笑呵呵过来,“四夫人六小姐,事儿办完了?”
谢宁蓝客气地冲他握拳行礼,“多谢张解差关照。”
“应该的应该的。”老解差朝辛念背着的箩筐投去一眼,绵里藏针呵呵一笑,“就这点东西?还值当尚书府公子亲自跑这一趟。”
辛念笑容明媚,说话声更是软呼呼娇滴滴让人完全不设防。
“东西是挺多,可我们板车都满了,再拿也放不下呀。所以便只能央求表哥把大部分东西都带回去了。”
“表哥说,到前面横县,再让人给我们送点东西,以备不时之需。”小姑娘冲老解差露出个腼腆微笑,“到时又得麻烦张解差了。”
“诶不麻烦不麻烦,举手之劳一点都不麻烦。谢公子若过来,随时打声招呼就行。”老解差笑得露出一口黄板牙。
这哪是啥麻烦,根本就是送财童子嘛。谢府每次来送东西,附带着给不少银两,梁头和他们都有拿,高兴还来不及了,怎会嫌烦。
辛念抿嘴一笑,“那我们就先过去了。”
“好好。”老解差笑着目送二人离去,搓了搓下巴,啧了一声,“还别说,这国公府出来的千金贵女,生得还真是水灵儿。”
谢宁蓝眼角余光瞥见老家伙还望着她俩,心里恶心的不行,忍不住吐槽,“闺女,你对那老色胚笑那么甜干啥?老痞子,狗头猪脸的模样,还敢那样看你?娘恨不得用藤条抽他一顿。”
“没事,过两天等出京离远点,再想办法一个个弄死他们。”小姑娘声音甜甜的,说出来的话可比猛兽都狠。
“对,敢从我们身上抠银子,弄死他们八百遍都不嫌多。”
二人说着话,大力匆匆跑来,见到她们无恙微微松了口气,“夫人,小小姐,你们离开这么久,四爷担心出事。”
“方才被姓张的解差拦住盘问了好几句,有点吓人,我这会心里还直突突呢。”辛念用几根手指拍拍心口,作出一副娇弱不堪之态。
大力忙跑上前扶住她,满眼担心,“小小姐,往后你去哪都得叫上我,可别走远了。”
“嗯,嗯。”小姑娘乖乖巧巧点点小脑袋。
谢宁蓝耷拉着嘴角,实在有点没眼看自家闺女。
“走,我们回去,队伍准备出发了。”
辛文远见媳妇闺女平安回来,忙挤到二人身旁,小声说道,“咱今天午食开始,给老娘分一份吃的吧。我那三哥,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一路瞪着我,好像我犯啥十恶不赦大罪似的。”
“诶这古代人讲究孝道,昨儿我们那样旁若无人吃吃喝喝,在其他人看来估计就成大不孝了!咱不管别人可以,但不管老娘,有点说不过去……”
谢宁蓝点点头,“可以,不过你那一大家子老老小小的。你娘若把吃的分给其他人咋整?我们手中食物也不多,可供不起那么多人。”
辛文远一摆手,“就给老娘一份吃食,至于她怎么分配那是她自己的事。她喜欢饿肚子当善人供别人,咱也管不着。”
队伍从小驿站出来,彼时天已蒙蒙亮。
一群人拖着手镣脚铐哼哼唧唧哭哭啼啼,把随行解差吵的不行,几鞭子不耐烦抽过去,哭声一止,顿时都老实了。
“都给我麻溜儿点!今日要在中午前赶到三十里外的槐树坡,下午就能少走点路少受些罪。”
“往后这天一天比一天热,上半天多赶些路,下半天就能松快些,这也是为你们好!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第16章 逐离
王榜眼老娘一边哭一边赶路,嘴里一直“诶呀呀”嚎着,“这两条腿都要走麻了呀!”
“大娘,这才刚开始走呢……”
“啊呀呀,恨不得将两条腿扛在肩上啊。”王大娘嚎丧似的哭。
解差一鞭子就朝她身上送,“老太婆,我看你嚎的还挺有劲,是不是想老子给你松松一身老骨头?”
王大娘麻溜闭嘴,其他人也跟上了发条似的,埋头赶路,只敢发出断续抽泣声。
离开驿站一路往北,就彻底出了京城范围。
京城,以后就是他们梦里再也回不去的地方了,他们会越走越远,越走越荒凉,最终去到极北不毛之地,呜呜呜。
想到此,所有人只觉心中一片悲凉,忍不住低声啜泣,压抑着一片哭声。
谢宁蓝听得有点头疼,悄默默跟闺女吐槽,“这些古人心理素质都不行啊。都第二天了,还没调整好心态么?哭有啥用?还不如趁早面对现实,省点力气赶路。”
辛念低着脑袋发笑,“除了那些山匪流寇,这其中一大半都是官眷,哪曾吃过这种苦,天天走路。”
哪像他们一家,末世前三天两头大迁徙,都习惯了苦苦追寻绿洲……
“你爸那时还吐槽过,说咱过阵子就搬基地躲天灾,跟古代流犯被放逐似的。嘿,这就参与上了是吧,现在老实了。看他以后还敢胡咧咧不?”
辛念差点哈哈大笑出声。
她暗暗握着母亲的手,给她输送一波治愈能量,“妈,别吐槽了,都说一日之计在于晨。咱三点出门既成事实,就得好好利用起来这晨起时间。修习异能吧,沐浴于日月精华之下,自然之力定然充沛。”
谢宁蓝点点头,闭嘴赶路,默默流转体内能量。
母女俩一上午都在恢复异能,感觉还都不错。至少今日上路,有异能辅助后,已没昨天那么累人。
多走路也是好的,正好她这副娇滴滴的身子也亟需锻炼筋骨。
要不然前世所学的格斗近身术,压根使不上来三成。
“大人啊,还要多久才能到槐树坡?我老婆子快憋不住了!”
“憋不住就拉裤兜。”解差冷漠无情回话。
王榜眼娘“诶呀”一声哭嚎开来,“拉裤兜不是臭着大家嘛!”
众人想笑又没精力笑,纷纷抖动了下面皮。
王榜眼被他这磨人老娘闹得有点难为情,只能跟在一旁劝说,“娘啊,您稍微忍忍。”
“忍忍忍,你这不肖子,这拉屎撒尿放屁,是能忍的事么?”
王榜眼欲哭无泪,对着解差连连拱手,“差大哥,不知还要多久方能赶到槐树坡。”
“快了快了!”几个差役也被这老婆子烦的头疼,不耐摆摆手,“就在前面。”
“快了有多快?我老婆子就要憋不住了,你们这是虐待流犯!我要上京告御状,告你们!”
“大娘,我们兄弟支持你!”
“差爷你这确实毫无人道啊,管天管地还能管别人拉屎撒尿?这都多久了,差不多有两个时辰了吧,还不给人喘口气的么?果真是想在半道上虐死我们啊。”
几道嘻嘻哈哈不协调的声音扬起。
梁广浓眉一皱,视线一扫,“沙老大皮老二,我瞧你们几个都皮痒了是吧?”
被点名的几个,同龙虎寨众人一样,都拖着繁重的脚镣手铐,一瞧就是重刑犯。
“这些人就是前段时间,一直在京郊官道上干抢掠买卖的劫匪。”
“我们怎会跟这些劫匪一道押送啊。”有人忍不住抱怨出声。
解差一个都没惯着,只要是敢出声的,就都用鞭子招呼了几下。
打没打着不管,反正鞭子一亮,众人都不由自主收了声。
辛念一家三口没管其他闲事,都埋头苦练中。
于氏今日精神头很差,一路一直由赵蕈背着走。
三姑娘辛若雨昨晚重新清洗伤口上过一遍药,又被按压过穴道,烧已基本退了,但腿脚依然软绵绵。
好在鲁嬷嬷过来照顾着,扶着她倒是也能坚持走下来。
上午的时间对流犯而言,过的特别痛苦煎熬。
从三点一直走到十一点,足足八小时,终于赶在众人虚脱前抵达槐树坡。
原本中途是不停的,但经过王大娘一闹,官差总算给了半刻钟时间如厕。